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表妹之怨
今兒天矇矇亮的時候,楚行逸便靜悄悄地起了床。
床頭稍稍有些動靜,白駱晴便醒了過來。
“抱歉,吵醒你了。”楚行逸剛把裡衣穿好,腰間的腰帶還未繫上,露出了裡面的大片春光。
觸及他精緻白皙的鎖骨以及緊實有力的肌肉,白駱晴目光一顫,緊接著便翻身下了床。
“天兒已經轉涼了,你也不知道多穿點。”白駱晴細白的手指拿起旁邊的腰帶給他繫上了,然後嬌嗔的看著他。
楚行逸的墨髮洋洋灑灑的披在肩上。
楚行逸伸手握住白駱晴柔軟的手,深邃的目光中滿是寵溺和溫柔,“我是故意的。”
白駱晴伸出尖尖的指尖,戳了戳他裸露在外邊的胸膛,無奈的衝他笑了笑,“孩子都這麼大了,也不知道正經點兒。”
楚行逸一臉無辜,“我可是很正經的。”
白駱晴也懶得和他計較,只見她秀秀的柳眉微微往上一蹙,“今天為什麼起這麼早?現在還沒到上朝的時候呀。”
提到這件事,楚行逸的眉眼當中劃過一絲凝重,伸手在梨花木的玄關處拿來今天要穿的朝服,然後他語氣有些悠長的說道:“此事說來話長。”
白駱晴接過楚行逸手中的朝服,然後貼心地為他寬衣,在他的耳邊用著輕柔的聲線說道:“我們是夫妻,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和我說說,我們一起想想解決辦法。”
將衣服給穿後楚行逸轉身捏住白駱晴的雙手,“倒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只不過就是一些朝堂上的瑣事而已。我自己也能處理,免得你憂心我的事情。”
然後楚行逸將白駱晴按回床上,“時辰還早,你還是先歇會兒吧。”
白駱晴心頭莫名劃過一抹的不安。
白駱晴捲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掩飾住自己眼眸當中劃過的神色,然後朝楚行逸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我現在確實有些乏困了。”
楚行逸貼心的為她掩好被蓋,再叮囑了她幾句便離去了。
目送楚行逸修長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當中,白駱晴一個翻身再次下了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楚行逸。
楚行逸前腳離開了府,白駱晴後腳也跟去了朝廷。
只不過白駱晴沒有去皇宮,而是轉身去了另外一個府裡。
這些天白駱晴一直待在府裡,不僅僅在照顧自己的孩子,閒暇之餘,她也結識了不少京城當中的富家太太們,現在也算是融入了那些太太的圈子裡。而這些婦道人家最喜歡的就是背後說三道四的,透過她們,她便能夠清楚的知道這些天朝廷當中的動盪。
“楊夫人,好久不見這些天可安好啊…”白駱晴笑臉盈盈的看著眼前的中年婦人。
女人有些微微的豐盈,皮膚白皙,笑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渾身上下滿是金光閃閃的首飾,倒是一副富家人家的做派。
“好好好,好的不得了,尤其是一看見夫人,我就更好了。”
現在天色已經大亮了,所有人都已經起來了。楊夫人沒想到這會兒一起床就遇見了這位貴客。
因為前些天發生的事情,白駱晴的名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成了她們這些太太圈子中最想結交的人。
一看見白駱晴的到來,她這臉頓時就笑眯了。
“不知道夫人突然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白駱晴餘光瞟了瞟,發現周圍並沒有什麼閒雜人等,她微微俯身湊近楊夫人,用著只有二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家大人現在去上朝了嗎?”
楊夫人的丈夫是當朝的御史大夫,平日裡著手處理史書的撰寫和修訂的任務,對這種官員之間的糾紛有著獨特的見解。
提起自家的老爺,楊夫人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真不瞞夫人,您說我家老爺今天天一大早就走了。也不知道他一個文官天天忙什麼,都那把年紀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照顧自己的身體。”
白駱晴附和的點了點頭,佯裝無意的說道,“我家的那位也是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楊夫人聽到白駱晴這般說,就好像找到了和自己同病相憐的人一般,立刻就開啟了話閘子,“他們這些大老爺們兒就是這樣,每天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把家裡活兒全部留給咱們女人。”
白駱晴顎首,故作親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辛苦你了楊夫人。”
楊夫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甭提那些事兒了,我孩子都那麼大了,也不用我照顧,都是夫人您啊。你家那兩個小娃兒現在才那般大小,您可真是操碎了心呀。”
白駱晴勾起輕笑,慢慢轉移話題,“沒事兒我現在還能照顧過來,就是我不太清楚到底是何事情能讓我的夫君如此的忙碌。我所以想來問問夫人你。不知夫人可否知曉。”
聞言,楊夫人點了點頭,“夫人您問我這事兒可是問到點上了,他們之所以那麼忙,可不就是因為吏部侍郎的事兒嘛。”
白駱晴心頭一跳,故作驚訝的挑了挑眉,“這是什麼事兒,可否細細與我道來?”
