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恪撈起裴玥的手放在唇邊揉了揉，笑道，“你明明知道還要問？”

  “我不知道，我哪裡就能知道你在想什麼？前些日子，你可還是心心念念著她，捨不得看她落在曳蘭的手裡。”

  後面的小鈴鐺忍不住捂眼，這酸味濃的她都聞到了。

  程恪俯身在裴玥耳邊說了一句，“那是因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啊。”

  這句話在那晚的客棧他也曾對她說過，當時裴玥只當他是索要自己的承諾，讓自己不要生氣。現在心情開闊許多，裴玥突然從他這句話裡聽出來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她忍不住停下腳步，直愣愣的看著程恪，“你的意思是……”

  程恪緊了緊手，輕聲說，“只有這件事，是我可以確切保證的。”

  不管生與死，我們總會在一起的。

  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裴玥心中震撼可想而知。她一直為了當時程恪選了蘇子衿而沒有選自己耿耿於懷，從未想過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心中的疙瘩一下子消失無形，裴玥終於露出一個開心釋然的笑，“這可是你說的，若是哪日你違背了自己的話，我可不會饒你。”

  “是。”

  小鈴鐺往後退了些，不知為何，總覺得前面兩人的氣氛有些怪怪的，彷彿自動將外人隔離了。

  兩人便這麼牽著手，慢慢的走在宮道上。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和諧親密的時刻，裴玥不願開口，不願輕易打斷難得氣氛。

  宮裡宮女太監來往不斷，但都是小心謹慎，不敢急，不敢發出嘈雜的聲音，生怕 驚擾了貴人。

  兩人也知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誰知道會被誰聽了去。

  一直到上了程恪自己的馬車，程恪才鬆了手，詢問裴玥貴妃召見她的事情。

  裴玥笑道，“不過是為了蘇子衿說話。”

  車上有一方桌，上面有茶碗茶盞，用磁鐵固定了在桌上，行走間也不會晃動撒出來。程恪微微起身從頭頂格子中取了些糕點放到盤子裡推到裴玥面前，說，“這些都是濟國的點心，在別的地方是吃不到的，你嚐嚐。”

  裴玥捻了一塊放進嘴裡，撐著下頜似笑非笑的看著程恪，“她想要我退位做小，將蘇子衿迎進府裡來，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程恪淡淡回了一句，“你也不會答應。”

  “你倒是知道。”

  裴玥撅了撅嘴，往後靠在車壁上，懶懶的說，“她找了好些理由，說你抗旨，又說你娶我名不正言不順。”

  “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我說啊，既然是你抗旨，那就讓皇上罰你，好好的罰你一頓。”

  程恪笑道，“你捨得？”

  “捨得，為什麼不捨得？”裴玥嬌俏的眨著眼，一副‘你如何與我何干的模樣’，“誰讓你明明無心，還拖著人家這麼多年？你這種男人啊，就該好好的教訓一頓。”

  程恪無奈的搖搖頭，看向裴玥的眼神卻滿是寵溺，說，“我何曾拖著她了，我從未說過自己對她有意。”

  裴玥反問，“那是她自作多情了。你敢不敢把這話與她說清楚？”

  “她未曾說過對我有意。”

  雖然蘇子衿對他的心思，周圍人都能看得出來，但是她並沒有親口說過，自己若是對她直言豈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也會讓她難堪，是以程恪從未與她直接說過自己無心與她。但卻是時時刻刻注意著兩人的身份地位，不曾越雷池一步，就怕她會產生不切實際的想法。

  裴玥呲了一聲，“我看你就是捨不得傷了美人心。”

  伸手去拿糕點，卻抓了個空。裴玥仔細一看，一盤子糕點都進了小鈴鐺的肚子。

  見裴玥怒目瞪著自己，小鈴鐺笑了笑，你們兩個聊得開心，還不行我吃點點心？不能因為我不會說話便將我排除在外吧。

  明明車上是三個人，她卻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透明人，只能不停的吃東西。

  “吃這麼多，一會兒的午餐你還吃不吃？”裴玥無奈，把茶盞遞給小鈴鐺，“吃這麼多你也不嫌膩得慌。”

  程恪將話題拉回之前，說，“皇上那邊只是嘴上說了一下，並沒有直接下聖旨，所以遠遠夠不上抗旨。”

  “我知道。”不然那蘇子衿早就藉口聖旨纏著程恪不放了，怎麼可能忍到這個時候。

  只是她的深情連皇帝都知道了，說不定哪日就真的討來一張聖旨，哼，到時候她倒要看看程恪要怎麼辦。

  程恪繼續道，“我們將那詭秘林子和魔王的事情與皇上說了，最近皇上忙著這些事情，沒時間注意這些小事。”

  林子距離京都並沒有多遠，魔王復活也是濟國的土地上，若是真的讓他成功了，那倒黴的首先便是濟國。

  “你們可有辦法了？”裴玥坐直身子，這也關係到她的小命。

  程恪搖搖頭，“暫時還沒有辦法。茗山提到的追明我去見了，倒是看不出來什麼，他們兩人說要仔細研究一下，查閱些資料。”

  說到這件事，兩人心情都有些不好了，接下來都是一路沉默著，回了國師府。

  雀幽等在門口，見到裴玥直起身子迎過來，“主子，您沒事吧？”

  裴玥搖搖頭，小五小八也跟在雀幽身後，經過幾天的休息，幾人的神色都好了許多，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勞累憔悴。

  幾人剛進府，外面便又來了個小太監，宣程恪進宮，是皇帝找他。

  程恪袍服都還沒換下，便又被招進了宮。裴玥也沒心思去想皇帝找他做什麼，拉著小鈴鐺雀幽進了屋子，這些日子她越發覺得累了，總是想要睡覺，也不知是不是曳蘭打下來的魔氣的影響。

  程恪進了宮去了御書房，皇帝正皺著眉頭與茗山和追明商議著什麼。他上前問了安，皇帝招招手，說，“你來了，剛好他們說找到一個法子，讓你來看看是否可行。”

  程恪看向茗山和追明，追明拱拱手，笑道，“國師說那魔界女子在夫人身上打下了一道魔氣，我覺得那便是關鍵，若是那道魔氣消失……”

  追明還沒說完，就被茗山打斷了，“我們商議之時可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