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知道誰回來了嗎?
程肖雅絕口不承認。
“她一來就是這副模樣,臣妾並未對她用很重的刑罰,都是她自己的問題。”雖然程肖雅極力把自己撇清干係,可是我覺得這事與她應該有關。明明白日裡見時,山木春花尚且不這樣,短短時間裡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除了外力使然,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因由。
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我尚且心有餘悸,雖然對程肖雅的話半信半疑,但也不再追究,而是交待好:“多叫幾個人把她看住了,別再出什麼岔子。”便退出了地牢,打算回房歇息。
為了防止程肖雅再對那女人動手,我連帶她一併拉走。
出來以後,程肖雅也覺得好奇:“皇后娘娘,臣妾真的沒有騙您,真的沒有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啊。那些傷痕,多半都是她自己撞的,這個人心理絕對有問題,該不會是得了瘋牛病吧?”說起這事來,她還覺得有些委屈,一度認為是我誤會了她。
我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當真?”
“千真萬確!”
後者篤定地用力點頭。
說著,程肖雅叫來了她宮裡的人,說是讓去調查一下山木春花的來歷。
來的人叫蕭景,是個辦事兒利索的主兒。
我覺得詫異:“山木春花是天龍國王親自送來的人,背景能有什麼問題?”
程肖雅顯然不這麼認為:“正是因為是藩國進貢的,才更可疑,誰知道是不是奸細!”
我笑她神經敏感,過於擔憂。
不過,我還是答應蕭景去查了,萬一呢?
第二日,太后不知從那裡得知了這件事,表情很是不悅:“鄰國送來的姑娘,就算你們不喜歡,也不該如此為難。春花不懂事,愛頂嘴嗆人,哀家也心煩。可是哀家從未像你們一樣,把人綁起來打成這樣,還狐疑地去盤查人家背景,這讓天龍國怎麼看?”
太后年老,心裡一味想的都是面子面子,什麼都沒有皇家的面子金貴。
有了太后的關照,結果可想而知,並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程肖雅吃癟,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告訴程肖雅讓她去做:“將山木春花官升一級,升至嬪位,以表示程貴妃的抱歉與誠心,你覺得這樣如何?”
程肖雅先是不情願:“皇后,你到底站哪邊的?不幫著臣妾,反倒幫起那個賤人來!”
對於這種情商的人,我只能給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就這樣對視了三分鐘,她恍然大悟:“皇后娘娘,您這一手明升暗降玩的熘啊,佩服!”
我笑她:“程貴妃這反射弧也太長了點兒吧。”
在後宮,你的官位大不大,靠封號並不能說明是什麼,能否得到皇上的寵愛才是王道。
對於山木春花來說,皇上既然不回來,位份再高也是徒勞。
不過,既然太后插手了此事,明面上對山木春花好一點也照顧了太后的顏面。
想來我區區一個皇后,也沒什麼權力。便交由程肖雅去全權辦理此事。
這件事,一定要過問太后,而且要太后親自下旨。
不多日,太后的詔書就擬出來了。
太后的貼身侍衛王二福去到清水苑附近宣讀詔書,響徹六宮:“太后懿旨:春花娘子,溫良賢淑……今日特封為春嬪,宣告六宮。”
過程不重要,結果正中下懷就好。
太后晉封妃嬪,名正言順。
程肖雅回來覆命:“皇后娘娘放心吧,事情就辦妥了。春嬪三天兩升,各宮都看不慣她呢,根本不可能有實權。”
我笑道:“你怎知,本宮就是這個意思?”
程肖雅:“臣妾不敢妄猜皇后娘娘心思,還請皇后娘娘明示。”
彼時,清水苑的那位正得意洋洋,一朝入獄,又突然被放出來,還給了位份,你說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她都不信。
但是,天上掉的往往都不是餡餅,也有可能是粑粑。
那人卻沒有在清水苑久留。翠紅憤憤不平地說:“你說這太后是什麼意思啊,春嬪欺負娘娘,她老人家也不是沒看見。今兒又給她升了位份,還搬進了淑寶齋,這是噁心誰呢!”若不是她提起,我還不知道這事。畢竟嘛,我可是一個不愛八卦的人。說起淑寶齋,我可是有日子沒去了。那可是從前淑妃住過的地方,宮裡的人一直心存芥蒂。奈何春嬪這個外來戶不知道這個故事,於是便吵著鬧著搬了進去。那地方是寬敞,且豪華,但大約也結滿了蛛網咖。我正思忖,去還是不去,春花成了妃嬪,按理應該前去祝賀一番。謝天謝地,還不等我去,她就來拜訪我了。見面先是請安,笑裡藏刀:“皇后娘娘,臣妾來給您請安了。”我.假笑臉:“妹妹快快起來,不必多禮,快請坐。”她也不客氣,提著三尺長的裙襬沾著些泥土就盤腿坐在了我的炕上,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我指著一旁的梨花木椅子:“春嬪要不,坐這?”春嬪高冷:“不用,臣妾坐在這挺舒服。”臥槽,我不舒服,好嗎?山木春花的笑容是那麼刺眼,在陽光下,她臉上的傷疤盡顯。我忌憚,害怕她會突然傷害我。可是她沒有,和地牢中的那位判若兩人,又回到了從前在清水苑時那副懟天懟地令人討厭的模樣。我笑道:“春嬪今日,沒什麼事嗎?”她意味深長:“無事,等皇上回來,還要辦晉封大典,不著急。”我:?晉封,還有大典?你以為你是皇上?!
