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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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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身上有大面積的燒傷疤痕,聲音嘶啞難聽,但扣住樂思令肩膀的手卻有力的很,面對他,樂思令毫無反手之力。

  被鉗制著帶進房間後,老人就鬆開了樂思令的肩膀,樂思令回身將門關上,便恭敬地站在一旁,全然不同外面說一不二的樣子。

  老人一把將桌上的杯子砸在樂思令的頭上,碎片落下的同時,樂思令也跪在了地上,有些細小的碎碴子壓在了膝蓋下,鑽進皮肉。

  “樂思令,誰給你的膽子陽奉陰違?真當我老煳塗了嗎?”老人正是樂關,不過五十大幾的年齡,卻蒼老成這副樣子。

  樂思令面色如常,只是跪直了頷首道:“兒子不敢。”額上被砸的地方也破了口子,血跡順著流在眼皮上,他甚至都不敢抬手擦掉。

  看著這樣的樂思令,月關心底毫無波瀾,嘶啞著嗓子繼續斥道:“三十年了,我無時無刻不在等著這一天,做錯事,總要付出代價!”

  他混濁的眸子裡,滿是仇恨的嗜血,說著一把掐住樂思令的脖子,將人拽起來:“就算你是我兒子,也不能破壞我的計劃,否則,我同樣會殺了你,包括樂思羽。”

  說完,把人甩在桌上,動作之連貫,絲毫不像他表面那般頹然。出了門便又佝僂起身子,顫顫巍巍地離開了。

  樂思令託著桌子,這才敢擦拭額角的血跡,秦紹恰在此時回來,見屋裡這副樣子,嘆了口氣:“老宮主來過了?”

  他點點頭:“嗯,他都知道了。”兩個人都很淡定,似乎這副場景在他們意料之中一般。

  “宮裡的人不乏老宮主一派的,此事早晚都瞞不住的。”秦紹像個老媽子,邊說邊熟練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又從床頭櫃拿出藥箱給樂思令處理傷口。

  傷藥剛碰到樂思令的額頭,樂思令就倒吸了口涼氣:“嘶——還真疼。”秦紹白了他一眼:“該,從你擾亂老宮主計劃那天開始,你就該想到這天了。”

  他們兄弟倆和秦紹從小一起長大,秦紹還年長樂思令兩歲,沒旁人的時候總像哥哥一般照顧著他們倆。

  處理好額上的傷,樂思令俯身將下袍掀開,咬著牙將扎進膝蓋的碎碴子挑了出來,這才喘了口氣:“他有他的計劃,我有我的立場,我不能讓這麼多無辜百姓成為他復仇的犧牲品。”

  樂思令說著就要自己上藥,手還沒碰到藥,就被秦紹敲了一巴掌,隨手拿過藥半蹲在地上開始上藥:“把邊兒上的人撤回來吧,你攔不住的。”

  不一會兒傷藥都塗好了,樂思令也沒說話,他還在堅持,秦紹繼續努力叨叨:“小令,這件事上你已經仁至義盡了,攔也攔了,救也救了,是時候退出了,你就算不為你考慮,你也該想想小羽吧?”

  聽到樂思羽,樂思令才有了鬆動,秦紹繼續道:“你也知道,老宮主已經瘋了,為了復仇,他能放棄一切,包括你們兄弟。”

  又沉默良久,樂思令才鬆口:“撤了吧,如果有機會,把小羽送出江南。”說完嘆了口氣,“京都裡那位攔下了嗎?”

  秦紹搖搖頭,聽到他說完送走樂思羽,秦紹便知,他是下定決心阻攔樂關的復仇了,旋即便釋然了,管他呢,人生短短數載,轟轟烈烈幹一場也沒什麼可惜的。

  如此想著,將醫藥包收拾了正色道:“沒攔住,但被我們的人重創了,他似乎和梵音城有關係,我們的人正在查。”

  樂思令點點頭:“儘快查清,這個人是他復仇最好棋子。”秦紹聞言神色變了變:“您是說——”

  在樂思令確定的回復中,秦紹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峻程度,不可置信地感嘆道:“老宮主這是要讓天下大亂呀。”

  回屋的樂關脫下了自己的黑袍子,無力地癱坐在床上,眼神始終定在牆上掛著的一副畫上,畫上蒙著一塊兒白布。

  每每這個時候,樂關的眼神都會無比溫柔,彷彿那裡有他的至愛親人一般。

  他永遠忘不了那群人將他至愛的女人從懷中拉走的那一幕,更忘不了那個還在襁褓中的孩子被無情地一箭射殺。

  那個孩子都沒來得及叫他一聲父親,就魂歸黃泉了,再之後,他日日關注著她的訊息,六年時光眨眼即逝,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忘了自己,只有他知道,白日裡笑臉相迎的她,時常深夜獨泣,直至死亡。

  每到這種時候,樂關都很想把她劫出來遠走高飛,但他不能,因為那個善良的女人必須為了她的家族付出自己的愛情。

  他回想起這些,痛苦地閉上眼睛,低聲嗚咽著,如果當年他的力量再大些,如果他再堅定一些,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亡,卻無可奈何。

  這些年積壓的仇恨讓樂關紅了眼眶,只要能復仇,賠上自己的性命又如何?這個計劃裡,他的性命也是其中一環。

  輕而快的敲門聲打斷了樂關的思緒,來人整體籠在黑袍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跪地道:“宮主,大公子已經把他的人撤回來了,另外我們的人還查到,戰王到此處的目的,是為了一個女人。”

  樂關這才恍然,怪不得自己的餌還沒放出去,戰王就自己到江南了,森森笑著:“把那個女人盯好了,準備收網。”

  在樂關的刻意操縱下,短短一夜,江湖便紛亂起來,先前還在觀望的組織,一時間都朝著江南涌來,因為血戒已經現世了。

  同時空知宮還辦了一場比武大會,並承諾,血戒將無條件送給最後的勝者,比武期間,生死不論。

  朝廷自然也得到了訊息,太后在聽到空知宮三個字時,神色有些異常,直待四下無人,才蒼老低喃:“哀家對不起你們啊。”

  時隔這麼多年,再次聽到空知宮已物是人非,但若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對這些過往毫不知情,卻又密切相關的蘇易安,此刻正愁眉苦臉地蹲在大牢,看著四面牆壁,思考著脫身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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