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江山代有才人出
接下來的幾日,我痴迷清查帳目,難以自拔。
自然了,我也需要治癒自己,快點從間接殺死太師的陰影中走出來。太師徹底倒戈,司徒昊辰親信的朝臣取代了徐大人的位置。
常在前朝、後宮之間穿梭,遊蕩,也難免聽得兩句八卦。
“馬嵬,馬大人,是個嫉惡如仇的主兒。”聽張禮士說,新上任的太師馬大人履歷清廉,近乎沒有黑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好色啊。”
噗,古代為官的,哪有幾個不好色的?
凡人總有缺點,當缺點成為弱點,就會被敵人抓住把柄。好不好色與旁人無關,只要能為百姓做事實,那就是好官啊。
“性子如何?”我趁機問張禮士。
“剛正得很。”張禮士故作玄虛地說,“傳聞馬大人任青州刺史時,天時不利,遭遇水患,莊稼全淹了當年沒有收成。馬大人無法,寫了幾百封奏疏向朝廷請求開倉放賑災救濟糧,朝廷終於回了信,但卻不見糧食的蹤影。馬大人一查,原是讓上級的某位官員給攔下了,當即衝到那官的府上,劍拔弩張,逼其放糧。”
我感嘆:“敢同官職比自己高的人較勁的不多了。”
張禮士說道:“那是,馬大人任刺史數十年,總共經歷洪澇旱災十餘次,每次都能想盡辦法解決危機,所到之處從未出現過餓殍遍野之狀況,實在難得。”
聽張禮士這麼一說,我倒忍不住想見見這個馬嵬了,如此為百姓著想,膽識、謀略讓我聯想到王安石,看來是個老成、實幹的好官啊。
第二日一早,我主動提議陪同司徒昊辰去上朝,想一睹新太師的風采。
“聽說新太師上任了,臣妾理應見一面。”
司徒昊辰內心OS:說是陪我上朝,卻趁機看別的男人?
我看著他臉色不對,忙解釋說:“皇上在擔心什麼?”太師位高權重,著作等身,多半已經年過半百,你還怕我看上他不成?
後者悶悶不樂,冷聲說了句:“去了你就知道了。”
朝上如往常一般莊嚴肅穆,大臣們依次匯報工作,一一發表各自的見解,當然也不乏告狀的,彈劾旁人的,不知真假。只是,我盯著人群看了半晌,卻不見太師人影。
我:好大的官位啊,才剛上任就敢曠工,此人不簡單,一定要多提醒皇上小心他。
一直到下了朝,看著人群逐漸散去,我還是沒有找到看起來像太師的那個人。之間旁邊一小鮮肉模樣的男子朝我走了過來,恭敬地詢問:“敢問娘娘,是在尋找些什麼?”
這小夥子聰明伶俐,生得水靈靈的,許是哪位富太太的貼身奴僕。我隨口問他:“本宮找太師有些話說,不知他老人家現在何處啊?”
對方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見笑了,微臣正是新任太師。”
我:?(老人地鐵手機.jpg)這麼年輕就當上太師,關係戶吧?
只看他這個人的模樣,完全無法和太師聯絡起來,甚至無法和馬嵬這個名字聯想到一塊。為了防止因自己耳背聽錯,我又確認了一便:“你是馬嵬?”
對方:“正是。”
我不信,半調侃著問道:“孩子,你今年多大?”
對方頷首:“回娘娘的話,微臣今年二十有二。”
納尼?想起張禮士對他的描述,我想,一定是搞錯了,此人如此年輕,怎可能任青州刺史十餘年?況且,就這樣一副白淨面龐,任誰也無法把他和“好色”二字聯絡起來。還有,就他這副弱雞模樣,衝到大官府邸拔劍追著對方要賑災梁?打死我都不信。
我搓了搓手,試探著問道:“馬大人,聽說您曾任青州刺史十餘年,真的假的?”
他也不避諱,直言道:“不止青州,十三年來微臣輾轉各地任刺史,能造福一方百姓,實屬臣之造化。微臣九歲時,家族遭遇不幸,父死母戕,只能硬著頭皮襲承父親爵位。自那時微臣便知,自己已不再是一九歲孩童,要以一己之力扛起整個家族,不負家鄉百姓的期望。”
好傢伙,我直唿好傢伙。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少年麼?我自愧不如。
怪不得司徒昊辰說我見了便知道了,這太師的形象和我想象中的果然大相徑庭。莫說女人同他走的太近,其夫君不放心;現在就連我也不太放心,這男子整日守在司徒昊辰身邊,萬一兩人看對眼了,我豈不是既丟了人又丟面子。
回去的路上,我提醒司徒昊辰:“皇上,國家大事不容兒戲,立太師則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臣妾以為馬大人年紀尚小,經驗不足,不能但此重任。”
司徒昊辰面無表情地說:“朕也年紀輕輕就當了皇上呢,給年輕人一個機會。”
我:皇上,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嗚嗚嗚,你不愛我了嗎?
