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捉摸不透
莫姑年齡大了,這冬日裡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晴兒這才將藥湯給了莫姑,可誰知道……”似乎是提到了傷心之事,白駱晴的眼眶紅得厲害,眼淚直直落了下來,哭泣道:“可誰知道,莫姑喝了這藥,就,就……”白駱晴轉過身淚眼濛濛看著地上的莫姑道。
白之遠示意一旁的白凌宣,白凌宣上前蹲下身,探了探莫姑的鼻息,又探了探脖子處,只眉頭輕皺,站起身恭敬地回稟道:“稟父親,莫姑,已沒了氣息。”又看了看一直在一旁哭泣的白駱晴才走回白之遠身邊。
白之遠冷冷開口道:“柳姨娘,你來解釋一下,怎麼回事!”
那柳氏神色一沉,道:“老爺,您要相信臣妾啊,這藥材出了問題,臣妾也不知啊,再者,這藥材也是,自有藥材房的奴才啊!”
白駱晴早知這柳氏定會洗脫自己,怪在那藥材房奴才的身上,只哭得更加厲害,抽泣道:“父親,我知道這麼多年來,府中眾人只對我如螻蟻一般對待,若母親對晴兒不滿意,晴兒自會離開,可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晴兒,若不是莫姑身體不適,那麼今天躺在這裡的,就是我了!”
白之遠雖對這白駱晴早已隔閡許久,但是畢竟是他白之遠的女兒,又怎能被下人如同螻蟻一般對待,只道:“閉嘴!你身為白府的小姐,如今當著眾人說出這話來,還不知錯!”
“父親,如今錯的不是女兒,還請父親給女兒做主啊!”白駱晴跪在地上,她不信一向重視白府規矩的白之遠聽見這話還能如此。
“柳姨娘!你是怎麼管制下人的!我看你也需要管制一番了!”白之遠厲聲道。
白芳菲此時站在一旁,尋思著該如何幫助柳氏,也跪在地上就道:“父親,父親,都是菲兒的錯,都是菲兒的錯……”
白芳菲心中篤定這白之遠的喜愛以及如今楚行逸與自己是郎有情,妾有意,這一切都被白之遠看在眼裡,不看僧面還得看佛面,畢竟楚行逸可是未來的君王,此刻若是沒了柳氏,那她妹弟幾人又能如何,白芳菲思慮再三這才開口道。
“父親,您別怪母親,那藥材是我讓下人去抓的,與母親無半點關係啊!”
白之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芳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有些奇怪,還是平靜道:“與你有何干系!”
柳氏臉色變化莫測,看著跪在地上的白芳菲,有著擔心,這次白駱晴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什麼都沒有準備,就這樣被她將了一軍,柳氏恨恨地低下了頭。
白芳菲看向柳氏,那雙生的好看的狐狸眼更是紅了眼圈道:“父親,您與母親多年夫妻,母親日日管理這白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下人也是安分守己,但是有些下人心思狠毒,這也怪不得我母親啊!”
白芳菲方才聽了半晌白駱晴的話,聽出了那白駱晴如今是想著若不能給自己安上下毒罪名,就要讓母親擔這管制不當的罪責,心中更是恨意一片,這才計上心頭,只能這樣說道。
白駱晴只一字一句道:“姐姐,母親是您的生身母親,你自會為母親說話,母親是白府的正妃,正如姐姐所說,白府上下皆有母親打理,可如今,一個在藥材房多年的奴才對我起了殺心,甚至在這白府中藏了劇毒,母親難道任由這劇毒在這白府流竄?今日,害了莫姑,明日,又會害了誰?”
一句話讓白芳菲有些啞口無言,只聽見沉穩的聲音道:“父親,這下人帶進毒藥,母親也措手不及,許是那日出了什麼事也未可知。”
白駱晴緊緊看著出聲的白凌宣,算漏了她這個一直責怪自己的大哥,如今,他早被柳氏洗腦,什麼也聽不進去,現下,定也會幫著柳氏。
在一旁一直哭泣,只輕輕開口道:“老爺,當日是小菊前去藥材房討要的藥材,但是這藥材並不是那藥材房的嬤嬤親手給我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到底是想說什麼,只有白芳菲知道,今日這白駱晴是要破罐子破摔,將這一切擺在明面上了,於是開口道:“父親……”
白之遠揚起手掌,示意白芳菲不要打斷小菊,只聽見她帶著哭腔開口道:“那日,小菊一直等在藥材房外,遠遠瞧見芳菲小姐帶著綠穗也到了藥材房,知曉是為小姐那些補藥時,芳菲小姐似是十分好奇,不斷詢問了小姐的近況,又命綠穗去取了藥材,這才拿到藥材的。”
院子外的一種丫鬟切切私語,聽見小菊這話,句句都將矛頭指向了白芳菲小姐,人人都在議論紛紛“這芳菲小姐美麗大方,又溫柔端莊,這定是受了那小姐的蠱惑才這樣說的。”
白駱晴在下人眼裡向來是人人可期,自然人人都覺得她這是在為自己賭一把,更是沒人相信她,而她此時也只是孤注一擲,她不信,白之遠會不為所動。
一旁的綠穗被點了名,本就跟在白芳菲後面跪著,這下子有些慌了神,只聽見白芳菲輕聲說著:“綠穗,好好說話!”
