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百密一疏
白之遠聽了白凌宣的話,覺得也不無道理,只冷冷開口道:“柳姨娘,今日兒女為你求情,想來你也是個好母親,只是這管理白府之上,實在需要懲戒以慰莫姑多年在這白府,故罰你三月月銀,禁足一月!”
柳氏愣了一下,罰銀三月,禁足一月,這若是被其他房的妾侍聽了去,自己日後還怎麼管理這白府上下,只是這白之遠話既已出,自然是沒有收回的道理了,只得道:“多謝老爺,妾身日後定嚴加管教這府中下人,必不再出現此事。”
白芳菲和白夕莫忙上前攙扶著柳氏站了起來,白之遠看向一旁還在哭泣的白駱晴道:“念在莫姑在白府盡心盡力侍奉多年,允其下葬城外山上白府墓區,今日就送出去吧。”
“多謝老爺,多謝老爺……”
“多謝父親……”白駱晴亦是磕頭謝道,這演戲就是要演得全一些,白駱晴磕頭也是真真的一直在地上,現在已經留出鮮血。
白之遠見此,又吩咐道:“日後若再有下人在本白府中做些見不得人之事,定將你掃地出門!”
院子內外的下人聽見白之遠中氣十足的聲音都被震懾,這白府白之遠平常也不怎麼管事,這小姐也知道自己處境,自己每次出事都像算好時間一般正巧在白之遠的面前,一次次地何其走運,可他們不知道,白駱晴若不這樣做,自己恐怕在這府中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柳氏此時有些萎靡,白芳菲白夕莫便請辭白之遠,離開了白駱晴的院子,白芳菲只冷冷回頭看向白駱晴,輕聲恨恨道:“白駱晴,你不得好死!”
白之遠看著地上的白駱晴只道:“起來吧,若是院中不夠人,自行前去討要幾個嬤嬤吧。”白之遠對這個女兒一向如此,不怎麼理會,只是這三番四次出現這種情況,他深知這白府大宅可不是表面上的風平浪靜,且看如今的白駱晴,眼中沒了往日看自己時的膽怯,更多了些果敢……
白駱晴淚眼望著白之遠,只輕輕道:“謝過父親,晴兒身邊有小菊和忘凡也就足夠了……”
白之遠不再理會,和白凌宣一同走出了白駱晴的小院子,院外裡三層外三層的下人都還在那裡還熱鬧,眼尖的幾個奴才見到滿臉冰霜的白之遠和世子白凌宣走了出來,這才一傳一的各自跑散開來,白之遠怒瞪了那些奴才一眼,吩咐身邊的下人道:“儘快將莫姑送出府去,莫要耽擱了……”
小菊扶著白駱晴站了起來,白駱晴紅紅的眼圈閃過一絲得逞,想不到今日這番正好天時,地利,人和了……柳氏母女幾人被自己打得措手不及,自然還來不及細想,也想不到讓白府的醫師前來檢視,這正助了自己。白駱晴揉了揉跪得有些痠疼的膝蓋,擦乾了眼淚。
過了一半會兒,來了幾個身強力壯的下人,就準備將莫姑屍身抬出去,白駱晴三人做戲做的全套,白駱晴更是哭泣不已,十分傷心,小菊和忘凡二人在後面拉住,白駱晴抵不過小菊和忘凡的力量,只得讓那幾個下人帶走了莫姑,她跟著跑了出去,喃喃道:“莫姑,您一定要安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白駱晴轉身看著忘凡道:“忘凡,夜深後你速速前去尋找華策易,並與華策易一同前去救莫姑,不可耽擱,還有,告訴華策易,救出莫姑後,也要埋下一名與莫姑相似的屍體。”白駱晴不得不謹慎一些,現在柳氏幾人失魂落魄,但是保不齊日後細細想來若是蠱惑了白之遠要去檢查,只得吩咐道。
“小姐,回房間休息一下吧。”十分擔心白駱晴的身體,自昨日晚上就沒有合過眼,一直在擔心此事,今日又早早開始安排,十分擔心白駱晴就這樣倒下……
白駱晴看向遠方,那端太陽的光芒有些刺眼,白駱晴想來今日也是時機正好,若不是聽見院外的侍女說今日白之遠正在廳堂吃著早膳,白駱晴也不會決定這樣早就讓莫姑假的死。
若不是因為白之遠也在府中,她算準了白之遠最是討厭府中勾心鬥角之事,白駱晴也不會孤注一擲,昨日細細想過,若是將這下毒的罪責安在白芳菲的身上,白之遠必定也不會重罰,畢竟如今白府和楚行逸正是合謀大計之時。
那白芳菲和楚行逸二人更是眉來眼去,不少人看在眼裡,白之遠不會不知這其中之事,故而只得轉矛頭向柳氏,以她管理下人不當為由,求個懲罰,也算是挫了柳氏幾人的傲氣,沒想到的是,那白凌宣也在,並且還替柳氏求了請。
不過這一切都有沒關係,只要莫姑平平安安的,接下來的日子,自己就能專心對付那柳氏母女幾人,既然她們早已對自己動了殺心,這次自己又將了她們一軍,日後必定還會再派人,小菊和忘凡二人在自己身邊許久。
對這些事情也都大概清楚,日後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二人也有足夠的能力自保,只是莫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白駱晴都不希望她操心,這才選擇藉此機會把莫姑送到安全的地方,也藉著這個機會好好挫一下柳氏的威風,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欺負的。
“白府出殯,閒人迴避!”
