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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一片(一更)
身後,陸如意正坐在榻上愣愣的看著他,見蕭衍轉過來,頓時意蘊悠長地“哦”了一聲,趕緊閉眼。
“我睡著了。”
蕭衍頓時滿臉鬱悴。
“這哪裡來的孩子?”他挑挑眉,“半天不見,你不僅有了妾,還有了個女兒,我是不是要恭喜你人生美滿了?”
蘇瑾沒忍住,笑出聲來,“那是我和陸暻在雲城救下來的孩子,叫陸如意。”
蕭衍聽見“我和陸暻”這四個字就覺得有點不舒服,轉頭看了看陸如意,突然邁步上前,將表面睡覺,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眯著眼睛偷看的陸如意一提,點了她的睡穴,開門一丟。
“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門外有人立馬應聲,將空中飛行的陸如意一接,瞬間離去了。
“別!”蘇瑾趕緊下來卻發現阻攔不及,在原地急得跺腳,“她看見你來了,今晚回去胡說怎麼辦?”
“說便說了。”蕭衍醋兮兮的自己坐在榻上脫靴子,“正好再提醒一下陸暻,你是我的,省的他最近總是魂不守舍。”
“誰是你的?”蘇瑾翻了白眼,“你這一套套的騷話到底從哪裡學來的?”
“小澤教我的。”蕭衍賣弟弟賣的毫不猶豫,“他對著自己後院裡的那些鶯鶯燕燕經常這樣講,說女孩子就愛聽這些,我便都記下來了。”
他偏了偏頭,“怎麼,你不喜歡?”
“還行。”蘇瑾覺得自己此刻說喜歡有點丟臉,自己邁步也上了榻。
“唉。”身側的男人突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蘇瑾一頓,“有心事?”
“有,很沉重。”蕭衍點點頭,“我心愛的人居然納妾了。”
蘇瑾踹他一腳,“連女人的醋你都吃?”
蕭衍笑笑,攬著她,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漸漸的,蘇瑾閉上眼睡著了。
蕭衍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也閉了眼。
於此同時,楊府。
“你輸了。”
落下手裡的黑棋,楊琉月對著自己哥哥楊紹平一笑,“再接再厲吧。”
“不愧是琉月。”楊紹平點頭,“你棋藝又精進了些。”
楊琉月笑了笑,起身立在窗前,小手摸了摸戴在自己胸前的那串項鍊,微微一嘆。
“哥哥莫要取笑我了,你又何嘗不知,這是我悶在閨中無事可做的緣故?”
“衍哥哥回京已經有些日子了,我前些日子求父親上書求陛下,讓我們儘早完婚,可是不知為何,”楊琉月微微蹙起秀長的眉,“父親卻並未正面回答我。”
楊紹平不知想起什麼,目光微微一閃,勉強笑出來,“妹子,你這麼想嫁人?”
“哥哥!”楊琉月臉色突然一紅,“你說什麼呢?我只不過是,不過是……”
“好了,我也是開玩笑的。”楊紹平神色不知為何有些複雜,他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
“琉月,你是非他不嫁嗎?”
“哥哥為何這樣問?”楊琉月愣了愣,立馬反應過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沒有。”楊紹平搖搖頭,“哥只是問問你。”
楊琉月垂了眼,思考片刻。
“怎麼說呢,我從第一眼見他時就……”她臉上突然升起一抹紅雲,“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眷顧,娘娘也給了我這項鍊,相當於就此定了下來,哥哥,你知道我當時有多欣喜嗎?”
她眉眼間皆是旖旎的溫柔,“從那以後,我一直在努力,女兒家的東西,我一定要做到最好,為的,就是能配的上衍哥哥。”
楊紹平看著自己的妹妹,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點點頭,“妹子,你相信我,這件事情,哥一定要你如願以償!”
兩人閒聊了幾句,因著時辰也晚了,楊紹平也沒多留,便回自己屋去了。
他一走,楊琉月卻並未像答應好的那樣立馬就睡,她端著茶想了半天。
她聽說前幾日衍哥哥曾親自登門拜訪父親,只是沒談多久便走了。
也是從那日起,父親提起衍哥哥的臉色就不是怎麼好了。
她目光思索,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片刻,開口。
“來金,替我去打探一下,那日衍哥哥到底和父親談了些什麼!”
——
蘇瑾再次醒來的時候,身側那個男人還在熟睡,她慌慌張張去推他。
“蕭衍,你怎麼還在這兒?”她這一推才發現自己手感不對,眉毛立馬一豎,“睡就睡,誰他媽讓你脫衣服的?”
