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生或者死,這是一門學問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凌晨。
天剛微微亮,想必已是卯時。司徒昊辰赤裸著身子躺在我身邊,被子散亂地遮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這,真的是一個男人的皮膚嗎?
我嚥了下口水,這才想起來給他掖被子。
等我手伸過去的時候,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了。
“啊!”我輕聲驚叫,“皇上,你沒睡?”
“朕睡眠很淺的。”他咂咂嘴,翻了個身朝向我,這下露的更多了,“準確地說,是被你給吵醒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尋思我這聲音也沒有多大啊,難道是我吞口水被他聽到了?
“不用說對不起。”他從被子裡面握住我的手,“朕喜歡醒著,這樣可以隨時看到你,你覺得呢?”
我:“秋封能得聖恩,實乃三生有幸。可皇上也要注意龍體,多些休息啊。”
司徒昊辰:“朕睡不著,你呢?”
我:你看著我,我當然也睡不著。
司徒昊辰:“時間還早,要不,咱們做點別的?”
我:“咳咳……皇上龍體為重,應該適當休息,不能過於縱慾。”
司徒昊辰卻並不買帳:“前幾日你才說了,朕正直春秋鼎盛,身子健壯得很呢。”
這,我當時是為了不讓你提生孩子的事啊。
現在,好像適得其反了。
王秋封.被迫承歡.假笑男孩臉.jpg,又是筋疲力盡的一天。等司徒昊辰去早朝時,我才昏沉沉地睡去。
就離譜,他隨時都能醒,是怎麼做到不困的?
約莫睡了幾個時辰,我滿足地伸了個懶腰,緩緩睜開了眼。“啊!”
司徒昊辰正站在床前,低頭看著我,若是在半夜,還以為七爺八爺索命來了。好在現在已是正午時分,門外太陽高照,沒什麼好怕的。
司徒昊辰:“你醒啦?”
嗯,醒了和沒了只在一瞬間。
我起身整理衣物:“皇上,早朝完不去打理政務,又回來做什麼?”
司徒昊辰.乖巧臉:“你不喜歡朕回來?”
我:“當然喜歡啦,只是覺得奇怪,問問而已。”
司徒昊辰:“嗯,朕正有事要和你商量呢。前不久抄了太師府,徐大人卻遲遲未辦,今日有大臣聯合上疏,要求當街處死徐大人,皇后以為如何?”
我:這題不簡單啊,不會是陷阱吧。
思慮一番,我認為標準答案應該是這樣的:“臣妾忙於後宮事數日,對前朝政事一概不問,與徐大人又沒有太多交情,實在給不出可行的建議,還望皇上諒解。”
司徒昊辰點了點頭,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說的也是,秋封素來心善,這事不該問你,朕還要再考慮考慮再做決斷。”
我知道他的為難之處,徐大人本性不算很壞,做種種惡行都是因為過於效忠先皇。況且,司徒昊辰和徐大人還有一段說不清的舊矯情,徐大人又對朝廷做出過大半輩子的貢獻。殺了他,確實有點卸磨殺驢的感覺,就像明太祖殺李善長一樣的感覺。他貪,他淫,他也為國家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但是,當眾斬徐大人,得百姓歡心,可以使司徒昊辰一派當權的朝政更穩定。
我是心軟下不去手,不知道司徒昊辰在猶豫什麼。按照他以往的性格,肯定是言出必行,這會兒徐大人的腦袋早就和身子分家了。
或許其中有更復雜的因由吧,生或者死,真是一門學問,我參不透其中的涵義。
“這樣吧,你改日隨朕去一趟太師府,如何?”過了半晌,司徒昊辰問道。
“當然好啊。”我在宮裡待得煩悶,也想出去轉轉呢。只是,我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他大約是下定了決心要斬太師,讓我去見最後一面吧。
我和太師之間唯一的交集,就在姜梅身上,這次出宮,也正好給姜梅燒點紙。
待到出宮那日,一如往常。
馬車上,司徒昊辰得意一笑:“如何,上次與你一同出宮時,朕還不是皇上,現在總算能大膽挽著你的手了。”
我:“怎麼我聽這話的意思是,皇上非要當了皇上,才配得上我?”
司徒昊辰也不覺得屈尊:“正是此意,朕還後悔沒早點做皇上呢。”
嚯,倒也不怕落得個篡位的名聲,引得百姓不服。
一路上,司徒昊辰當真是陪我出來玩的,買了各種小零食、小玩具丟給我,哄孩子一般,並且還樂在其中。
好不容易捱到了太師府,卻見眼前一片淒涼。
大門前的一對石獅子早就不見了蹤影,木門甚至也掉了漆,看來是搬東西時剮蹭的。走進院裡,更加空空如也,原先的擺設全然不見,就連花木也凋謝得七零八落,不少名貴的花兒都枯萎了,如同衰敗的太師府一般。
我忍不住感嘆:“興衰成敗,誰說得準呢。”
司徒昊辰冷哼道:“習慣就好了。”
納尼??冷血!
