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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死相諫(二更)
“歸京?”蘇瑾一時間有些反映不過來,“蕭海老兒是吃撐了嗎?讓小爺我來就得來,讓我回我就得回?”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翻了個白眼,“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我不回了!不回了!”
“不要任性。”陸暻看向前院,“陛下派來的信使還在前院等你接旨呢,你不去,他怎麼宣旨?”
“不接。”蘇瑾拒不合作,往嘴裡丟花生米,“誰不知道他是來找茬的?他愛說不說,不說拉倒,我才不去呢!”
對她這樣的無賴樣子,陸暻有些無可奈何,只能強行拉著她起來,拖了出去。
“陸暻你完了我告訴你,我要畫個圈圈詛咒你!詛咒你吃泡麵沒有調料包!網頁載入緩慢!儲存空間不足!下檔案永遠只下到百分之九十九!”
陸暻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不過也不細究,只將她提熘到前院,往那白皮太監面前一放。
“蘇大人太放肆了,”那太監昂著頭顱,捏著嗓子,看著面前衣冠不整,頭髮凌亂的蘇小爺,目光不屑的掃了掃蘇瑾。
“接旨這樣大的事,好歹也收拾一番,莫不是藐視陛下……”
“我倘若現在不穿衣服站在這兒,你還讀不讀?”蘇瑾根本不想聽他那訓誡的口氣,“還衣衫不整,小爺我能來都是給面子了!”
“你、你……”那太監目瞪口呆。
陸暻伸著拳頭在唇邊咳了咳,努力掩飾著唇邊的笑意,低聲為蘇瑾打圓場,“公公莫怪,這位小爺腦子有些……”
“知道,知道。”那公公只得就這臺階下了,一刻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呆,趕緊伸手掏出那聖旨,捏著嗓子,拉長語調,鄭重其事的開口。
“陛下有旨。”
蘇瑾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
“這,你……”那太監見蘇瑾還穩穩坐在凳子上,立馬變了調,“你怎麼還坐著?你得跪下!”
“麻煩!”蘇瑾煩躁的撓撓頭,矮身。
那太監滿意的點點頭,拉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講重點!”某小爺又不耐煩了,“廢話少說!你講那麼多不累嗎?”
那太監被她噎了一句,剛想反駁就聽見地下的蘇小爺又陰惻惻地開口,“在我的地盤上有個規矩,說話太慢、太難聽,是要捱揍的!”
他一驚,自己可沒帶多少人來,只得忍著,儘量平和了語氣,將那聖旨唸的飛快。
唸完“欽此”兩個字,那太監雙手感慨的一合,準備讓蘇瑾來接。
這是他念聖旨最沒體驗感的一次!
然而眼前沒了聖旨的遮擋,他一眼看見蹲在地上還在喝茶的蘇瑾嚇的一抖擻。
“你你你你居然沒跪?”
不僅不跪,居然還喝茶?
這位小爺膽子太大了!
“你有意見?”蘇瑾聳聳肩,長腿一伸站起來,“有意見保留,反正我也不會聽。”
“你!”這太監已經打定主意要去蕭海面前告御狀了,一雙手氣的發抖,“你放肆!”
“沒事了公公就回吧,”蘇瑾放下茶碗就當沒聽見,“這裡糧食有限,就不留你吃飯了。”
“接旨!”那太監已經被氣的臉皮發紅,舉著那黃澄澄的聖旨就樣蘇瑾面前遞,“你接旨!”
“哦,”蘇瑾單手接過,順手往桌上一丟,邁步就往外走。
“一路順風,一會兒早飯該涼了,小爺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出門左轉就是!”
“你!!”那太監被氣得險些吐血,陰狠著一雙眼恨恨的把袖子一甩,“你等著,我要去陛下面前好好說道!”
陸暻送了那太監出門,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蹲在牆角,毫無形象大口吃包子的少女。
他搖搖頭,邁步過去也學著她的樣子蹲在旁邊,輕聲開口,“不怕他告狀?”
“怕,不過不管我啥態度,他都要告。”蘇瑾吞下嘴裡的包子,向他笑了笑,“我要是好言好語,只怕這太監還會往我頭上爬,到時候不禁被告狀,還得聽他對我好一頓吐槽,還不如我先行羞辱,讓他無辱可羞!”
陸暻也笑笑,捏著那包子優優雅雅的啃了一小口。
蘇瑾說的沒錯,這太監是來宣旨不假,但是一進門那趾高氣揚的勁兒明顯的表現出來者不善。
他其實也想好了,倘若那太監當場要給蘇瑾難堪,他也絕不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理。
然而,他沒想到,蘇瑾這個聰慧的女子居然完全沒給那太監可乘之機,先發制人打得他措手不及。
蘇瑾又捏起一個包子,吃的開心。
怪不得柳綠那麼愛吃這小籠包,今天她是吃到精髓了!
