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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府不是盤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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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枝與雲枝對視一眼,同時湊到了白簡身邊,白簡的聲音壓得很低,搞得神神秘秘的,但說的其實是個很淺顯很小白的方法。

  假死。

  俏枝聽完後很無奈,心道你還不如直接稟告皇帝說‘餘父變成蝴蝶飛走了’比較靠譜。倒是雲枝聽完後一臉的若有所思。

  不是吧.看著姐姐居然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法的可行性,俏枝直接懵了:“白大俠,你是覺得皇帝不夠聰明還是你太聰明瞭如果真的假死或像你說的直接劫人.皇帝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白家吧?”

  “沒錯。”白簡點點頭,“所以我們必須要計劃一個萬無一失的法子,從京都到北疆的這一路很漫長稍微發生點意外也不奇怪吧?只是這次的意外情況稍微大了一點而已。”

  “至於白家.”白簡嘆了口氣,神色卻變得堅定起來,“我在家裡耽擱這麼久,就是因為老祖宗那有句話囑咐給了我,叫我帶給你聽。”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很溫柔很溫柔,像落日餘暉裡那抹溫柔的雲,像天空中突然劃過的那道星光.是俏枝從未見過的白簡,他注視著俏枝的眼睛,道:“老祖宗說,白家與餘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五雷轟了個頂。

  聽完了白簡堪稱溫柔的‘告白’,俏枝除了掉落了一地的雞皮疙瘩,腦子裡就一直在迴圈播放著這句話。

  怎麼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呢???他們白家與我們餘府有什麼關係??

  她身旁的雲枝同樣面露迷茫,一臉‘你說了個啥?你在開玩笑吧’的表情。

  看著倆姐妹的表情,白簡就知道他們理解錯了.有些無奈的開口解釋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雖然字面意思也差不多。

  “從商??”雲枝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你們白家在武林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想不開去從商?”

  士農工商,商人可是排在了最末位。

  這四個階級之中,雖然沒有武者,但武林自古以來就引人嚮往,一向是神秘所在,白簡所在的白家更是武林世家排行前幾的大家族,無論是錢還是武功秘籍或是別的什麼,白家只能多不能少。

  當然,白家自己也在經營著一些商鋪,但這和白簡口中的‘從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雖然白家鋪子聲名遠揚,但做白家商鋪掌櫃的往往都是白家的外門弟子,這和白家主動說要從商是不一樣的。

  好比俏枝,雖然開了家酒樓,但大家都知道她只是玩票的心思,誰都沒當回事,也沒有藉著餘府的名字開,自然不會有人覺得餘府自降身價從商,但如果是餘父餘母開了家酒樓那就完全是另一個故事了。

  “並不完全是想不開。”白簡把撐在頭上,微微後仰,“其實你們也有感覺吧,武林,早就不是之前的那個武林了。”

  從夕照門開始,或是更加的久遠。那股蠢蠢欲動的勢力突然出擊,染指了這片‘淨土’,江湖武林,本該是個快意恩仇的地方,卻活生生的變成了幾股勢力暗自爭鬥的棋子。

  白家的大家長看的很明白,縱然白家有自保的能力,或許也能護這江湖一二,但護下來又有什麼用呢?

  江湖早已不是原來的那片江湖,他們這些老傢伙想要守護的,也不過是個執念罷了。

  既然是執念,倒不如趕快放手,這樣日後回憶起來,或許還能就著夕陽飲一口老酒,道句‘最美不過當年夕陽’。

  餘府的事情,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契機。白家的大家長其實早就想要親自插手商鋪,而不是把自家的產業都交到外門弟子手裡,但武林中各家個個都自持清高,哪怕是經營鋪子也都要偷偷的交給外門弟子去做,像白簡這種留在人家酒樓一幫忙就是好幾個月的,已經算是世間罕見了。

  武林大家都裝的很,白家自然也不想做那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這次餘府獲罪或許就是上天派給白家的一個機會。

  雖然白簡的這一通解釋勉強可以算作自圓其說,但俏枝對此還是表示十二分的懷疑:“就算把產業給外門弟子,也不耽誤你把商業做大做強吧?”況且直接孤注一擲的決定從商她怎麼都覺得,這是一步險棋呢。

  “好吧.”白簡無奈的笑笑,嘟囔道,“我就說這個理由騙不過你們.老祖宗他們還不信,到底是太看得起我說謊的本事還是怎樣啊.”

  嗯???果然是假的嗎!

