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意隱瞞
“如菁姐姐,你醒過來了,你需要什麼?”嚴寒肉揉揉惺忪的眼睛,站起來,打著呵欠搖搖晃晃走到了白駱晴跟前。
“你怎麼留下來了。”白駱晴說著,便用未受傷的一隻手,抵在榻上,撐著坐了起來。
“哎哎哎,你快好好躺著。”楚含蕊邊說,邊來扶白駱晴。
接著回道:“你別忘了,你可是為了救我大哥,才受的傷,若是我們一走了之,丟下你不管,那還是不是人了。”
白駱晴聽了,莞爾一笑,道了一聲謝,道:“那些是什麼人,他們為何要追殺你哥哥?”白駱晴想到第一次遇到他,是在郡守府的院子裡,他也正受傷,同樣是被人追殺,心頭不禁疑竇叢生,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明白。
楚含蕊見白駱晴問起,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白駱晴見狀,笑道:“罷了罷了,我不過是隨口一問,你不好說就不要與我說。”
楚含蕊聽了,勉強笑了笑,一手掖著被角,道:“如菁姐姐,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你要相信我,我哥哥是個好人。”
白駱晴“噗嗤”一笑,道:“我何曾懷疑他是壞人了,只是見他身處險境,如若一直這般下去,只恐怕……”
楚含蕊嘆了口氣,道:“誰說不是呢,只是敵暗我明……哎,不說這個了。”楚含蕊收了話頭,又道:“如菁姐姐,你這一陣感覺如何,可好些了。”
白駱晴動了動受傷一側的手,道:“不似先前那般痛了。”
白駱晴看著楚含蕊的臉,似乎有話想要問她,同樣欲言又止,楚含蕊見了,道:“姐姐,可是有什麼話要說,但說無妨。”
“妹妹,勞動你扶我起來。”白駱晴說著,復又要坐起來。此時小菊已經醒了過來,也跟著過來幫忙扶起白駱晴。
白駱晴坐定後,想了想,忽然抬起眼眸,對著楚含蕊問道:“楚王爺,可是身中奇毒?”
楚含蕊和小菊聽問,都是心下一驚。不等楚含蕊答話,白駱晴又道:“哦,若是妹妹為難,不說也無妨。”
楚含蕊見她是真的關心,便也無意隱瞞,便將楚行逸中毒之情,和白駱晴細說了。接著又解釋了前些時日在城東賽馬球的時候,為何楚行逸要匆匆離去。
白駱晴聽了,默默點點頭,心想:“原來如此。”
白駱晴和楚含蕊兩人促膝長談了好久,直到東方翻出了魚肚白,兩人才和衣共眠。
過了兩日,白駱晴和楚含蕊雙雙打道回府。楚含蕊因擔心白駱晴的安危,硬是要送白駱晴先回去,白駱晴見強不過她,便允了。
到了郡守府,楚含蕊又跟著白駱晴玩了一回,白家後花園大名鼎鼎的雀兒房,楚含蕊也去看了。眼看時候不早了,方才登車入轎,往王府去了。
入夜,柳姨娘的院子裡,白芳菲來回踱著步子,很是焦躁不安的道:“母親,我看那小賤人真就要攀高枝了。你看看,你看看,楚家小妹和她這般親密,也不知那小賤人使的什麼魅惑之術,不僅迷了男人,還把女人也迷得找不著北。”
柳姨娘冷哼一聲,替白芳菲捋了捋頭髮,道:“菲兒,我早和你說過,我不允許這樣的事兒發生。”
說著,眼眸中劃過一絲陰冷,道:“你看看她,從寺中回來,精神頭不是正不好嗎。我們不妨……”說著,湊近白芳菲耳邊,悄悄耳語了一陣。
白芳菲聽了,支起身來,道:“母親,這一招可真的管用?”
