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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膽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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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笑笑,道:“看你這身打扮,加之早前聽聞王府來人了,故而老身這才斗膽一猜,不想果真中了。”

  楚行逸聽說,道:“晚生斗膽,敢問我等該怎生稱唿您老人家?”

  老婆婆伸了伸手,示意兩人坐下,完了自己也坐到石几上。

  見兩人還在站著不動,便又招唿了一回,道:“來來來,都坐下,我說了既來了,就是有緣人。

  楚行逸謝了一回,這才坐下,季易說什麼也不敢坐了,就安靜的立在楚行逸身後。

  坐定之後,老嫗這才道:“老身白霍氏,本是廣陵郡人,因著身子骨不利索,常年多疾病,這心頭又不喜熱鬧,故而到這廟宇中來,只想求得一方清淨。”

  楚行逸聽說,心頭便大明白了,這老人家不是別人,正是白駱晴的祖母奶奶。

  想到這一層,不禁有些拘謹起來,舌頭也有些大了似的,道:“原來,原來是白家的老夫人。”說著,站起來有施了一禮。

  “那麼你是楚家的什麼人?”霍氏問道。

  季易在一旁聽得是霍氏,臉上飛快的掠過喜色,只覺得眼前的老人家越發和藹可親了起來。

  不等楚行逸答話,便介面道:“回稟老人家您了,這位正是王府的長公子。”

  楚行逸默默回頭瞪了季易一眼,笑道:“下人不懂事,總愛饒舌,奶奶您海涵。”說完,又接著補充道:“晚生楚行逸,今日有幸碰見您老人家,實在是榮幸之至。”

  霍氏仔細看著楚行逸,只覺得這小生實在有趣又懂禮數,不禁點頭讚道:“果真是大家公子。”

  說完,想了想,又將頭湊近楚行逸一些,道:“對了,前陣子,有個叫秦,秦,哎喲,你看我,人老了不中用了。”

  “老人家要說的可是秦芩?”楚行逸接道。

  霍氏一拍腦袋,笑道:“是是是,就是他,他前陣子路過這裡,說是要入陽都尋你一家,可尋著了?”

  楚行逸點頭道:“已然尋到了,他也曾和晚生提起您來。”

  “哦,他說什麼來?”霍氏臉上有些笑意,又有著一絲老年人的頑皮樣子。

  又笑道:“想起了些年輕時候的事,走神了一陣。”

  楚行逸和季易見這老人家難得的坦率和可愛,都笑了。

  又坐了一陣,楚行逸因著前頭毒發未愈的緣故,便有些體力不支了,臉色蒼白,虛汗滲出額頭來,五指痙攣握緊,指甲泛出微微的烏黑之色。

  霍氏看到了,眼色明滅地忽閃了一下,道:“我看你,臉色是不大好?”

  楚行逸竭力支撐著,回道:“不礙事,不礙事,只因前些時日偶感風寒,如今病體未愈便上山來,虛耗了些體力,才這般的。”

  不想霍氏搖了搖頭,道:“小夥子,你這可不是風寒,我看倒像是中了毒的模樣。”

  楚行逸和季易聞說,心下皆是大驚,季易看看霍氏,生怕她火眼金睛,又看出什麼端倪來,忙上前扶了楚行逸,道:“老人家,我看您也累了,我們且就不叨擾您老人家了。”

  說著,便扶了楚行逸嗽了嗽,將手從季易的胳膊上抽開,爾後對著霍氏深深一拜,道:“老人家見識廣博,不瞞您說,晚生確實身中奇毒,只是,只是此事知之者甚少,還請老人家幫著隱瞞。”

  季易見狀,也跟著附和道:“對對對,老人家,此事不足為外人道,不足為外人道。”

  霍氏見自己的猜疑被證實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為複雜,跟著眼圈也有些潮紅起來。

  “老人家。”楚行逸喊道。

  霍氏點點頭,道:“孩子,這毒,這毒不定時復發,每每復發便有切膚蝕骨之痛,真是苦了你了。”

  楚行逸聞說,“噗通”跪倒,道:“老人家慧眼,一看便知,晚生斗膽請老人家賜教,此毒可有解法?”

  霍氏搖搖頭,道:“老身曾經遇到一人,和你情況如出一轍。”說到此處,眼神黯淡下來:“只是,只是那人卻不如你這般有忍性,毒發之時,自己割喉而亡了。”