楊夫人點了點頭然後拉著白駱晴朝著裡屋的軟踏上坐去,緊接著便吩咐著身邊的丫鬟去沏了幾杯熱茶,拿了些精緻的糕點過來。
“夫人您有所不知,雖然咱們京城是風調雨順,一片安樂和諧之景,可是在南邊的江南地區可不是這樣,聽說那邊今年的雨水特別的充裕,導致有些地方發生了水災。以至於百姓顆粒無收,很多人流離失所。”
白駱晴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本來陛下是撥了許多款下去賑災,可是沒想到,”楊夫人嘆了口氣,她向來多愁善感看不得這般人間疾苦,“被那什麼吏部尚書給中飽私囊了,錢款沒下去。”
白駱晴皺了皺眉,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這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那麼,為何現在楚行逸和這些人還要急匆匆的上朝呢?
“因為下面百姓的舉報這件事情很快就查清了,但是沒有想到在朝廷的人把那個吏部尚書帶回來的時候。那人卻突然被殺了,也就是他要將幕後主謀給供出來的時候。”
白駱晴頓悟,接了她的話頭繼續說下去,“也就是說現在陛下在調查貪汙的幕後主謀的事?”
楊夫人的聲音小了下去,“確實是這樣。不過夫人您這話可別隨意與他人道,這也是我家老爺告訴我的,不敢保證是否是真實的。只不過當酒足飯後說個閒話罷了。”
白駱晴了然的點了點頭,向她再三保證不會將這話給傳出去。
貪汙此事,事關重大,輕則免官免職,重則喪命。
白駱晴神色有些凝重,雖然她敢確定此事和楚行逸沒有任何關係,但是也不敢保證朝廷當中是否有奸人陷害。
簡單的和楊夫人告了別之後,白駱晴便坐上了轎子回到了府裡。
不料剛剛到府門口便看見了她並不想看見的表妹。
也不知道這女人要搞什麼麼蛾子,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長裙,臉上沒有塗一點兒胭脂水粉,臉色卡白卡白的,就像生病了一樣。
此刻看見白駱晴一從轎子裡下來,她連忙湊了上去。
不過剛到白駱晴面前,她又頓了頓,沒有走上去,似乎是怕極了白駱晴,用著細如蚊蠅的聲線說道:“表嫂,好巧,”
白駱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外邊風大,表妹還是去裡邊坐吧,免得待會兒著涼了。”
只見她咬了咬下唇,眼眸當中似乎有水光盪漾,然後搖了搖頭,“不用了今天站在這裡就是想和表嫂道個別,我現在打算回去了。”
白駱晴微微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
莫非是被她之前的行為給欺負的怕了,今兒打了退堂鼓,不再纏著楚行逸了?所以就決定回去了?
雖然這樣想著但白駱晴面上依舊一片淡然,“王爺還沒回來呢,怎麼走的這麼急?莫非是有什麼事?”
表妹搖了搖頭,配著她眼眶的紅腫,倒顯得有幾分弱柳扶風的姿態。
“昨天府裡的丫鬟來信了,說家裡出了點事兒,實在是不能再在這邊叨擾二位了,”表妹用手指擦去了眼角未乾的淚水,眉目當中滿是疲憊,彷彿真的是因為家中的事情一夜未睡的模樣。
今日的她看上去倒是比昨日安分了些許。
白駱晴也不再挽留她,緊接著對身邊的丫鬟說了些什麼,然後再次轉過頭來看著她,“路上小心,我差人送你些盤纏你再走吧。”
沒有等表妹拒絕,丫鬟便已經取了小兩袋銀子過來,然後白駱晴接過銀袋子,將它塞給了表妹。
“這…”表妹欲推辭。
“拿著吧。你來這些天,沒什麼好給你,區區庸俗之物你先收著吧,不僅僅是我,也算是楚行逸的一份心意。”白駱晴輕笑一聲容不得她拒絕。
表妹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默默地將銀袋子收了下去。
“那就多謝表嫂和表哥的好意了。”欠了欠身,她帶著自己的人就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就在白駱晴看不見的暗處,表妹紅腫的眼眶裡滿是對她滔天的恨意,她緊緊握著拳頭,長長的指甲陷進了肉裡,她也不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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