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多事的表妹
一陣秋風飄過,帶起幾片枯黃的葉,這沙沙的響聲打破了這寂靜的氣氛。
只見眼前的少女紅腫著雙眼,眼角還有未乾的淚痕,鼻尖泛紅,髮絲凌亂,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然而白駱晴卻並沒有半點的心軟,此刻,她正悠閒地坐在梨花木雕的椅子上,另外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
她眯了眯狹長的眸子,輕輕的在她的臉上掃過,微微揚了揚下巴,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這位表妹嘴上說著對她道歉,但是她的眼神裡可半分都沒有要認錯的神色。
“表嫂,這一次是我不對,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和我這個小女子計較了。”她抽抽噎噎的,幾滴豆大的淚珠頓時又從她的眼角里滑落了下來。
她明明是來道歉的,可這幅惺惺作態的模樣彷彿是被白駱晴給欺負了一樣。
“對不起,表嫂,那些事情確實是我的不對,求求你別再和表哥說了。”表妹說了半天,發現白駱晴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邊看著自己,她這心裡就感覺自己好像被人看破了一樣,特別的不安。
反應過來之後,表妹卻更加的腦羞成怒,揚起下巴看著白駱晴,用著清脆的聲音大聲的對她說道:“喂!我和你說話呢!你怎麼也不吱個聲?”
“呵…”白駱晴的嘴角上揚,滑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吧。”
“你!我說了半天你難道也不表示點啥嗎!這麼敷衍我?”表妹柳眉倒豎,嬌俏的臉上此刻顯得有些刻薄。
“嗯,你不是來道歉的嗎?現在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離開了。”白駱晴淡淡的說道,她的氣定神閒和她的心煩氣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表妹看到這般模樣,這心裡面的火就更加的蹭蹭的往上冒。
“你!”不料她剛剛說出一個字,白駱晴突然朝她投過來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就像是被毒蛇給盯住了一樣,表妹立刻感覺自己彷彿突然墜入到了冰天雪地的冰窖裡。
陰森。
嗜血。
嚇得她頓時連話都不敢說了。
“丸碧,送客。”白駱晴收回目光,淡淡的朝著身邊的丫鬟擺了擺手。
這個楚行逸的表妹可真是聒噪得很,要不是看在她是楚行逸所剩不多的家人的份上,她鐵定早就把她給扔出去了。
已經入秋了,一股帶著寒意的風吹過,讓表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此刻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站在了院子裡。
想起剛剛白駱晴的眼神,她心裡先是一震緊接著滿是對她的厭惡和憤恨。
這個女人她憑什麼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不就是長了一副好皮囊罷了,表哥現在就是被她這樣子給矇蔽了眼睛,等過些日子,她人老珠黃的時候,表哥就不會再喜歡她了。
表妹心中憤恨的這樣想著,跺了跺腳就朝著楚行逸的院子走去。
表妹站在楚行逸的書房門口,看著微微敞開的木門,看著男人刀削斧鑿的五官,以及他現在批改文書那副認真的模樣,她心頭一跳,面頰上不知覺得便爬上了兩抹紅暈。
或許是因為她的目光太過於灼熱,楚行逸抬起了頭,放下了手中的木質毛筆。
“表妹,你到這邊來幹什麼?有什麼事情嗎?”楚行逸看著她凌亂的髮絲以及紅腫的雙眼,微微皺了皺眉。
表妹佯裝無辜的聳了聳肩,提起裙襬就朝著楚行逸走了過去,用著嬌媚的聲音喊著他,“表哥,我聽你的話我去和她道歉了。”
楚行逸滿意的點了點頭,“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哼!表哥你就是偏心!”表妹張了張嘴想要添油加醋說些關於白駱晴的事,不料她餘光一瞟看到了楚行逸桌子上的歷書。
她眸色暗了暗,頓時想到了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這個日子對她而言可能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但是對楚行逸而言卻意義重大。
腦海當中思緒萬千,然而現實當中只不過過了一瞬,只見她姿態親密的為楚行逸添了一杯暖茶,緊接著嘴角便垂了下去。
臉上爬上了幾抹哀愁。
“嗯?怎麼沒下文了?”楚行逸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等待著她的下文。
表妹黑白分明的眸子轉了轉,要是自己說白駱晴的壞話的話,按照之前楚行逸的反應,她肯定是不會向著自己的。指不定楚行逸還會覺得自己很小氣。所以自己大可不必這樣做。
“誒,都是一家人這種小事情肯定沒什麼好計較的,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吧。”表妹目光悠遠,彷彿是真的想開了一般。
楚行逸贊同的點了點頭。“你想開了就好。”