  後頭幾個字,霍氏說得極為艱難,楚行逸看出那是她心頭隱藏著的痛楚。既是她也不知這毒其中的解法,故而便也不好追著問,只怕揭了她心頭的傷疤。

  廟宇的另一頭,楚含蕊信步走著玩了一回,走累了便尋著廂房的方向去,想要找到老太太等人,跟著也再歇一陣子。

  剛到了廂房,只見各房都關著房門,靜悄悄的,再看整個院子纖塵不染,寬敞而舒坦,陽光灑在院子裡頭,好不愜意。

  便在院子中的井沿上靠下了,抬頭看著天空流雲。不多時,只覺得眼皮沉重,迷迷煳煳有了睡意。

  就在這時,聽到有腳步聲靠近,睜眼一看,著實嚇了一條,眼前一個人,正湊近自己,睜大眼睛盯著看。

  “啊~”楚含蕊被這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臉,嚇得尖叫出聲。

  “噓~”那人趕忙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接著又道:“楚小姐,你怎麼能在這裡就睡過去了。這日頭下睡覺,一會到了陰涼處,是要生病的。”

  楚含蕊揉揉眼睛,這才看明白,眼前是個小姑娘,還是個認識的小姑娘。

  “小菊?”楚含蕊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站了起來,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小菊壓低聲音,道:“可不止我在這裡,我們小姐也是在這裡的。”說著,用手指了指西廂房,爾後又悄悄道:“在裡頭抄佛經呢?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當然要啊。”楚含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好訊息,又是笑著,又是搓手掌,道:“快快快。”

  兩人生怕擾著了其他廂房歇著的眾人,都躡手躡腳的來到西廂房門口。小菊不敢敲門,只是對著裡頭悄悄喚了幾聲小姐,卻不見任何反應。

  “怎麼辦?”楚含蕊問道。

  小菊對這裡,自然最是熟門熟路的,也不急著回復楚含蕊,而是擺擺手,從一側繞到屋後,那裡窗戶半敞著,正對著白駱晴抄佛經的案几。

  小菊拉著窗欞,往裡頭探頭一看,只見白駱晴已然伏在案几上睡著了,手裡頭還握著毛筆。

  此時,楚含蕊也爬上來了,見狀,抿嘴一笑,悄聲對小菊道:“你,你來託著我。”

  小菊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楚含蕊肯定的點了點頭。

  小菊又比了個手勢,意思是詢問楚含蕊:“難道你要從這裡爬進去嗎?”

  楚含蕊還是肯定的點了點頭,小菊無奈,只好屈膝弓背,兩手用力的抱住楚含蕊的雙腳,往上一託。楚含蕊得了下面的力,雙手扳著窗欞,往上一躍,整個人就上去了。

  剛要躬身往裡頭鑽,不想窗戶太過矮小,不夠楚含蕊通行的,被擋了一下,楚含蕊便“啊”了一聲,從窗戶上硬生生摔了下來。

  小菊見了,也想不起要躲開,只驚得兩眼發直,呆愣愣的看著楚含蕊從上頭掉下來,然後壓倒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楚行逸和季易也剛辭別了霍氏,打旁邊的石子路經過。

  聽到響動,都往這邊看來,只見那頭兩人摔做一堆,疼得嗷嗷直叫。

  “過去看看。”楚行逸用手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咬牙道。

  知是楚含蕊,季易也不好說什麼,扶著楚行逸,趕忙就往這頭過來。

  廂房內的白駱晴,也被外頭的響動給驚醒了,從案几上直起身來,緩了緩神,放下手中的筆,仔細聽了聽響動的來源。

  聽到是從窗外傳來的,便站起來,往窗邊靠來。

  低頭往下一看,見到地上翻滾的兩人,先是一驚,道:“小菊?這是怎麼了?”

  小菊聽到,趕忙站起來,甩著吃疼的手肘,道:“小姐,你可醒了,我們,我們想要爬窗來著,不想楚小姐失足摔下來了,你可快來幫著看看楚小姐。”

  白駱晴開啟門一看,著急的往外跑出去,不料剛好和另一旁過來的的楚行逸撞上了。

  趔趄一下,也就站穩了;白駱晴卻比不得他,趔趄了一下,就要往後摔倒。

  情急之下,楚行逸不得不伸出手去,白駱晴同樣是出於本能的,一手就握住了楚行逸伸過來的手。

  兩手交握,楚行逸用力一拉,白駱晴往前一撲,這又撲倒了楚行逸懷裡。

  電光火石間,白駱晴便勐地醒了神,趕忙抽回手,點頭算是見了一禮,就往前頭走去。

  楚行逸也跟著點頭回了一禮,原先拉著白駱晴的一手,還半舉著,來不及收回。

  及至白駱晴走遠了,他才緩緩將手縮了,又舉起袖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季易激動得跟什麼似的,用力指了指白駱晴,道:“是她,是她。”

  楚行逸白了他一眼,道:“看見了,我沒瞎。”他將每個字都說的極重又極低沉。

  楚含蕊和小菊看著,先是一驚,接著都“噗嗤”笑了,白駱晴走到兩人前面,嗔道:“放著大門不進,偏要走這四腳爬的道,摔了也是活該。”

  楚含蕊揉著雙腿,倒像是忘了疼一般,看看楚行逸,又看看白駱晴,一臉戲嚯的道:“你走的正道,可方才不也撞著了?”

  說著,又左右看看白駱晴的臉,道:“你看看,雙腮都給撞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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