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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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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坐在一起,一起吃了頓晚飯。

  餘父餘沅橋太忙,俏枝雲枝又早已嫁做人婦,哪怕是過年的時候,也很少有一家人能一個不落的坐在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餘父坐在主位上,看著這難得聚在一起的一家人,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道:“難得我們餘家這次聚的這麼全,來,為了今天的夜晚,乾杯!”

  壹壹在一旁咿咿呀呀的玩著自己的杯子,眼睛晶亮亮的看著大家舉起杯子撞到一起,她還太小,其實不太能理解大家在做些什麼,但是看到大家臉上的笑容就很開心,兩個小酒窩甜甜的掛在臉上。

  喝完了這杯酒,俏枝放下酒杯,有些擔心的看向餘父,問道:“爹,你辭官回家今後是什麼打算?”

  皇帝可以放他們回家,甚至還送了很多賞賜給他們,俏枝簡直驚喜的不行,但是.她看著餘父高大魁梧的樣子,還有餘沅橋修長挺拔的身姿

  他們天生就應該是戰場上的人啊但是卻因為這些無須有的罪名而被罷免他們本該在戰場上發光發熱,卻過早的熄滅了光芒。

  餘父看著俏枝擔憂的眉眼,無所謂的笑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之前和白家小子聊過,他有想要經商的打算。”他看一眼俏枝,“俏枝不是開了家酒樓嗎?怎麼樣還有沒有我和你大哥的位子?”

  不,沒有,想都不要想。

  俏枝默默腹誹。

  這一路上舟車勞頓,吃完這餐飯後餘父又呆了一會兒,便擁著餘母回去了,餘沅橋也回房休息,準備明天一早醒來就去白家找白簡商量日後的對策。

  第二日俏枝醒來的時候,餘父和餘沅橋已經趕去白家了,昨日回來的匆匆,那些用馬車拉來的賞賜都還堆在院子裡,餘母正帶著兩名管家清點盤數。

  “娘。”

  她甜甜的喊了一聲。

  餘母點點頭,俏枝好奇的站在一旁看她將那些賞賜拿起來又放下,當看到一箱子金燦燦的金條時,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些.得有多少錢啊”

  什麼叫人比人氣死人,她累死累活辛苦個把個月,估計連半根金條都賺不到簡直.

  餘母斜瞥她一眼,不帶任何感情的道:“有多少錢又如何?這些又不能當錢花。”

  “嗯?為什麼呀?”

  “你當皇帝的賞賜都是些什麼呀?難不成是土豆白菜不成?”餘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以前她覺得俏枝的乖順是種福氣,比雲枝好帶不知多少,現在卻覺得自己錯了,深深的把俏枝給養廢了

  “這些真金白銀上都帶著官印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御賜的東西,誰還敢收啊?況且這些說是賞賜給了你,但你就真敢把這些花出去?皇帝的面子不要給的嗎?”

  原來是這樣啊俏枝嘖嘖出聲,她先前看古裝劇,以為只有那些用的東西和工藝品不可以隨便送人,而是要放在一個特別的地方收好,並且要保護得當,別說磕掉一個小角,就是沒拿穩,摔了一下都是對皇帝的大不敬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原來.連皇上賞賜的銀錢都不能花

  所以這賞賜是賞賜了個什麼?賞賜了一個寂寞嗎?

  雲枝正帶著壹壹在院子裡玩耍,餘母眯著眼睛看著瘋跑的壹壹,突然道:“鄢陵如何?”

  俏枝呆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回答道:“鄢陵啊算是個還不錯的地方,哪怕是女人也會有工作,畢竟是以布料織染而聞名的,我開了酒樓,哪怕有人知道背後的老闆是個女子,也不會帶著偏見看我。”

  俏枝垂下眼睛,她沒有說的是,哪怕是對女子包容度很高的鄢陵,對於她這種剋死夫君的女人也沒有多大的善意。

  畢竟原來的俏枝就是在眾人的口水中淹死的啊可以說,是這些人並不善良帶著嘲諷的一言一行殺死了那個溫婉的俏枝。

  而時耀居然還活著。

  想到這裡,俏枝揉揉眉心,不知道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餘母。

  聽了她的回答,餘母毫不意外的揚揚眉,將手裡記錄賞賜物品的冊子遞給了身邊的管家,道:“可是.他們對你父親,應該不會有什麼好印象吧?”