於是,我笑嘻嘻地回應:“是啊,妹妹好不容易晉了嬪位,可要好好慶賀一番,就是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答應呢!”
“辦!”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那聲音許久未見,又似曾相識。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春嬪便從炕上彈了起來,滿臉堆滿了媚笑迎了出去:“皇上回來啦,臣妾給皇上請安。”
那人影只說了句“就在這跪著吧”,然後走進房裡來。
我目瞪口呆&啞口無言:“皇,皇,皇上,您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且不說我驚詫於司徒昊辰突然出現在面前,他的面龐甚至瘦了三分,顯得更加精緻。
他:“怎麼?不向皇后提前報備,朕還不能回來?”
我:“當然能,臣妾怎麼敢替皇上做主?皇上,中午想吃點什麼,臣妾叫人去做。”
司徒昊辰勐然靠近:“朕,不想吃飯。”
我後退兩步,膽戰心驚:“所以?”
對方不動聲色,遲疑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讓我倍感侮辱。
我賭氣道:“不吃飯就罷了,有什麼好笑的。”
司徒昊辰不悅,臉驟然冷了下來,質問道:“壞秋封,朕南下這麼多日,你就一點都不思念?”
這話倒是點醒我了:“想啊,當然想,皇上不在, 後宮都亂成一鍋粥了,臣妾一人應付不來。”
後者:“就這?”
我:“這還不夠?”
司徒昊辰:“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我:“可能是真傻,還要問皇上一句,此話怎講?”
司徒昊辰反問:“你以為朕把程肖雅留在你身邊是個擺設?”
我勐地點頭:“嗯嗯嗯,不單是個擺設,而且是個煩人的擺設,總是惹是生非。”
司徒昊辰翻了個白眼:“若不是朕提前交待了她,你還不知道死了幾次了。”
我思索片刻,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來程肖雅形影不離地跟在我身邊,竟然是為了保護我。
不僅數次救我於命懸一線之處,還在太后面前舉止端莊、掌握大局,為我挽回面子。這女人,雖然看著傻乎乎的, 但實際上不簡單啊。
我好奇地問:“皇上,既然如此,為何不封程貴妃為皇后,將臣妾取而代之?”
司徒昊辰冷冷地看著我:“因為她……不是你。”
此話一出,我頓覺臉紅,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炙熱的目光閃著熊熊焰火,散發著無窮的引人入勝的魅力。
“皇上,好久不見。”
若說思念也有,更多的是依賴。
他一如往常,露出瞭如水般溫柔的微笑,將我攬在懷裡:“秋封,中午想吃什麼,朕叫人去做。”
我:“臣妾,沒有特別想吃的飯,只是關心皇上這些天過得好不好。能和皇上一同吃午飯,是秋封莫大的榮幸。”
“哼,馬屁精。”他雖然嘴上恨鐵不成鋼地罵著,但是卻沒有辯駁,而是提議,“叫人去請太后吧,就說朕回來了。”
“皇上還沒告知太后?”我覺得不可思議,遊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拜見孃親,這是不成文的法則。
司徒昊辰卻不以為然:“朕一回來就到秋封這兒了,忘了太后,實在大意。”
路過堂間時,春嬪還在跪著。
“皇上,這是要去哪兒,臣妾跟著吧?”
“不用!”還沒等春嬪站起身來,司徒昊辰厲聲說道,“繼續跪著。”
後者不情不願地重新跪下,眼神幽怨地看著我。
就好像,那個讓她跪下的人是我。
“喲,這不是皇上嗎?”
門外傳來一清脆的女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鳳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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