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昨夜銷魂(二更)
楊威氣得鬍子都在顫抖。
“晉王殿下這是何意?你有婚約在身,卻移情他人!如此羞辱老夫,當真不顧及往日情面了?”
“這件事的確是學生的錯。”蕭衍躬身一拜,“只是羞辱這個詞,讓學生惶恐。您對長安的恩情,長安一日也不敢忘記。”
蕭衍這不是客套話。
母妃離去時,他和蕭澤居在宮中的每一日,蕭海都想對他們動手,要麼是放火,要麼是暗殺,要麼是送來有毒的糕點. 手段極多,防不勝防。
當時情況危急,是楊太傅多次暗中相護,白日進宮授課便將他們帶在身邊,一刻不離,悄悄送來安全的食物,出宮前叮囑他們萬萬不可吃他人送來的食物,並且不久後就在朝堂上以死相逼,迫使蕭海讓他和蕭澤提前出宮,自己成立府邸。
可以說,年幼的蕭衍和蕭澤是楊太傅一人拼盡全力保護下來的,對於他們來說,楊威既是老師,又是父親。
“只是,恩情長安牢記,卻不願意以琉月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來報答。”蕭衍淡淡開口,“學生自知配不起琉月,即便成婚,與無法真正再愛上她,那對於她來說反而更痛苦。”
楊太傅看著自己這個學生,也漸漸平靜下來。
對於他來說,其實這個道理不是想不通。蕭衍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雖然看著冷情卻最是重情之人,一旦他認定的事,只怕不會再有所改變。
其實自己不是要他非娶自己女兒才滿意,只是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
宦海沉浮多年,他早就知蕭衍的婚事一定會為政治犧牲,總有他家女兒帶著算計嫁入晉王府,屆時這個孩子身邊連個真心噓寒問暖的人兒都沒有,讓他怎們不難過?
旁人,他都信不過。
自己女兒心性純良,又如此愛慕他,多年來他樂見其成,可是誰曾想,蕭衍依舊如小時候第一次聽見貴妃說這件事時的拒絕。
他嘆了口氣,“我竟不知. 到底是哪家女子讓你這般迷戀?”
蕭衍微微一笑,抬眼就看了那個因為來遲而有些心虛的悄悄潛進宮門的身影。
朝陽初升,落在那人的發上,頓時染成一片燦爛的金色。
這是蘇瑾最愛的金子的顏色。原先他覺得這個顏色甚是俗氣,可是如今落在蘇瑾身上,卻又覺得,真是豔麗的讓人心動。
見蕭衍不說話,楊威皺皺眉,“莫不是小門小戶?你的妻子必得配上你這高貴的身份,若是門楣太低,你會被人恥笑的,還不如儘早斷了!”
蕭衍搖搖頭,一雙眸子絢麗的像是珍貴的寶石。
“多謝先生為學生考慮,她的姓名,請恕學生暫時不能告知。”
不是不信任楊威,只是他做事向來謹慎小心。蘇瑾的身份關乎太多,在確定自己能護她周全之前,他能瞞多久,就得瞞多久,無論是誰。
楊威見他這副堅定地模樣,也沒打算再問下去,只是揮了揮手,見殿門已經開了便邁步過去。
“罷了,你們小輩兒的事,自己解決去吧。”
蕭衍心中一鬆,恭恭敬敬的一拜,“謝先生。”
蘇瑾遠遠看見蕭衍在和楊威一旁講話,便沒打算過去,自己找了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蹲著,從懷裡摸出一張油皮紙包著的烤餅來,吃的滿足。
啊!香啊!
這是她特意按照現代的配方做的低配版美味夾心餅。
她猶記得自己上高中時,每天因為時間緊張,只能在路邊買個燒餅對付。
一個煎雞蛋,一根火腿腸,一串金針菇,幾片薄土豆加上一小把生菜,在那鐵板上炕了,在一片星辰未稀中聽著那被烘出來的水分和油碰撞發出來的“滋滋滋”聲,然後依次撒上孜然、鹽、辣椒等,往同樣熱乎乎的餅子裡一塞.
那味道,簡直讓人回味無窮!
她一口接一口,那餅子的香氣慢慢飄開,引得那些官員肚子“咕咕”作響,勉強忽視著這香味,用提高音調來掩飾自己的饞意。
蘇瑾自以為自己吃的很低調,這味道也不濃,想來也沒人注意她,然而不知所有的官員都在努力不去想下朝以後吃什麼好。
從古到今,還從未有人敢在宮內這樣明目張膽的吃東西!
從古到今,還沒有人敢在宮內這樣明目張膽的吃這樣香氣撲鼻的東西!
太過分了!
簡直失儀!
然而這個過分又失儀的人物若是身份高但是腦子不合適的蘇瑾蘇小爺,眾人便只能無語凝噎。
和這位爺說什麼?你講一堆道理,他估計還能用你的袖子擦嘴。
更何況,等湊近那餅子,只怕就被饞死了。
得不償失!
