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再入危局
牢房的蘇易安突然抽搐起來,嘴眼歪斜,倒在地上滿地打滾,在沒有得到指令前,獄卒們可不敢讓囚犯平白死在牢裡,急忙開牢房檢視情況。
蘇易安被從地上扶起來,整個人依舊在抽搐,甚至還有些僵直,獄卒有些急了,急忙召來人:“快去稟報大人,還有請大夫來。”幾個人應聲而去。
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蘇易安已經不見了,牢裡一片狼藉,所有的獄卒都暈倒在地上,但並無外傷,大約一個時辰就會醒來。
知府罵罵咧咧地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還沒來得及大罵,外面就又響起了打鬥聲,五個黑衣人幾乎是以壓倒性的優勢一路闖進大牢,看著空空如也的牢房和倒地的獄卒,當即就明白了原委,領頭人沒有過多猶豫:“撤!”
一聲令下,所有人瞬間撤走,毫不拖泥帶水。撤出牢房後,他們就暗中回了客棧,自從空知宮放出比武訊息後,就解開了對江湖人的封鎖,現在的江南,有一多半都是聞聲而來的江湖人。
黑衣人正是允宸予和莫楓,以及幾個梵音城的得力干將,允宸予坐在桌前,一襲深藍長衫,面上罩著一個半臉面具,若自己看就會發現,他面上的這個,和蘇易安丟失的那個剛好可以合成一個全臉面具。
“把人散出去,一定要找到夫人的行蹤。”允宸予陰沉著臉,現在江南地界兒這麼亂,蘇易安一個女子,萬一出什麼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幾聲均勻的敲門聲響起,屋裡一時噤聲,莫楓自覺倚在門旁問道:“哪位?”
“屬下晨臣。”晨臣在門外恭敬答道,手中還拿著些卷軸。莫楓聽是晨臣便鬆了一口氣,開門把人放進來,拍了拍肩膀:“辛苦啦!”
晨臣也回拍了一下,這段時間因為蘇易安大家幾乎都沒怎麼好好休息,這人還沒找到,就又趕上了空知宮的破事,晨臣四處奔波,委實是辛苦了。
允宸予看了看晨臣手中的資料,空知林近幾年幾乎沒什麼動作,只是安安穩穩地做著自己的情報工作,情報網上至朝堂,下至市井,遍佈之大,讓梵音城都為之咂舌。
不消一會兒,允宸予的房間便疾射而入一支長箭,是空知宮特質的長箭,箭尖可以開啟,裡面是一張紙條,上書——你要的人,在我手裡,落款是樂關。
允宸予眼中的怒氣一閃而過,手中的紙條被攥成一團,鐵青著臉坐在桌前,莫楓最先沉不住氣,一拍桌子,怒道:“空知宮真當我們梵音城沒人是不是,爺,我們現在就打進空知宮把王妃救出來!”
晨臣雖有遲疑,但還是支援莫楓的意見,空知宮這種以情報為主的組織,有多少資訊是用狠厲的手段逼出來的?如今他們敢綁王妃,萬一動刑,他們實難想象允宸予的反應。
允宸予聞言卻是搖搖頭:“不可,他們敢送這封信,就斷定本王不敢強闖救人。”面對蘇易安,他不敢冒險,一旦自己的強闖引起月關的反撲,必然會傷了蘇易安。
“都怪我,我再小心一點,也不會將安兒拉進這場旋渦裡。”允宸予明白,這是月關有條件想和自己談,同時也明白,空知宮內部,似乎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江南邊界會把防守做得這麼嚴,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卻又用追殺來阻擋部分人進入江南。
允宸予起身開了窗,站在窗前來回走動,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救蘇易安,但他必須忍住,而且必須冷靜下來,如果他亂了陣腳,只會讓蘇易安更加處於危險之中。
就這樣吹風吹到半夜,允宸予才勉強冷靜下來,與莫楓等人商量起了計策,全程都用“冰蠶”代替蘇易安這個名字,他在潛意識裡告訴自己,被抓的是冰蠶,而不是自己的愛人。
第二天天還沒亮,允宸予就穿戴整齊出發了,準確來說是一夜未眠。這次會面,允宸予只帶了晨臣,他為人沉穩,比莫楓更合適,直接向月關遞了拜帖。
樂關還是那副佝僂樣子,允宸予也沒多寒暄,開門見山道:“宮主,我今日來是為尋回我的王妃,辛苦宮主這些日子照料了。”
樂關這才抬起頭,渾濁無神的眼球盯著允宸予,突然笑了:“王妃?戰王今日是要用哪一重身份與在下談呢?”
允宸予抬手將梵音城城主標誌性的面具摘下來,面無表情的應道:“用宮主所希望的那重身份。”這種情況下,允宸予還能平心靜氣的和他說話已經是極限了,就不要指望他能有好臉色了。
樂關點點頭,毫不在意允宸予的態度,只要他的目的能達到,那就足夠了,只見他甚是滿意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頓了頓又道,“令夫人就現在我這空知宮住下吧,待王爺完成在下所託,王妃自會送還府中。”
允宸予心中的火氣一下子就壓不住了,晨臣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急忙拉了拉允宸予,示意他聽月關說下去,樂關也不管他們的眼神交流,繼續道:“在下需要王爺拿下皇位,僅此而已。”
允宸予鐵青著臉沒說話,他現在沒心情想這個要求背後的目的,他只知道,今日帶不走蘇易安。樂關也不惱,把衣服的帽子一罩,便往外走去:“想見她,就跟在下來。”
話音剛落,允宸予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樂關身後,他就要見到他心心念唸的人了,如何能不激動?允宸予跟著樂關彎彎繞繞地走了好一陣,才從一個暗道進去,一直往下走,來了地牢。
一路上,允宸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直到看見蘇易安的那一刻,允宸予壓在心裡的怒火頃刻間爆發,一把將樂關拘在牆上:“樂關,你竟敢傷她!”
身體本就不怎麼好的樂關瞬間蒼白了嘴唇,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允宸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瞳孔勐地一縮,滿眼都是心疼與憤怒,更多的是投鼠忌器的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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