“咳咳。”我哪裡敢反駁,就算他真的變了心我也得獨自承受,“皇上說的是,應該給年輕人一個機會鍛鍊鍛鍊,應該的。”
實際上,我已經在琢磨怎麼除掉馬嵬了,把這麼個妖豔賤貨留在皇上身邊,莫說是我,後宮所有女人包括皇上親媽都不會放心好嗎?
一到後宮,便聽見宮女們嘰嘰喳喳興奮地議論:“哎,姐妹們,你們聽說了嗎,新太師是天下第一美男子——馬嵬!”“真的?有這好事?”“當官不會是按照外貌來面試的吧?”“我的天吶,這樣他離我也太近了吧,馬嵬哥哥,我要嫁給你!”
司徒昊辰停住腳步,本以為他會將“無腦追星”的宮女們訓斥一同,沒想到他卻高聲唿喊:“太師馬嵬尚未婚配,爾等均有機會公平競爭!”
“啊啊啊啊!”宮女們徹底瘋狂了,一邊說自己要嫁給馬嵬,一邊急匆匆地跪在司徒昊辰面前,請求他給自己說媒。他也真會替別人著想,把這麼多本該屬於自己的女人一股腦地送給馬嵬,哼,他對馬嵬也太好了。
傳聞馬嵬好色,若真如此,他不得高興死?
司徒昊辰拉著我離開,壓低了聲音,得意地說:“秋封,朕是不是很讓你省心?”
我不解:“此話怎講?”
司徒昊辰:“把宮女們都賞給馬大人,你就不會因為她們覬覦朕而生氣了。”
我:“……”說的也是啊。
可是司徒昊辰這邊一鬆口,剛到下午就亂了套了,宮女們一窩蜂地跑去宮門內側守著,就等著馬嵬什麼時候入宮呢。
形勢之壯觀,讓我總以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對著天空呢喃:“無腦追星,應當取締。”
可是司徒昊辰不這麼認為,竟然下令讓馬嵬立刻入宮。
我&擔憂臉:他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見他?
果然,不多久,接到聖旨的新太師馬嵬就馬不停蹄地趕來宮裡了。經過宮門的時候,引得宮女們一陣亂叫,他竟然不為所動,騎著馬便衝了過去。
嗯?不是說他好色麼,為何不多多看美女,難道是好男色?
想到這裡,我更擔心了,連忙跟在後面,一路尾隨他進了司徒昊辰的書房。司徒昊辰看到我在門口扒著頭,笑道:“皇后想看美男直接進來就好,不用躲躲藏藏的。”
我:“不,我不是。”
試圖捉姦的我卻反被倒打一耙,心裡又急又氣,司徒昊辰對眼前這個精瘦的小白臉如此上心,身為皇后的我該怎麼保住自己的男人?
馬嵬看見我來,也不見外,恭謹頷首行禮:“微臣,見過皇后娘娘。”
我臉上笑嘻嘻,心裡:離我男人遠一點,不然本宮抓花你的狗臉。
好在那群宮女並沒有放棄,一路追到了書房,把門廊堵得水洩不通。我就好奇,這個時代的審美是怎麼了,馬嵬居然能被追捧為“天下第一美男”,是自封的麼?
司徒昊辰笑看門外,對馬嵬說:“馬大人尚未婚配,宮中女子尚未嫁娶之人甚多,馬大人也隨意從中挑選,帶回府中成親。”
馬嵬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皇上,微臣有選擇困難症,可以不選麼?”
司徒昊辰:“馬大人的意思是……”
馬嵬:“小孩子才做選擇題,臣,都要,來者不拒。”
我去!你要臉?
聽聞馬嵬就要將後宮佳麗盡收囊中,司徒昊辰也不生氣,反倒喜慶地來到門廊裡,對一眾宮女說:“咳咳,朕有言在先,不會出爾反爾。方才馬大人說了,願意隨他入太師府的,一概不拒絕,去留與否,爾等可自行做決定。”
宮女們先是一愣,大概是沒想到馬嵬這麼好說話,接著就是一陣陣意料之中的尖叫!
司徒昊辰:“這麼高興!爾等就無一人願意留在後宮?”
宮女:“讓皇上操心了,真沒有。”
我想不明白:“你們都跟著去了太師府,就不怕爭風吃醋?”
宮女:“在皇宮我們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好嗎?”
我竊喜,這下馬嵬被女人們困住了,應該沒有時間接近司徒昊辰了吧?就這麼自然而地,兩撥情敵在一起了,我坐收漁利,美滋滋。
司徒昊辰靠在我身邊:“想什麼呢?”
我慌亂地收起驚喜之色,換了一副莊重面孔:“啊,是這樣,臣妾為宮女們能尋得好歸宿感到高興啊,也為馬嵬能尋得佳人而歡喜,祝福他們,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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