  虧她還真情實感的替白家擔憂了一番,俏枝鬆了一口氣,與放鬆下來的俏枝不同,雲枝的神色卻是陡然間變得鄭重,她看向白簡,靜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對著他鞠了一躬。

  “謝謝。”雲枝的聲音很輕,語氣卻異常的堅定。

  “不必。”白簡擺擺手,虛扶了雲枝一下,“也不完全是因為餘家,早在夕照門的時候,就已經有端倪了。所以,這不過是老祖宗想的自保之法而已,稍帶上餘府,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

  從夕照門開始,所謂的江湖就不再純粹,這不單單是一個門派的覆滅,幾個後生的倒戈的問題,一石激起千層浪,總有一天,這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問題會攪得整個江湖濁氣必現,而這一切,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抽身,不去趟這道渾水比較好。

  俏枝這才明白,原來白家為了幫餘府,或者說的乾脆一點,為了拯救餘府,將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她至今仍記得那個夜晚,眸子中落著星光的少年有著怎樣的鴻鵠之志,也記得那位少年曾經多麼的意氣風發,明明不過一人一馬,可他站在那裡,卻好像擁有了全世界一樣。

  就連太陽都要遜色於他的耀眼。

  “抱歉.”沒有很糾結,這兩個字自然而然的滑了出來。

  對不起,那個眼底有星空的少年。

  對不起,那個充滿著鬥志的白簡。

  對不起,是餘府和自己拖累了你。

  白簡眨眨眼,倒是明白了俏枝口中的抱歉是指什麼,他摸摸俏枝的腦袋,頗有些無奈的寵溺:“怎麼能怪你呢,就算沒有餘父和沅橋大哥的事情,江湖變質也是早晚的事情,白家主動脫離也是早晚的事情,你不過是叫整個事情提前了,或許,還要謝謝你,讓我們早一點脫離表象看到了核心。”

  “江湖啊”他悠悠的嘆了口氣,“這世間,早就沒了清靜之地,所謂的歸隱也不過是痴念罷了既然如此”白簡笑著看向俏枝,目光灼灼的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既然如此,何不試著走出去呢?”

  鬼使神差的,俏枝點了點頭,彷彿收到了蠱惑,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雲枝瞪大眼睛,目光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轉動,嘴角噙起一抹‘原來如此’的笑容。

  清月秋月茫然的對視一眼,完全的狀況外。

  趙鈺捂住嘴,輕輕的咳了一聲。

  !

  二人這才被驚醒,一個閃電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一個慢慢的收回手掌,眼睛卻還在看著剛剛手掌停留的地方,目光頗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此時此刻的另一邊,盤府。

  下人們都在忙忙碌碌的做著各種雜活,完全沒注意到那頂停留在自家門前的不起眼的轎子。

  時耀掀開門簾,徑直走進盤府大門,有幾個正在做打掃的小廝明明看到了他,卻依舊像沒事人一樣,沾滿了塵土的掃帚重重的掃過時耀鑲著金邊的靴子,潔白的鞋面上瞬間沾滿了塵土,看起來髒得很。

  小廝卻完全不在意,甚至頗為得意的吹了段口哨,趾高氣揚的從時耀面前走過,還重重的踩了他一腳。

  而時耀仍舊帶著堪稱完美的笑容,一絲弧度都不曾改變,他緩緩的彎下腰,輕輕的拂去了鞋面上的灰塵,隨後直起腰,默默的注視著那個小廝的背影。

  哼著小調的小廝突然覺得仿若芒刺在背,一道有實質的目光自始至終的粘著著他,狐疑的轉身,卻沒見到時耀的身影,撓撓頭,小廝繼續往前走去。

  剛才的那股被人注視著的危機感果然是錯覺把?小廝搖搖頭,暗笑著自己的膽小,明明這位長子再懦弱不過,怎麼會瞪人呢

  不過,那種被人注視著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啊,好像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殺掉一樣.小廝晃晃腦袋,把這股莫名的情緒趕了出去,步伐又輕快起來,這次長子回來,自己又好好的羞辱了他,不知夫人會給自己多少賞賜呢?

  真是想想就期待的很呢。

  時耀收回視線,沒再去理這股看人下菜碟的小廝,順著一條不太明顯的小路前進,不知過了多久,才來到了一處小屋面前,這處院子生的古樸與周圍的景象格格不入,卻又有一種奇妙的融合感。

  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時耀輕輕的叩響了房門。

  一聲,兩聲。

  溫柔的女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時耀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娘,我回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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