  她雖年事已高,長居屋室中,但外界的那些風言風語她也是知道的。皇帝這次為了保下大皇子,做的事情太過決絕,簡直不留下一絲餘地,完全是奔著毀掉餘家的名聲去的,因此,當白家小子風塵僕僕的趕到餘家,苦著一張臉說,自己沒能勸住餘父,還是叫他回京都辭官的時候,餘母心裡咯噔一聲,差點沒嚇暈過去,同時心裡也再怨著餘沅橋,怎麼不在旁邊多勸著點餘父。

  餘父擅長戰場廝殺,卻不喜歡思考,遇到一件事的時候,總是頭腦一熱就直接幹了,也不管會造成如何的後果,就像是他那麼多次的在朝堂之上公然反對皇帝的話,說好聽了叫直言進諫,說不好聽就是不會看人臉色。

  那些個起初很欣賞他的同僚,也真心實意的勸過他,叫他不要那麼的激進,哪怕下朝後再單獨與皇帝討論也好啊,可他卻覺得只有當場給予皇帝最真實的反應,皇帝才會聽進去,畢竟人居上位,很多時候聽到的事情都蒙了一層又一層的霧,他所需要的除了能清楚照耀出他自身優劣的鏡子外,還需要如他這樣直言不諱的人。,

  聽到餘父這樣講,那些原本想要勸解他的同僚們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只能一個勁兒的喝酒掩飾尷尬,偏餘父還看不出別人的臉色,一個勁兒的逼問,自己所做所為到底如何,為什麼你們一直圍繞著自己的進諫來展開話題。

  同僚們:“. ”

  嗯,你開心就好。

  有時候餘父說話,會無意識到中傷到別人,如果是平日的聊天,那當然沒什麼,頂多也就是一笑置之過去,日後默默的遠離罷了。

  但問題.餘父特別喜歡在上朝的時候,尤其是對皇帝的某些決策有意見的時候,拉他們這些與餘父還算得上交好的同僚們下水

  一句“x大人,你怎麼看?”

  常常意外的突兀,被點名的同僚能嚇得一個激靈,卻又不能裝聾作啞假裝自己沒有聽到,只能叫苦不迭的往前幾步,硬著頭皮在餘父灼灼的熱烈和皇帝凜冽深沉的目光中周旋,努力不讓自己陷入這旋渦中

  餘父性子耿直,雖經常頂撞皇帝,嗆他肺管,但所提的事情,也確實言之有理,所以皇帝就算厭煩,想要把餘父‘就地辦理’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名頭,總不能直接說,因為你講話太直不給我面子所以我要罰你吧?. 最後皇帝也只能拿無辜的人發洩心中的怒火,一次兩次,皇帝都拿餘父身邊的人開刀,期盼著這位遲鈍的愛卿可以自己回過味兒來。

  但是餘父完全沒有聽懂皇帝話裡深層的意思.依舊還是我行我素,於是漸漸的大家都和餘父斷了聯絡,雖然都很很欣賞這種敢於直言不諱的、哪怕沉浮於官場數十年也依舊保持著初心的性格

  但他們也是真的受不起皇帝再次的善意提醒了。

  穿小鞋這種滋味,哪怕他們身居再高的官位,也架不住一次又一次。

  餘母深知他的這種性格,餘父在家時,便總是提醒他,但餘父每次都是答應的很好,等真的出門上朝遇到問題的時候,便把這些事情都忘記了。

  就只記得要如何高聲警示皇帝了

  想到這兒,餘母又嘆了口氣,如果這麼想的話,那餘沅橋這孩子沒勸住他父親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餘父的驢脾氣上來,除了她以外,是誰都拉不回來的

  聽到餘母的嘆氣,俏枝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能繼續沉默,看著在不遠處笑鬧著的壹壹。

  似乎也是被那邊的歡聲笑語吸引到,餘母看了眼俏枝,問道:“聽雲枝說,時耀還活著?”

  俏枝剛剛因為壹壹上揚起來的唇角僵住了。

  又是雲枝!她悄悄磨牙,為什麼自己的姐姐會是個大嘴巴啊.

  但既然餘母問了,俏枝也不能再繼續遮掩下去,只能把自己到了鄢陵後所經歷的一切大致講給餘母聽。

  從他們在道觀上偶遇的錦兒到李忘生道長給他出謀劃策叫她開酒樓所有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講給了餘母聽。

  餘母聽完後,眉毛倒是舒展了些:“這麼說,你之前寄給家裡的哪些信件沒收到也情有可原了,原來都是時耀在背後搞鬼。”

  “是。”俏枝的眉頭依舊皺得緊緊的,“只是我的信都是些家長裡短,被截獲與送到家裡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個問題,俏枝一直想不通。時耀明明可以更隱秘一點,直接截獲信件哪怕她回趟家都會立刻穿幫啊

  不過,那時候的俏枝,因為時耀的病情的關係,完全沒有時間回家的樣子

  餘母搖搖頭,道:“時耀這麼做一定是有深意的,肯定不僅僅是為了截獲信件,他大概是想用這些信件拼湊出一些不利於餘家的事情,但.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否則也不會等到被皇帝這麼利用的時候了。

  不得不說,餘母對於事情有著敏銳的觀察力與想象力。此時此刻,在另一邊,時耀的宅子裡,正站著一個看起來就十分雍容華貴的人的背影,而時耀則恭敬的立在一旁,一個小廝走進來,對著時耀耳邊說了什麼,時耀點點頭,揮手叫小廝下去。

  而他則微微躬身,走到這個華麗的背影身邊,道:“餘父與餘沅橋已經辭官回家。”

  那人微不可查的點點頭,聲音溫和:“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繼續下去吧。”

  時耀點頭,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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