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法逃脫的夢魘
若夕沒有回答她,只向她行了一禮便領著身邊的小侍女退下了,如墨般的長髮披散在她的肩頭,清純又動人。
俏枝目送著她遠去,一時間摸不清她的路數。
“喂!你就是被我夫君抓來的那個女賊子?”俏枝的身後傳來俏生生的一聲問詢。
早在半個月前,沈青衣就知道時耀捉來了個女子養在偏僻的院落裡,聽說還有好幾個小廝在那看管著,不是賊子又是什麼?她早就想去看熱鬧,只是那時候正趕上時耀取了若夕不久,她還在忙著和若夕鬥智鬥勇呢,忙來忙去,就把看熱鬧這事兒給忘記了。
沒想到,她和若夕還沒鬥出來一個結果,時耀的心卻偏到這個女賊子上去了,每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都見不到人影,她起初還在酸若夕,過了兩天才發現就連若夕都不知道時耀去了那裡,到最後還是她使了手段,賄賂了時耀身邊隨侍的一個小書童才得知時耀每天晚上都要去那個房間裡陪她吃飯。
吃飯啊!!!
沈青衣氣的咬碎了一口銀牙,她這麼多天以來,和若夕不眠不休的鬥智鬥勇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在時耀那裡多受一點點的寵愛嗎!
雖然若夕那個女人裝的一副清高樣子,一副不願意多理她的樣子,但切!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不知道誰啊?男人不就喜歡若夕這種清純到楚楚可憐的調調嗎?有本事你真的別嫁進來啊?那她沈青衣還情願服她。
明明比她後——進門,就因為長得漂亮又有後門,就堂而皇之的當了主母,也不知道那張臉該有多大。
她當然知道要每日去給主母問安,但知道又能怎麼樣?她不想去又有誰能奈何的了她?
沈青衣日日把若夕當做假想敵,縱使若夕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沈青衣也鬥得樂在其中,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她鬥了這麼久,居然兩個人的風頭都被一個賊子佔了去。
沒有永遠的敵人,但可以有一時的朋友。沈青衣決定暫時放下成見,屈尊降貴的去與若夕結盟。
可沒想到若夕這個小妮子卻完全不鳥他,權當她是空氣。沈青衣氣的牙癢癢,卻也沒什麼辦法,畢竟她才是主母,她不過是個侍妾而已。
但她萬萬沒想到,若夕這廝居然能裝到這個地步,男人的魂兒要是被勾走了,那誰還看你的清純啊???你清純給誰看去啊??真是分不清主次。
沈青衣萬般無奈,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自己去想辦法。
他偷偷地跑到喬治住的屋子裡,正好看到一個眼熟的小廝正在給他送飯,那個小廝就是時耀身邊的人。
他本來想要喊住這個小事,問一下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是不是他想象中的女賊子。但下一秒卻被屋裡的女人狠狠的吸引住了目光。
他的手上和腳上居然摔了一條。一指粗的鐵鏈,而這條鐵鏈狠狠地經過他的自由物理,有一道屏風,沈青衣猜測,這道屏風,大概是這個女人僅有的一塊遮羞布。一切的隱私活動只能在這個屏風裡完成。
看到這一目,她有些傻眼,在她印象中,時耀是個雖然不怎麼愛說話,但一直是個溫柔的、好說話的人,不管他提出什麼要求,她都會完成。即便時耀不同意她的觀點,也並不會當面斥責他。
就因為這一點,沈輕衣一直覺得雖然她前半生顛沛流離,再差一點就在酒肆勾欄裡荒廢了一生,但找男人的眼光一向不錯,也很幸運…但現在……她有些不敢信了,甚至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想,這條鐵鏈子背後的深意。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他到底是做了什麼錯事才會被時耀栓在了這裡?他到底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女賊子,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時耀這個人,與他想象中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沈青醫有些害怕了。
他悄悄地退了出去,沒有敢再去看俏枝一眼。也沒有驚動任何的小斯,生怕小斯會將這一切告知給時耀。
沈清一自以為自己的動作天衣無縫,卻沒想到這一切早就被一個下人看在了眼裡,下人將這一切都回稟給了時耀。
時耀輕輕的笑:“無妨 反正他們總要見面的。”
“您的意思是指?”下人似有所悟,問道,“你的意思是隻以後不會再關著那位姑娘了嗎?”說實話,那樣的生存環境…連他都沒想到時耀會這麼狠心,把一個好好的姑娘,關在那麼一個小屋子裡,吃喝拉撒都在裡面解決……實在是太慘了,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得罪時耀了。
注意到下人的疑問,時耀也沒有在意,只是笑笑繼續說道:“他又不是鳥,怎麼可能一直關著她呢。這樣做,無非是搓搓她的銳氣罷了,不然,她怎麼會聽我的話呢,你看她現在乖乖的,這都是我的功勞啊。”