表妹站在一旁乖巧的替楚行逸研著磨,“我以後肯定不去找表嫂的麻煩了。”緊接著她低頭湊近了楚行逸,“表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一個很特殊的日子。”
楚行逸拿著毛筆的手一頓,淡淡的應了一聲。
“我也想去看看小姑。”表妹立刻說道。
她的小姑剛剛好是楚行逸的母親,也就是被楚行逸牽掛了十幾年的女人。而今天剛好就是楚行逸的母親的忌日。
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的話,再過一個時辰,楚行逸就要和白駱晴一起去祭拜楚行逸的母親了。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讓白駱晴有機會去,慢慢的離間二人。
表妹捲翹的睫毛微微垂了垂,掩去了一閃而過的陰冷。
“可以。”楚行逸放下手中的毛筆抬頭看了看外邊的天色。
馬上就到正午了,時候不早了,可以去祭拜了。
緊接著楚行逸偏過頭來看向表妹“你去告訴你的表嫂,讓她收拾收拾就趕緊過來吧。”
不料,此刻的表妹突然掩唇一笑。
“就知道表哥是放不下表嫂。”
“這件事情我今天已經告訴過表嫂了,她說她收拾好就來讓我們先走。”
楚行逸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緊接著薄唇輕言,“看來你是真的懂事了。”
“當然,當然,畢竟我已經是大姑娘了。”表妹笑著繼續給楚行逸研磨,白淨的臉上滿臉的天真無邪。
轉眼之間半柱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天色不知為何突然變得陰沉沉,彷彿山雨欲來。
楚行逸坐在馬車前面,眉頭死死的皺著,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天邊突然發出一聲轟隆隆的雷聲。
現在確實不能夠再等下去了。
“夫人還沒來?”楚行逸的聲音飄散在冷風當中,讓人聽的有些不太真切。
坐在馬車後面包廂當中的表妹聽到楚行逸這樣說,心頭一陣竊喜,緊接著湊上前去對著楚行逸說道:“可能表嫂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忙著趕不過來了,要不我們先走吧。”
頓了頓她繼續補充說道:“這天氣也不知道怎麼的,好像要下雨了,要是待會兒雨太大了,就沒辦法給小姑祭拜了。”她的語氣憂心重重,儼然一副為大局考慮的模樣。
楚行逸目光淡淡,並沒有說話。
氣氛突然變得無比的肅穆。
表妹對著楚行逸的背影扁了扁嘴,無奈的又坐了回去。
“走吧,李叔。”楚行逸突然對著前面的車伕說道。
表妹立刻興奮地揚起了眉。
馬車踢踢踏踏,很快就消失在了灰塵當中。
此刻府裡剛剛來了幾批新的布料,花色非常的不錯,白駱晴想著這樣的布料做的衣服,穿在楚行逸的身上肯定能顯得他越發俊逸。
白駱晴剛想摸摸這布料,卻被那料子給劃破了手指,殷紅色的血珠頓時從她的指腹裡滲了出來。
她的心頭頓時有了一種隱隱不安的預感。
用錦帕拭去血珠,白駱晴剛剛抬頭就看到了楚行逸從府門口走了過來,此刻他的臉神陰沉的有些可怕。
他淡淡的抬眼看了一下她,什麼都沒說,就從她的面前走了過去。
白駱晴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大。
她剛想問問他,這表妹不知為何就從楚行逸的背後竄了出來。
“哎呀哎呀,我的好表嫂哇!表哥這麼疼愛你,你怎麼連小姑的祭日也不去呀,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今天是小姑的祭日,我們都等了你半天,你也不來,可真是寒了表哥的心呀!”她惺惺作態。
白駱晴頓悟。
這小妮子竟然騙她!而且連楚行逸母親祭日這麼重要的日子也不告訴她。
“不錯,你成功了惹怒我了。”白駱晴冰冷的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和她計較,轉身提起裙襬,就隨著楚行逸的身影追去了。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和楚行逸解釋。
“王爺!”白駱晴擋在楚行逸的面前,“表妹她根本沒有將今天是母親祭日的事情告訴我,我不知道,所以我才…”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楚行逸突然伸手堵住了她的嘴。
她疑惑地看著他。
只見他這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突然蕩起了一抹笑容,寵溺地看著她,“我都知道。你別和她計較,她只不過是小孩子心性。”
“那你剛剛為什麼一直黑著臉呢?我還以為你生氣了。”白駱晴心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逗你玩的。想看看你的反應。”楚行逸忍不住伸出手颳了刮白駱晴挺翹的鼻尖,嘴角一直勾著讓人忍不住沉淪的溫柔微笑。
白駱晴瞪了他一眼,“多大人了,還開這樣的玩笑。”
楚行逸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對不起。”
“你那表妹太過分了。”白駱晴往後一站,餘光看了看那一抹鬼鬼祟祟的人影,滿臉的冰冷。
“別和她一般見識,過幾天就把她送走了。”楚行逸微笑著安慰著白駱晴。
不過白駱晴聽他這樣一說,這心頭的無名之火就突然冒了出來。
所以…他的意思是讓她忍著?
她憑什麼要一直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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