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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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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駱晴見了,笑答:“妹妹,我方才想到了逝去的母親,這些時日在恩養寺,一面抄經,一面祈禱,想到了許多母親生前的事情來。故而這才憂思過度,以致身子不支。”

  說到這裡,頓了頓,又接著說:“以前,母親也很喜歡喝烏雞湯,而今她一人孤零零在泉下,不知可還喝得這麼好的物件。”

  白芳菲聽了,也裝著一臉的哀傷,道:“姐姐切莫多思,眼下最為關鍵的是你要養好自己的身子。否則,就算大夫人泉下有知,她也是不得安心的。”

  說著,將案几上的烏雞湯端了起來,假意關切的遞到了白駱晴面前。

  便又假意說了幾句關切的話,最後又道:“姐姐既然是身子不爽利,那妹妹也就不多叨擾了,明日再來看姐姐。”

  說完,辭了出去了。

  眼看白芳菲走遠了,白駱晴先是將口中含著的雞湯吐出來在帕子上,爾後急急忙忙招唿小菊,讓她拿來了痰盂。

  白駱晴對著痰盂,嘔吐了一陣,嚇得小菊趕忙過來幫著拍背,一邊拍一邊焦灼的道:“小姐,你可別嚇唬我,你這是怎麼了?”

  白駱晴眼見吃下去的,差不多都已經吐出來了,這才支起身來,安撫小菊道:“你莫要擔心,我只是不喜這川芎的味道。”

  小菊道:“小姐,平日裡你吃,也不見這般反應大的,你不會真病了吧。”

  白駱晴搖搖頭,對著小菊道:“小菊,這個收好。”說著,將手中的帕子遞給小菊,並交代道:“千萬不要洗了。”

  “不要洗?”小菊只當是自己聽錯了,重複的又問了一遍。

  白駱晴點點頭,道:“小菊,你記著我以前和你說過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

  小菊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又問道:“那小姐,接下來小菊還要做什麼?”

  白駱晴只覺得整個胃裡頭有翻江倒海的感覺,頭也有些眩暈,忙道:“快,你去給我衝一碗皂莢水。”

  皂莢水本是用來洗衣裳的,小菊不明所以,但見到白駱晴要得急,倒也不再細問,急急出去衝了就來。

  白駱晴仰頭咕嘟咕嘟喝了,接著又是一陣狂吐。至此,她已然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斷,這烏雞湯,一定是有問題的。

  本身有傷,加上這一頓折騰,白駱晴頓時感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四肢無力。

  但白駱晴心下明白,也就是自己的這一頓折騰,才把命給保了下來。

  接下來,柳姨娘和白芳菲那頭,只怕就等著看好戲了,既然他們想看,那自己索性就將計就計,配合他們將這一齣戲好好演下去。

  她對著小菊仔細交代了一番,小菊邊聽邊點頭,爾後叫著,做出一副著急忙慌的模樣,便喊著便往外頭跑去。

  秦嬤嬤聽到叫喊,趕忙過來,假意不明白的問道:“小菊,你這是怎麼了?”

  “秦嬤嬤,快,快去找大夫,小姐不知怎麼的,一下子說肚子疼,又說頭暈的,只怕是得了急症了。”

  秦嬤嬤聽了,道:“好好好,我這幾去找杜管家,你快進去陪著小姐。”

  白駱晴躺在床上,聽得明白。不多大功夫,外頭就有了響動,是杜管家帶了大夫來了。

  大夫來了之後,杜管家不便踏入白駱晴的閨閣之中,只在外頭等著。

  大夫坐在榻邊,隔著帳子,給白駱晴把了脈。

  把脈結束,小菊問道:“大夫,小姐可有大礙。”

  這大夫皺了皺眉頭,答道:“這脈象極為虛浮,只怕是陰陽失調所致。”接著想了想,又道:“我且先開一方子,這方子專門調理陰陽,小姐只要吩咐下人去抓了藥,煎了服上幾日先看看。”

  說著,寫了藥方,遞給小菊。

  一切妥當,大夫正與辭退往外走,白駱晴對著小菊點了點頭,小菊按照事先籌劃的,將一枚足銀悄悄塞到大夫的手裡,爾後將先前白駱晴交代自己收好的帕子,遞給了他。

  大夫先是一愣,當看到上頭的湯漬,便有了些眉目,正待要問,小菊趕忙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院子裡候著的柳姨娘和白芳菲等眾人。

  大夫點點頭,拿出專門鑑別毒物的銀針來,在帕子上裹了裹,過了一會功夫,舉起來看了看,卻是沒見任何不對勁。

  白駱晴見狀,知這其中有問題,便掙扎著就要起來。

  大夫見狀,想到了什麼似的,從案几上拿了一杯水,潑在那帕子之上,接著,才又以銀針試毒。

  這次,只一眨眼的功夫,銀針便變成了黑色,大夫看見,兀自嚇了一跳,輕聲道:“小姐,這上頭之物,乃大惡,萬萬碰不得。方才驗的時候,因著幹了,故而銀針過處不見沾染,我這用水一蘸,便就都驗得真準了。”

  白駱晴接過帕子,緊緊攥著,咬牙切齒,心中對柳姨娘母女的恨意更深了一層。

  不多時,大夫打裡頭出來。

  柳姨娘假意比誰都著急似的,搶步上來問道:“大夫,我們大小姐可是得了什麼急症?”

