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探查

3,13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是夜涼如水。

  餘父和餘沅橋二人趕在黃昏之前回了家,與家人匆匆吃了頓飯又騎上馬匆匆離去,俏枝本想問問,他們今日與白簡商量的如何,有沒有後續的結果,但看到餘父沉沉的面容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沉默著繼續吃飯,倒是餘沅橋給她夾了口菜,給她了一個不必擔心的眼神。

  俏枝勉強的笑笑,目送著餘父和餘沅橋翻身上馬,揮鞭離去。

  她怎麼能不擔心呢。

  昨日與餘母聊了一個晚上,所有撲朔迷離的事情都漸漸清晰起來,她也漸漸明白自己到底走進了怎樣的一個‘故事’裡。

  媽的,她這哪是主角本啊,這分明連炮灰本都不如吧?

  能順利的活到現在,還真不知道該不該感謝上天的垂憐。

  事到如今,她雖然還不能完全搞清時耀到底是誰,卻也能剝絲抽繭般的獲得部分真相:

  時耀接近她,是真的有目的的。

  她垂下眼瞼,默默的看著門外的黑夜,寂靜的夜色中,不時傳來了幾聲寂寥的貓叫,如泣如訴,冷耳聽到不免會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俏枝聽著這幾聲發/春/的貓叫,腦海裡浮現起的卻是時耀那張,溫和中透著鬼魅的臉。

  時耀啊.

  她摸摸胸口的位置,那裡現在空蕩蕩的,再也沒有一絲的波瀾了。

  清月來催俏枝睡覺,剛巧看到她手撫住胸口,悵然的望著星空的模樣,抿了抿唇,清月沒有出聲,而是轉身去屋內拿了個披風出來,默不作聲的替俏枝披上。

  “嗯?”

  感受到肩膀的重量的俏枝抬頭,正巧看到清月一臉擔憂的模樣,而在她的眸子裡的自己,更是一副憔悴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倒的樣子。

  “小姐.”清月張了張口,卻不知道下一句要接什麼,這幾日裡,小姐雖然明面上看起來與從前沒什麼差別,依舊能吃能睡,但無人的時候,卻總會一個人發呆,逗弄小小姐壹壹的時候,也時不時的魂遊天外,壹壹喊她好幾遍,才能回過神兒來。

  清月知道,小姐這樣子怕是與死而復生的‘時耀’有關係,

  小姐有多喜歡時耀,她是知道的。她和秋月都是貼身伺候小姐的,小姐有什麼變化都逃不開她倆的眼睛,那段時間裡,小姐總是動不動的就笑出聲來,臉頰紅紅的,像是樹梢枝頭早熟幾分的嬌嫩桃花,就連眼睛裡也綴著光,像是整夜的星空都盛進了小姐水潤的眼睛裡。

  這樣的小姐,她和秋月都是頭一次見,像是整個人落入了太陽的光暈裡,每一根毛髮都在閃閃發光,溫柔又耀眼。

  這樣的小姐.她和秋月自然也只是相視一笑,假裝沒有發現小姐的特別,默默的替她打掩護。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

  她一定不會這樣做。

  看著清月抿唇不說話的樣子,俏枝捏了捏身上多出來的披風,布料柔軟又厚實,替她擋住初秋泛涼的夜風。

  在心裡嘆了口氣,她盤腿而坐,又拍了拍她身邊的空地,道:“清月,坐。”

——

  餘沅橋要和白簡去調查一件事,而這件事,雖然不是那麼的需要秘而不宣,卻必須要對餘家的一個人保密。

  俏枝。

  時耀這個人,他其實並不瞭解,那時候正趕上他戍守邊疆的時期,一封家書寄過來兜兜轉轉最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因此,等他拿到了那封寫著俏枝即將成婚的訊息的家書,他最小最乖的小妹妹早就與這個時耀成婚不知多久了,黃花菜早就涼了。

  雲枝的家書,一向是報喜不報憂,因此在這封書信裡,他也只瞭解到自家小妹與一個書生成婚了,其他的一概不知,好不容易休了洵假,他從戍守的地方往家裡趕的時候,還特意去買了要送給時耀的禮物,因為不知道時耀喜歡什麼,每一樣東西都買了好幾份,不說別的,光是硯臺就買了好幾種,各種別緻的造型都有,墨更是買的最好的那種,就為了給這個沒見過面的姑爺留下個好印象。

  結果,等他到了家,問明白了餘母,才知道自己這個看起來乖巧的妹妹居然是最大膽的,居然敢直接私奔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甚至結婚這麼久,除了剛到鄢陵時,寄了封報平安的家書以外,就再也沒有與家人聯絡過,餘母寄給她的信也從沒有回復過。