眼見著殿門開了,蘇瑾加快速度,那餅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消耗完成。
嚥下最後一口,她十分滿足的拍拍肚子,起身的一瞬間便見陸暻立在旁邊,眉眼帶笑。
“呦,來了?”蘇瑾笑了笑,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怎麼站這也不吭聲,嚇我一跳。”
“看你吃的認真,就沒有打擾。”陸暻今日依舊是仙氣飄飄的模樣,好似昨夜睡得不錯,跪了幾日的疲憊也消失殆盡。
他轉頭看見前方立著等蘇瑾的蕭衍,微微上前一步,拱手道謝。
“懷瑾還以為昨夜如意就在蘇瑾府上歇了,誰知.”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有些意味不明。“多謝長安派人送如意回府。”
蘇瑾頓時渾身一僵。
陸暻果然還是知道蕭衍昨夜在她這裡了!
好丟人!
“這是應該的。”
蕭衍無視滿臉通紅的蘇瑾,微微一笑,又給添了把火。
“只是本應該我和瑾兒一起親自送她回去,偏偏時間已晚,我們兩個還有要事一起做,時間寶貴,昨夜銷魂,只怕會身體勞累,故而派人代勞。”
蘇瑾“轟”一下燒著了,著完了恨不得化成灰立刻讓風吹走。
這個王八蛋,瞎說什麼?
什麼叫“還有要事一起做”?什麼叫“昨夜銷魂”?什麼叫“只怕會身體勞累”?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昨夜和這個人做了些什麼“銷魂”的“要事”,怎麼就“身體勞累”了!
陸暻唇角笑意更深,轉頭在蘇瑾臉上掃了掃,“原是如此。”
如此什麼如此!
蘇瑾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娘嘞,她現在比竇娥還冤!
手一甩,蘇瑾實在呆不下去了,自己先往殿裡走,然而聽得身後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男人居然還在作死。
“瑾兒,記得我們早上說過的話,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很歡迎你來. ”
“臭流氓不要臉!”蘇瑾大怒,一把撿起地上的石頭就往蕭衍臉上扔!“給爺死!”
她轉頭,見周圍官員們驚懼的目光,立馬呲了牙,陰惻惻的開口。
“你們圍在這兒是要說什麼?”
那些官員們一驚。
這兩個男人越發不在乎世俗眼光了,他們雖覺得不妥,卻又因著二人身份都不低,只得打哈哈。
“哈哈,沒想到二位關係這麼好,真是讓人受不. 哦豔羨不已啊哈哈!”
“可不可不!我大魏國風開放,看著二位這打情. 哦相互關愛,我們都覺得幸福非常啊!”
蘇瑾懶得聽他們在這裡言不由衷,也不想看見身後的兩個男人,自己“噔噔噔”就往殿門口走,然而剛買進一隻腳,她便一頓。
奇了怪了,自己向來進門先邁左腳,怎麼這和她一起踏進來的還有一隻右腳?
自己又沒有三隻腳!
她抬頭,挑挑眉,“這門兒就這麼大,你非得跟我擠?”
“你出去!小爺我迫不及待的要去上朝了!”蕭澤用鼻孔對著她,“好久沒來了,今天是頭一遭,不能在這個事上退後,不吉利。”
“你可做個人吧!”蘇瑾推他,“前天站在我前面放了個悶聲臭屁,險些把我燻死的人不是你?再讓你先進,我才不吉利!”
“那是沐休之前!”蕭澤提著她衣領往外丟,“我一天不來,如隔三秋,今天可不是第一次來?再者,你還說我?我本來還有半個屁沒放乾淨,你上來就給我一腳,害的我生生憋了回去,打了一下午嗝!”
“多可笑啊我們齊王殿下,感情你這屁放不出來的時候,還能有另一條道兒呢?”蘇瑾並不買帳,無情嘲諷,“條條大路通羅馬在你這兒真是發揮到了極致!”
“你個矮子!”蕭澤罵不過她,只能下三濫的人身攻擊,“站直了和爺說話!”
“你個猩猩!”蘇瑾咬定青山不放鬆,“頭揚那麼高,還鼻毛外漏,小心我拿剪刀全給你剪乾淨!”
殿內和殿外的官員目瞪口呆。
搶著進門被卡住這百年未得一見啊!
兩個人在門邊上擠來擠去,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不給對方讓道兒。
“給我個面子!”蕭澤壓低聲音,“我可是齊王!”
“不給!”蘇瑾直接拒絕,“我可是蘇小爺!”
臉色越看越沉的蕭衍終於忍不住了,伸手就將自己弟弟提了出來,“讓她先進!”
“哥!你厚此薄彼,你偏心一方!”蕭澤哭唧唧的看著嘚瑟的蘇瑾走路都快飄起來了,然而蕭衍並不心疼他一分。
“你有意見?”
“沒有,這樣很好。”蕭澤聽出了蕭衍的潛臺詞,立馬恭恭敬敬站好,“哥,你請!”
蕭海來了以後,殿內已經歸於平靜,他笑嘻嘻的剛坐下就道,“各位愛卿,朕有件喜事要講與你們。”
蘇瑾突然皺了皺眉。
那目光,為何落在了. 蕭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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