綠穗自然是知道這時候,自己不能出錯,於是跪著向前,埋著頭道:“王爺,那日我家小姐感了風寒,藥材房的嬤嬤一直未送去藥湯,小姐又覺屋子裡煩悶,這才與小菊一同前去取藥,可是見到小菊在藥材房與那嬤嬤爭論。
小姐一番好意,讓綠穗去替小姐催促藥材房嬤嬤,這才取回藥材,這與我家小姐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還請老爺明鑑。”
白之遠看著地上跪著的眾人,眾口不一,幾個人在地上哭哭啼啼,十分煩悶,若是不將這事情有個說法,想來日後這事若是傳了出去,還不知道怎麼說他白之遠呢。可若是真如白駱晴所言,這柳姨娘是存了心害她,這事傳了出去,這名聲又能好到哪裡去。
白駱晴見白之遠良久不說一個字,知道他內心正在激烈的掙扎,也知道今日自己給白之遠著實出了一個難題,這白之遠向來是最好面子,也最煩府中勾心鬥角之事,今日之事一出若是他不管不顧,日後傳了出去定是十分難看。
白駱晴見此時效果已經達成,只摸了一把眼淚,輕輕說道:“父親,今日之事,無論錯在誰,莫姑也已經不在了,晴兒只求父親能將莫姑葬在城外白府下人所臧之地……”說完,重重地磕了三下響頭。
白之遠瞧見她頭上已經溢位淡淡血跡,道:“準了。”又看看地上的白芳菲道:“你起來吧。”
白芳菲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道:“父親,母親她……”
白之遠看了一眼地上的柳氏,冷冷道:“今日之事,也要怪你管理不當,早就告訴過你,府中人口眾多,你需得多花心思打理府中上下,這宮廷,朝堂整日的勾心鬥角,怎的如今在本白府還出現這樣的事情!”
柳氏聽白之遠這樣說,身體更是劇烈顫抖起來,白芳菲示意一旁愣著的白夕莫,這才聽見白夕莫開口道:“父親,您別責怪母親,都怪莫兒今日太過頑皮,母親擔心莫兒再惹父親生氣,這才花了好些時間教育莫兒,才疏忽了對府上的管理,母親也是一時疏忽啊!”
白駱晴冷冷看著幾人的眼色,這些白駱晴早前就猜測得八九不離十了,只道:“父親,您也別怪母親了,方才是晴兒太過著急,這才口不擇言,母親乃是白府正妃,這些小事又怎能讓母親親自看著……”
白駱晴就是故意這樣說,要讓白之遠知道,柳氏指使下人得心應手,這些小事才不會讓她親自去檢視,白芳菲等人聽見這話怒不可竭,卻也不敢說什麼。
白芳菲更是瞪向白駱晴,白駱晴卻不看她一眼,於是更氣,心中唯恐白尚書聽了這話更要責罰柳氏,臉上也淨是擔憂神色。
一直跪在地上的柳氏聽了這話更是氣的漲紅了臉,只看向白之遠,見白之遠一臉冰霜,柳氏咬了咬唇,這次就算自己折在白駱晴手中,總比擔上下毒的名義,只得委屈道:“老爺,是妾身的錯,妾身近來一直疏於管教下人,釀成如此大禍,還請老爺責罰。”
白之遠看了柳氏良久,見她臉上滿是淚水,又想自己與她也是十餘載,也有些於心不忍,動了動嘴,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一旁的白凌宣見白之遠臉上有過一絲不忍,於是跪在白之遠面前道:“父親,孩兒認為此事母親雖然有罪,但是罪過不大,畢竟這下人選用,母親也可能百密一疏,這莫姑既然已經歿了,父親就滿足妹妹的孝心,儘快安葬吧。”
白駱晴咬了咬唇,不知作何想法,這白凌宣雖然為人正直,卻也抵不過柳氏的讒言,白駱晴不怪他,總有一天她會查明多年前的真相,還自己母親一個清白也撕開柳氏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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