真是香啊!
陸暻看著那目光晶亮,滿臉幸福的少年,唇角不知何時也勾起一抹笑意。
蘇瑾吃的正香,不防備面前突然伸出一隻修長白淨的手來,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一抬。
“你好歹也是個姑娘家,怎能吃成這樣?”
陸暻字面意思雖然在責怪她吃的太囂張狂野,然而說出來的語氣卻溫柔動人,手上的動作體貼入微,只用另一隻手捏著帕子輕輕擦去她唇角邊的油,眼裡都是一片認真之色。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蘇瑾呆愣了片刻,等他那輕柔的唿吸落在她臉上時,立馬反映過來陸暻此刻離她距離太近,趕緊接過他手裡的帕子自己胡亂在臉上一抹。
指尖一空,見面前那少女立馬和自己拉開距離,陸暻神色自若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這般害怕我?”
“沒有哪能?你那麼帥氣,我靠近還來不及呢,”蘇瑾乾笑兩聲,“只是靠近了太熱,太熱。”
“此時正值春寒料峭之際,怎會覺得熱?”陸暻似乎和她槓上了,“莫不是你穿太多衣服,所以才與懷瑾感受不同?”
“哪裡春寒料峭了?這明明到處都是奼紫嫣紅……”蘇瑾唇角的笑意僵了僵。
面前光禿禿的枝幹上突然飄下來最後一片枯葉,寒風過處,她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陸暻看著她半晌,突然一聲不吭的扭頭而去。
那氣勢,似乎有和蘇瑾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蘇瑾扁了扁嘴,覺得自己好像對陸美人的確有些太過疏離了,不禁幽怨的嘆了口氣。
“蕭衍啊蕭衍,我是為了你這根草,放棄了整個草原啊!”
“爺!”
這一聲突然從背後傳來嚇的蘇瑾險些跪在地上給桃紅拜個晚年。
“你走路怎麼沒聲沒息的?”蘇瑾驚魂未定,手裡捏著包子指著她,“還好是白天,要是晚上我就沒了你知道不知道?”
桃紅沒有像往日那般流露出愧疚的神色,反而有些複雜的看著陸暻的背影,又看看蘇瑾,然後才猶豫著開口。
“奴婢斗膽,想請爺借一步說話。”
蘇瑾見桃紅難得這般模樣,眨了眨眼,便跟著桃紅進了屋子。
然而她前腳剛邁進去,身後的桃紅轉身就將房門一關,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做什麼?”蘇瑾大驚,伸手要去扶她,卻突然看見桃紅從袖子裡摸出來一把匕首,直接架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
“別過來!”
蘇瑾呆怔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有些顫抖。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蘇瑾沉靜下來,直起身子,“我們怎會到了今天以命相逼的地步?”
“請您原諒奴婢。”桃紅的神色淡然,“奴婢知道今天這樣做只怕會讓爺傷心,但是奴婢不得不這樣做,倘若爺不聽,那奴婢只有死諫這一條路可走!”
蘇瑾看著她,半晌退後坐下。
“你說吧。”
“奴婢想問,您是女兒身這件事,是否晉王殿下和陸大人都知道了。”
蘇瑾沉默片刻,點點頭,“是。”
“果然。”桃紅苦笑一聲。
見到蘇瑾受傷,她太過慌亂,沒聽出陸暻話裡的避嫌之意,事後冷靜下來想想,立馬明白了。
而晉王殿下……看到蘇瑾時的眼神,那是看心愛之人才有的光芒。
她知道,蕭衍一向潔身自好,看不上這些龍陽之好斷袖之癖的事兒,對這自家主子那般親密,還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怕也是知道了蘇瑾的身份。
她沉了沉氣息,又開口。
“奴婢想問您,您對晉王殿下……”猶豫了片刻,桃紅還是問了出來。
“是否傾心?”
蘇瑾一怔,臉色突然微紅。
雖然她性情不像真正古人那般含蓄,但是也好歹是個姑娘家,如今突然被人問到這個問題,哪怕這人是與她朝夕相處的桃紅,她還是有些害羞。
“奴婢知道了。”桃紅見她神色不對,心裡頓時明白了。
不同於之前蘇瑾看上蕭楠浩,桃紅知道蕭楠浩對主子沒有情誼,早晚會傷了蘇瑾的心,也不會與國公府糾結太久,然而如今蕭衍和蘇瑾相互歡喜,只怕這件事就不會那麼容易了。
她有些頹然的坐在遞上,嘆口氣,“爺,聽奴婢一句勸,您絕不能愛上晉王殿下。”
“為什麼?”蘇瑾有些不解的轉過頭。
“您!”桃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件事先不說你們二人身份差距太大,萬萬沒有可能在一起長相廝守,就算能,夫人、老夫人,甚至先國公爺倘若地下有知都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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