  餘沅橋當時都想直接衝到鄢陵去,好好管教一番這個不乖的小妹。但母親卻攔住了他,說俏枝難得有一回主意,就隨她去吧,又說俏枝也不是全都瞞著,倒是領著雲枝看了一回,雲枝說,那孩子還不錯,看著倒是個溫柔的人兒,等過年的時候,一家人再去鄢陵看看俏枝把。

  餘沅橋皺著眉頭想想,倒是也同意了。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還未到一年,他們就得知了時耀病故的訊息,這也是俏枝既那封報平安的家書之外,寄給他們的第二封書信,語氣淡淡的,輕描淡寫的說了時耀病故,她預備在鄢陵在呆一段時間,告知他們住址變了,不必來尋,到了她想要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去。

  怎麼可能?

  收到書信的轉日,餘母就帶著雲枝急匆匆的前往鄢陵,尋找俏枝。也是碰巧,馬車只是沿著鄢陵主街道搜尋了兩圈就看到了俏枝,剛巧便是她接過趙鈺硯臺的那一幕。

  餘母躲在馬車山,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番俏枝,確定她看起來還算正常,沒有過多的悲傷,再加上看到書生送自家孩子硯臺的衝擊力太大,眼看著天色漸晚,餘母想了想,最終決定先打道回府,既然俏枝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的悲傷,她也就不那麼擔心了,決定先給俏枝一段緩衝的時間。

  畢竟,是俏枝自己說的,要自己待一段時間嘛,孩子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原先那個只知道躲在母親羽翼下的幼崽,餘母骨子裡也是個剛強的女人,見過俏枝一面放了心,也就放心大膽的回去了。

  只是雲枝回去後怎麼想都有點擔心,這才有了三日後的第二次見面,也正是因為這次會面,才把俏枝帶了回去,知道了有關於書信以及其他的一切事情的真相。

  時耀這人,現在細想起來,真是渾身上下都長滿了疑點,可恨那時候自己和餘父都有公事要做,俏枝又可以瞞著餘母,竟真的叫俏枝鑽了空子,和個渾身都是疑點的男人私奔去了鄢陵雙宿雙飛。

  其實,從這點也能看出來,他們餘府養孩子,真的把人養的單純得不行,簡直從骨子裡就透出來那股子單純,不然這麼明顯的漏洞,俏枝怎麼會一心只想著和男人跑,而不是回來稟報下父母?不然雲枝,怎麼還會替著犯蠢的妹妹打掩護,直到知道妹妹留下一封信跑路的時候,才哭哭啼啼的去找餘母報告?

  時耀的突然出現,勾得俏枝魂牽夢縈,直接拋下了與她生活多年的孃親和兩個一直隨侍的小丫鬟,隻身一人前往陌生的城市,到後面時耀去世,俏枝也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繼續在鄢陵傷心逗留

  而現在時耀又死而復生.

  他先前接近俏枝到底是為了什麼?有什麼特殊的目的?俏枝是餘府唯一一個沒出嫁的小小姐,也是除了雲枝和他以外,最親近餘母餘父的人。

  時耀如此費盡心機的接近一個單純的孩子,到底所圖了些什麼?這段時日以來,餘沅橋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時耀透過俏枝想要瞭解到的事情,與餘府有何關聯?

  而這個渾身上下充滿著謎團的時耀,到底.又是為了誰做事?

  想到這而,餘沅橋一雙狹長的鳳眼眯了起來,這幾日託了辭官返鄉的福,他有了大把空閒的時光來思考著這一切,也有了大把的時間去調查之前有著疑點的地方,只是有關於時耀的資訊,卻十分的稀少,彷彿是.壓根不存在這個人一樣。

  他此刻正與白簡蹲守在鄢陵深山的白雲道觀內,因為聽白簡說,這裡面有個小道士參與了時耀的衣冠冢,同時這個小道士的宿處裡也有著與時耀有關的信件,此刻,他們就窩在一叢林子裡,看著幾個小道士打著哈欠守著院門。

  白簡看著他們打著哈欠昏昏欲睡,自己也睏倦的要合上眼睛,餘沅橋來找他的時候,他正吃著飯,當餘沅橋說了自己的訴求後,白簡挑挑眉,很快便同意了陪同他來鄢陵的想法。

  只是現在,他卻有些後悔了。

  餘沅橋一開始只是說要等白天的時候去白雲道觀看看,但等他們晚上到了鄢陵的時候,卻突然臨時起意說要摸上道觀看看,說或許會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

  白簡:“.”

  行,你大都聽你的。

  就在白簡昏昏欲睡的當口,突然傳來一陣樹葉的輕響,他抬起眼皮,突然看到一個黑影閃進了白雲道觀的大門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