“……”下人突然覺得他選擇過來告密是一個錯誤。他本來只想討要一些賞錢,但沒想到卻聽到了這麼驚天動地的秘密,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沒有辦法活著走出這裡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看到時要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嚇人一陣冷寒,連忙跪了下去。
“做什麼要下跪呢?”時耀輕飄飄的問道,眼睛甚至沒有看他,可他就是感覺有一股威壓壓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叫他無法喘息。
“我……”他冷汗岑岑,偏偏嘴被伴住,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在此之前,他只是個服侍在外院的雜役,本以為這次告密可以給他帶來不少的榮華富貴,沒想到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時耀饒有興致的看著她,也不說話,只一直用那雙似笑非笑的笑眼看他,直到地上的下人開始止不住的顫抖的時候,他才出聲:“行了,出去吧。去找管家多領一個月的月厲吧,不過記住,以後最好不要多管閒事了。”說到最後,時耀的語氣翛然轉冷。
下人哆嗦著點點頭x,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別說去找管家要賞賜,他甚至覺得現在馬上辭掉回家才比較好,畢竟,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時耀手撐住下巴,默默的看著那個下人遠去的背影,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麼。
但不得不說,沈清一選擇走掉沒再繼續逗留是正確的,正因為她走的及時,沒有繼續逗留,所以時耀也放過了她,沒有找她麻煩,假裝完全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一樣。
時耀放過了沈青醫,沈青醫自己卻沒有放過自己,那個屋子,那個鐵鏈,成了她的夢魘,她甚至開始畏懼時耀的觸碰,這種畏懼是她完全抵抗不了的,縱然看到了時耀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心,但她還是抵抗不了這股由內而生的本能。
時耀睡在她身邊的時候,甚至會被夢魘纏住,然後直接嚇醒,然後一夜無眠,她甚至不敢出聲,生怕驚醒身邊的時耀,只能沉默著望著無盡的黑暗。
而今天,她居然看到了在她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夢魘實體化了,難道被放出來了?沈青醫感覺那股盤結在胸腔裡多年的怨氣消散了一點。
她就說嘛,時耀把她關在那個屋子裡,限制他的自由肯定是有原因的。
這麼想著,被沈青衣壓了很久的氣又蠢蠢欲動起來,她幾乎一下子就被點燃,怒氣衝衝的去質問、拍了俏枝的肩膀,好像以前被嚇得失眠的人完全不是他了一樣。
俏枝自然也看到了沈青醫,眼前的這個人濃妝豔抹,身上飄著一股濃郁的花香,她幾乎用了最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有打噴嚏,沒有去衝撞這個陌生的姑娘。
她身上帶了繁多的首飾,好像把自己當成了飾品架子,完全不管顏色大小搭配是不是合時宜,只管把所有的東西帶在身上。
“你是?”俏枝沒有在意沈青醫話中的冒犯,反正她都被關在這裡這麼久了,該丟的臉早就丟了,被形容成賊子也沒什麼大不了。別人還不定會怎麼想她呢。
沈青醫突然感覺到自己還是有優勢的,她挺一挺腰,道:“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我夫君用八抬大轎請回來的明媒正娶回來的。”換言之,自己可不是你這種隨隨便便被用鐵鏈子拴住的女人可以比擬的上的
“……”俏枝有些無語凝噎,但她還是努力的與這位不知名的姑娘打好關係:“所以你是主母,是嗎?”
沒想到,這句話完完全全是拍在了馬蹄子上,沈青醫聽到這句話臉直接黑掉了,忍不住的磨牙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居然敢在這裡議論我?”
哦……原來不是啊……俏枝似乎明白了點什麼,她點點頭,不再多問,沒想到沈青醫卻上綱上線起來 ,追著她喋喋不休道:“你怎麼不問我了?難道我不是主母,你就不需要向我問安了嗎?”
俏枝被纏的腦殼都痛了,簡直欲哭無淚:姑娘,你瞅瞅你臉都黑成什麼樣子了……我哪裡還敢繼續問呀……
“好吧,請問您是?”俏枝無奈,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我叫沈青醫”沈青醫努力的把自己的聲音拔高,好像這樣就能顯得她地位更高一點一樣,“我是時耀的……侍妾。””最後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噗。
侍妾。
俏枝努力忍住,沒讓自己真的笑出聲。可惜,沈青醫還是看出來了。
所以說,你個被關在屋子裡這麼久,剛被放出來的女賊子有什麼資格笑話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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