柳姨娘道:“必然管用,那物件毒性極強,只要保證她吃進去了,就算天王老子,也休想從閻王那裡提人。”
白芳菲志得意滿的笑了一笑,道:“母親,先前咱們三番五次失手,這一次,可不能再失手了。否則,只怕要打草驚蛇的。”
“菲兒說得正是,母親也正是深知這一點,故而,這次要用的這物件,必然要足足的給她奉上。”柳姨娘邊說,邊將拳頭盈盈一握。
一早柳姨娘幫白之遠打理穿戴,一邊說道晴兒最近在寺廟吃的都是素食,要給她補補
不等白之遠說話,又埋怨嗔怪道:“你說說這孩子,在外頭也不知要照顧好自己,雖說不是我親生,卻也只叫我看得心疼。”
這頭,白駱晴起來盥洗完畢,小菊替她上了一回藥。
“小姐,梵芷她,她可是柳姨娘和二小姐留在您這頭的眼睛,您而今傷成這個樣子……”
小菊沒有往下明說,可擔憂的意思,白駱晴已然全部明白。她答道:“要說她們的眼睛,可不止這一雙。”
小菊有些不明白,皺眉道:“小姐的意思是……”
白駱晴手指往外頭指了指,小菊順勢看去,秦嬤嬤和吳嬤嬤正在院子裡頭忙活。
小菊嘆了口氣,走到白駱晴跟前,道:“小姐,這麼說,奴婢可就更擔心了,奴婢真是不明白,您既是知道,為何還要放著他們在這裡頭,您完全可以找個理由,讓她們去其他院中伺候。”
白駱晴聽完,笑了笑,道:“這你就不明白了吧,她們。”說著,又指了指外頭,道:“把她們放在近前,我畢竟是主子,一來她們再怎麼,多少還是畏懼我的;最主要的,她們既是那頭的眼睛,那我不正是可以讓她們看到我想讓她們看到的,讓她們聽到我想讓她們聽到的麼。”
小菊聽了,迷迷煳煳,更是鬧不明白了,便也不問了,只是道:“自經歷了恩養寺這一劫,我可算明白了,不管怎麼著,小姐您可首先要保護好自己。”
白駱晴聽了小菊的話,只覺得通身暖暖的,笑著拍了拍小菊的手背,道:“你就放心吧,這些時日,我就說身子不適,不願太吵鬧,房中就留你一人照顧我,不會有人看出端倪來了。”
小菊點點頭,心下似乎才稍稍定了些。
柳姨娘吩咐膳房熬製的雞湯端來了,剛好是兩份,柳姨娘留下一份,端到白之遠跟前,又吩咐膳房的道:“趕緊的,趁熱給大小姐送過去。”
膳房的應著走了,柳姨娘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但很快便又消失不見。轉過來對著白之遠,替他將雞湯吹涼了些,道:“老爺,您嚐嚐。”
白之遠放下手頭的書卷,端起來喝了一口,點頭道:“火候正好,很是香甜。”
柳姨娘聽了,笑道:“老爺喜歡就好。”
膳房將烏雞湯端到白駱晴院子,秦嬤嬤過去接了,爾後往裡頭端來,趁人不備,輕輕抖了抖袖袍,一些無色無味的粉末,便下到雞湯裡頭,轉瞬和烏雞湯混為一體,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看不出任何異樣。
“小姐,這是夫人吩咐膳房給您熬製的用來補身子的烏雞湯,你快些趁熱喝了。”
秦嬤嬤站在簾子外,因著頭裡白駱晴吩咐過,不得到允許,不得擅入,故而就只在門簾外候著。
白駱晴對著小菊點點頭,小菊便挑起簾子,將烏雞湯接了過來,道:“大小姐說了,過去謝過姨娘。”
秦嬤嬤“哎”了一聲,應著就走了。
白駱晴看著院子裡頭已然沒了閒雜人等,梵芷和吳嬤嬤也因著清明節要來,府上要上山採艾草。故而也被以此為由,都給支著出去了。
“小姐,聞著還挺香。”小菊嗅著那雞湯,一邊道。
白駱晴這才回過身來,走到案几前坐下,用杓子攪動著碗裡的烏雞湯。
“小菊,端出去找個隱蔽的地兒倒了。”白駱晴吩咐道。
小菊睜大眼睛:“小姐,倒了,這,這未免也太可惜了。”
白駱晴笑而不語。小菊見狀,只好端起那烏雞湯,正要往外走時,忽聽到外頭腳步聲響起,接著是白芳菲的聲音傳來。
“姐姐,聽說你在山上這些時候,身子疲累,倒是消瘦了不少,妹妹於是急著過來看看姐姐,可不要攪擾了姐姐的清安才好。”
“小姐,這,怎麼辦?”小菊看著手頭的雞湯,又看看白駱晴。
白駱晴招了招手,示意小菊將托盤上的雞湯端出來,小菊照做了。
白芳菲此時已然挑簾進來,剛好看到那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正好擺在白駱晴面前,便道:“喲,姐姐,這湯可真香,我可聽說了,這烏雞燉川芎,乃是上好而又實惠的補品,姐姐還不快吃了,待會涼了氣兒可就散了。”
白芳菲說著,走到白駱晴身後,剛好觸碰到她的傷口,她疼得一皺眉,卻咬牙不發出聲來。
這一對陰狠毒辣的母女,上一世自己被她們害得含恨而終,這一世,說什麼,也不會再讓她們陰謀得逞。但是,目前在郡守府上,自己和她們相比較,實力還是有些懸殊,不能硬來,那就只能智取。
又想到這補身子的烏雞湯,要說是她們真是關心自己,那是斷斷不可能的。之所以會安排人燉了送來,目的無非兩個,一則在裡頭動手腳,以謀圖害;二則,若是沒有動手腳,那必然就是故意裝著情濃意切,哄白之遠高興。
“姐姐,你在想什麼呢?”白芳菲見白駱晴有些失神,便湊近了,用手在她眼前搖了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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