幾個小廝抬著裝有莫姑的棺材走在城外的路上,路人見此都紛紛避讓,更是聽見路上有些人道:“這白府可是這裡的大府啊,我聽說啊,許多皇子都想著巴結這白府的老爺,可是都吃了閉門羹……”
“什麼!皇子巴結他,他都不見!”
“我聽說啊,這些日子白府家的小姐,就是那位才女白芳菲小姐,跟這楚王爺走得很近,你們說……”
“我看別亂說了,這王孫貴族之事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懂什麼呀。”
四五個身著粗布的普通老百姓聚成堆談論著今日這裡的的事情,還提到了楚行逸和白芳菲,這些都被喬裝在人群中的華策易和忘凡等人聽在耳裡,華策易壓低了帽子,帶著忘凡一路跟著白府送莫姑的幾人。
白駱晴在房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放不下心,時而站在房間門口,時而又坐在一旁,等了許久,只想等忘凡的訊息。
見她如此,上前道:“小姐,您放心,算算時間,這會子應該已經出了城了,小姐不必太過擔憂。”雖是這樣說著,小菊臉上的焦急一點不比白駱晴的少,這莫姑服下有毒性的藥湯和解藥已經有大半個時日了,也不知莫姑的身體……
“已經去了大半日了,換作年輕力壯之人許是沒有大礙,可是莫姑年紀大了,這樣的顛簸,也不知是否能夠承受,也不知忘凡他們能否平安……”白駱晴左手緊緊握著自己的右手,十分擔心,可此時,自己除了擔心,也做不了什麼……
“死丫頭!這丫頭今日毫無徵兆就這樣在老爺面前說出那些話!”柳氏氣的上氣不接下氣,胸脯劇烈地唿吸著。
白芳菲上前為柳氏順著氣,眼眸中散發出淡淡的冷芒道:“方才情急之下也沒有細細思慮,白駱晴那丫頭沒有在當日喝下那些補藥,反而今日把那補藥賞給了莫姑……”
白芳菲細細想著,想來之前只要白之遠在白府的時候,這白駱晴就能在白之遠面前掀起驚濤駭浪,若這白之遠不在府中,白駱晴就風平浪靜,也不做什麼讓自己和母親看不順眼的事,怪又怪在這白駱晴知道白之遠最不喜這白府亂成一片……
“母親,姐姐,你們說會不會是那丫頭故意讓莫姑喝下那藥湯?”
柳氏聞言皺眉搖搖頭道:“她白駱晴不會那樣做的,她就像她那膽小如鼠的母親一樣!再者,那莫姑是她的奶孃,那白駱晴除非是瘋了……”
白芳菲卻開口道:“除非,除非,除非那丫頭是想借此讓父親對母親不滿?”
白芳菲向來是柳氏兒女中頭腦最為聰慧的女兒,可惜隨了柳氏的陰狠毒辣,這聰慧沒有用在正途上,柳氏和白夕莫都看著她,只聽見她繼續說著:“若這白駱晴早就知道給她的藥材動了手腳,所以遲遲沒有動那補藥。
可是,今日父親在府中吃早膳之事,又被她碰巧曉得了,再給那年邁的莫姑喝下藥湯,自己再大鬧一場,然後怪在那些下人身上,父親一向覺得母親管理白府得當,若是這件事被父親知曉了,定會怪罪母親……”
柳氏當然懂了白芳菲的意思,咬牙切齒道:“若這丫頭如今這樣會算計,那這之前本妃真是小看她了!”
喬裝後的華策易和忘凡隨著白府的人一同到了城外的山上,等了許久,才見他們離開,忘凡正要衝上去,華策易卻眼尖地看見草叢中一個下人還未離去,只輕聲道:“別急,那邊還有人!”
忘凡隨著華策易的手指忘了過去,方才那個下人還在草叢中,等了一會兒,才看見那人提著褲子走了出來,原來是在小便,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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