  大夫見眾人都巴巴的看著自己,便道:“在下方才給小姐診脈,只斷得她體內陰陽失調,我已然寫好了方子,只要抓了按時煎服即可。”

  說完,柳姨娘謝過,杜仲給了賞銀,大夫這才辭了出去。

  大夫一走,眾人便都往白駱晴裡間進來。

  “哎呀,晴兒,你父親前腳方出門,你後腳就跟著病倒了,你這不是要嚇死姨娘嗎?”柳姨娘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拭淚。

  白駱晴躺在榻上,微微眯縫著眼,做出一副恍惚昏迷的模樣來。

  白芳菲又上來哭了一回,道:“姐姐,父親這一去只怕又是七八日的,你這說病就病了,你可讓大家怎生是好。”

  白駱晴聽著,只覺得心頭好笑,她們母女這一出,演給別人看還好,要演給自己看,那還真是浮誇假意了些。

  倒是秋姨娘和雲竹,雖一直在後頭跟著,但因著柳姨娘母女始終在放悲聲,便只管在後頭默默然掉眼淚。白駱晴知曉,他們倆才是真正擔心自己的人。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一手輕輕碰了碰秋姨娘。

  秋姨娘意識到,趕忙垂首去看白駱晴,見她似是好了些,面上露出欣喜之色,正要說話,白駱晴搖了搖頭。

  至此,秋姨娘才知這其中有蹊蹺,向外頭也看了看,心下已然明白了幾分。

  白駱晴對著秋姨娘比劃了一陣,從喝烏雞湯到中毒,到指出這一切是柳姨娘所為,都一一告知了秋姨娘和雲竹。

  小菊又在旁邊補充了些,等秋姨娘和雲竹寬了心,這才轉到了其他話頭上。

  白之遠又因公出了遠門,白芳菲便來到柳姨娘的院子,兩人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母親,這藥果真厲害,就連鄯陽街最好的大夫過來切脈,都查不出所以然來,只說是陰陽失調,想來也真是好笑呢。”白芳菲說著,忍不住嬌笑連連。

  柳姨娘得意的笑了笑,道:“哼,就憑她,一個小浪蹄子,還想要逃過我的掌心,休想。”

  白芳菲蹭到柳姨娘的懷裡,道:“母親,這下好了,只要剪除了那小賤人,女兒就不愁在這郡守府沒有地位了,您想,您眼下已是堂堂正正的郡守府夫人,她不在了,我便是當之無愧的嫡長女,不管是什麼人,休想再低看我。”

  柳姨娘道:“菲兒,話雖如此說,但你一定要記住,對外,可千萬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若為外人知了,別說是我,就是你和潛兒,都是逃不脫干係的。”

  白芳菲點頭道:“母親,您看看您,這其中的厲害干係,菲兒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一早,白駱晴早早醒來,躺在榻上,一直在想這一段時日以來的種種。

  楚行逸身中奇毒,而今自己也因著柳姨娘下毒,身上也不乾淨……而楚行逸,他還曾多次解救自己……

  想著想著,心念忽然一動,心中暗想:“若有朝一日,修得精湛高超的醫術,那豈不是對己有益,對楚王爺也有益嗎。果真如此,到時候,替楚行逸解了毒,那也算是報了他的救命之恩,更算是功德一件。”

  想到這裡,白駱晴怎麼也靜不下來了,只覺得心頭有些欣喜,將小菊喊了過來,道:“小菊,你快去外頭書鋪子裡,給我買些醫書來。”

  “醫書?”小菊是越來越不懂自家的這位小姐了,想起一出是一出。

  又過了兩日,眼見白駱晴已然能出來院子裡活動,秦嬤嬤趕忙到柳姨娘面前稟告了。

  柳姨娘不可置信的站起來,道:“不可能啊,這藥可是我辛辛苦苦尋覓多時,才得來的烈性毒藥,不但平常大夫識不得,就更別說解其毒性了。”

  秦嬤嬤道:“夫人,可她真的是越來越生龍活虎。”

  柳姨娘憤恨的道:“這不可能,不合情理,難道說那小浪蹄子異於常人不成。”說到此處,對著秦嬤嬤道:“你再回去,給我盯好了,若有什麼異常,即可過來稟告。”

  秦嬤嬤應著出去了,柳姨娘則陷入了不甘和不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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