蕭衍此刻只穿了一件犢鼻褌,修長的兩條腿壓在她的腿上,春光一片。
聽見蘇瑾的聲音,他迷迷煳煳的揉揉眼,“你醒了?昨夜太熱,覺得睡的不舒服就都脫了。”
“你熱你回去睡啊!”蘇瑾苦著臉,抱著被子把蕭衍緊緊的裹住,“你趕緊穿衣服!”
蕭衍在被子裡露出個腦袋,笑的欠打,“著急什麼,你剛剛看都看了。”
“誰,誰看了?”蘇瑾舌頭打了結,“我啥都沒看見!”
“沒看見?”蕭衍作勢要扒被子,“那我再給你顯示一下,這次你要看仔細了。”
“啊蕭衍,你個毒娃娃!”蘇瑾撲上去,把他抓的嚴嚴實實的,“不許動,再動我就立馬化身禽獸,啊嗚一口把你吃掉!”
蕭衍笑的眉目間一片光風霽月,“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個好日子,歡迎來吃掉我!”
“爺,今日要上朝,您可不能再睡了,一會兒就該遲了。”桃紅端著水,胳膊上搭著毛巾從門口邁進來。
“我給陸小姐備了些玫瑰水洗臉,一會兒柳綠幫我端過來……”
她愣在原地,看著自家主子正要對那裹在被子裡“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晉王殿下下手,她驚唿一聲,手裡的盆“哐當”一聲栽到了地下。
畜生!
這是她腦海裡第一個蹦出來的詞。
第二個蹦出來的是——
這一大早上晉王殿下是從哪裡來的?
莫不是昨夜就在這裡?
桃紅開始發散思維了。
她目光上下左右的掃了掃,最後落在蕭衍搭在架子上的衣服,神情漸漸瞭然。
兩個人竟然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事已至此,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雖然自家爺表面上是個男子,但是在桃紅看來,既然兩個人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這件事情她就沒有辦法反對了。
總得為爺以後做考慮。
她嘆了口氣。
怪不得爺帶了個妾室回來,他們這樣下去,只怕孩子也就快生出來了。
爺和殿下現在不能在一起,這孩子到時候再安在那個妾室頭上,這一切豈不是順理成章?
看來昨天留下的陸小姐,也是過來壓床,求早生貴子的?
那她是不是,現在提前得準備些小衣服、小鞋子了?
她往蘇瑾肚子上瞄了瞄,不知道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她是做裙子還是做褲子?
蘇瑾不知道桃紅已經考慮了那麼多,只見她愣在原地一句話不說,以為她嚇傻了,趕緊下了地,將蕭衍的衣服扔在那個還在傻笑的男人臉上,拉著桃紅就出了門。
“紅啊,這個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爺,別說了,奴婢都知道了。”桃紅看她的目光有點哀怨,不知為何,蘇瑾覺得自己像成了言情劇裡的渣男。
“奴婢再去打盆水來。”桃紅福了一福,目光又往她肚子上瞄了瞄。
“爺放心這件事兒我不會告訴夫人的,可是您得想好,等他出來的那一天您怎麼解釋。”
等誰出來?解釋什麼?
蘇瑾愣愣的看著桃紅走遠了,也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只得回去氣沖沖地向那個罪魁禍首撒野。
她推門進去,蕭衍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倚在門邊對她笑的燦爛。
“都怪你!”蘇瑾捶他,“你這最近一天不睡覺,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睡也就睡了,怎麼還脫衣服?你看看現在讓桃紅看見了像什麼樣子。”
“以後總有這一天的,先讓他們看見,也算是適應。”蕭衍摸摸她的頭頂。
不知道為何,自雲城分離之後,他總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生怕蘇瑾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就會受傷,所以總是忍不住來看看她是不是安全。
原本自己也想過的,看著她一眼自己就回去。
可是……一旦見到她的時候,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我走了,朝堂上見。”蕭衍邁步從屋門出去,卻又被蘇瑾拉住。
“給我走窗戶!悄悄的,打槍的不要。”
——
今天的早朝上的有一些晚,諸位官員們在大殿門外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談天解悶。
“先生。”楊太傅正和禮部尚書大談禮儀,就聽見身後有人畢恭畢敬的開口。
他眉間閃過一絲不悅,轉頭果然看見蕭衍立在身後,向他一拜,“這幾日先生都對長安避而不見,如今長安總算有機會同先生見面了,可否借一步說話?”
楊威哼了一聲,邁前幾步,見蕭衍跟來,立定。
“晉王殿下何必這樣卑躬屈膝,咱們可高攀不起。”楊威冷笑一聲,“殿下要說的事情,老夫已經大致知道。您就不必再提了。”
“先生對學生有怨言,學生知道。可是……”蕭衍眉間有些溫柔,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學生,已有心儀之人,不願亦不會再娶他人,這件事學生不能妥協,請先生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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