徐夫人聽見動靜,聞聲趕來,眼睛腫的不成樣子,多半是這些天都哭著。見了我們,她艱難行禮:“奴家拜見皇上、皇后娘娘。”
我依舊微笑著伸手去扶她:“夫人快請起。”
徐夫人看我的眼神,似乎是在求助,可是當著司徒昊辰的面兒,又不好直說什麼。待司徒昊辰坐不住出去轉了之後,徐夫人才靠到我身邊,乞求道:“皇后娘娘慈悲,能不能救救徐家?”
司徒昊辰沒說什麼,我若是答應了,便是擅自替皇上做主,罪過可就大了。於是我只好勸慰徐夫人:“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抄家本是常事,本宮年幼時母家也經歷過抄家,家父還被貶,全家南下,不也這麼過來了?”
聽我說起往事,徐夫人的眼神有些躲閃。當初我父親被貶一事,可少不了徐大人的干係。所以今日,我於情於理也不該幫他。
夫子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我本就不是大度的人,不參與整件事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徐夫人尷尬地提議:“那中午,留下吃飯吧?”
太師府如此荒涼,在這吃飯想必體驗不會很好,但我又無法拒絕徐夫人的美意。一看到她那張苦澀的臉,我差點就忍不住答應她所有的要求。
“好,本宮去問皇上。”
沒想到,司徒昊辰並沒往遠處去,就在門口臺階下站著。我轉述了徐夫人的話:“皇上,徐夫人請咱們留下來用午膳。”
司徒昊辰面無表情,沒有多言,只一個字:“可。”
中午用膳時,徐大人也在,夫人準備了滿滿一桌子好菜,香氣撲鼻,我心情也好了不少。徐夫人小心翼翼地給在場的每個人添茶,徐大人則靜坐在對面,瘦削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席間,司徒昊辰突然命令我:“皇后,勞煩給徐大人倒酒。”
嘖,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給我一個酒壺,這酒裡不會有毒吧?
但是我怎敢當眾駁他的面子,別說酒裡有毒,就算有蛆我也得給徐大人滿上。於是,在徐夫人驚恐和擔憂的神色中,我給徐大人倒滿了酒,又看著他一飲而盡。
再看司徒昊辰,他臉上寫滿了“滿意”二字。
我去,不會真的有毒吧,這手借刀殺人玩得熘啊,不會是偷偷拜了程肖雅做師父吧?
好在毒性發作緩慢,整個席間並沒有發生任何問題。我鬆了一口氣,等我離開了太師府,這一切可就與我沒有關係了啊,除了任何事概不負責。
老天保佑,一直到我和司徒昊辰離開,徐大人都活蹦亂跳的,問題不大。
等我一回到後宮,總務處送信的人就來播報了:“徐大人已於今日下午畏罪自盡,懸三尺白綾於樑上,一命嗚唿……”
what?我才剛回來,難道徐大人是在我回來的路上自盡的?原來那酒裡沒有毒,那皇上讓我為徐大人倒酒是何意?
等我問翠紅,她給出了一個還算合理的答案:“娘娘您想啊,誰敢喝您敬的酒?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被您敬酒,這不是死到臨頭了麼。”
“原來如此。”看來皇上是故意的。
當此時,司徒昊辰正好熘達著進我房裡來,我便趁機質問:“皇上,您讓我給太師倒酒,就是為著引得他愧疚而自縊?”
司徒昊辰搖頭:“非也,不是因為愧疚,而是他不配喝你的酒。”
“所以就算酒裡沒毒,皇上依舊是借刀殺人?”
“擔待一下咯。”司徒昊辰陷入了沉思,最後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母后與徐大人的私情,朕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雖然看不慣,但若朕親手殺了徐大人,抑或拉出去當眾斬首,必然會傳到母后耳朵裡,惹得她病情家中,那朕豈非不孝?”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事,皇上深謀遠慮,實在英明。”
司徒昊辰:“那你原以為?”
我勐烈地搖頭:“當我什麼都沒說。”
看來先前我誤解了司徒昊辰,還以為他不想斬太師,沒想到竟是擔心太后的病,真是個好孩子。工具人.王秋封這次又做了殺人兇手,該如何贖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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