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興師問罪
毫無意外,來的人果真是程肖雅。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對她的看法也有所改觀。真沒想到,她一直賴在我身邊竟然是為了保護我。
“程貴妃過來啦。”我笑著起身相迎。
“是呢,給皇后娘娘請安。”程肖雅一如往常地笑靨如花,嘻嘻哈哈從不生氣,“聽說,皇上回來了?”
我笑道:“程貴妃果然訊息靈通,皇上回來一事,太后尚不知道,程貴妃竟然能夠未卜先知。”
她顯得有些尷尬,解釋說:“是張總管去給我送信,說是皇上一回宮就來了皇后娘娘這邊。臣妾覺得好奇,正好過來看看。”
司徒昊辰揹著手走了出來,高冷問道:“朕有什麼好看的?”
程肖雅一臉諂媚地笑道:“好看,皇上最好看了。”
我暗自發笑,這馬屁拍的,恰到好處,比我都要精煉三分,在下實在佩服。
司徒昊辰抬手指著院外,無奈笑道:“來的正好,朕和皇后正要去給太后請安呢,你要不要一起?”
後者不置可否,踏著小碎步跟了上來。
遠遠地,被留在仙女閣跪著的山木春花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司徒昊辰聽到,停下了腳步,吩咐張禮士:“你,去把她趕走,關到淑寶齋禁足,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放她出來半步。”
“是,皇上,老奴這就去辦。”要說這張禮士也是兢兢業業,基本上寸步不離地跟在皇上身後,隨時都能辦好司徒昊辰交代的任何事情。
不過我有些好奇:“皇上才回來,怎麼就知道春嬪搬去了淑寶齋居住?”
司徒昊辰看了看我,又看看程肖雅,冷著臉回懟道:“朕還沒問你們呢,是誰擅自做主給她封了嬪位?使得她如此囂張!”
我不敢答,只得看向程肖雅求助。
司徒昊辰以為是程肖雅的主意,於是狐疑地看著她。後者可憐巴巴,無助地磕磕巴巴說道:“是,是太后下的懿旨,都是太后吩咐的啊。”
司徒昊辰明顯不信:“你既這麼說,待朕前去問過太后,一切便明瞭,走吧。”
此刻,我的心臟砰砰直跳,想來,程肖雅也好不到哪裡去。
到了太后處,太后早已端坐在椅子上等著了,想必早有張禮士報信。
司徒昊辰倒體面,沒有像從前一樣,對太后愛答不理,反而主動噓寒問暖:“許久未見,太后可還安好?”
太后面露欣喜之色:“哀家有什麼,倒是皇上你,皇上安好,哀家便也安好。皇上若是讓哀家擔憂,哀家自然就不安好了。”
司徒昊辰意會,連忙跪下道歉:“皇兒不孝,不辭而別讓太后擔心了,請太后責打。”
啥?
虛心求打,還是頭一回。
太后自然不會打他,只是聽他這麼說,就已經非常高興了。
“皇上快起來,這是說的什麼話,哀家如何捨得打你?”太后握住皇上的手,將他扶了起來,“皇上還未說,叛亂一事處理得如何?”
太后一提,我才想起。司徒昊辰就這麼回來了,高飛鷹的餘黨到底如何,有沒有被一網打盡?
司徒昊辰如是說:“放心吧,太后。都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餘黨也只是強弩之末,不堪一擊。剩下的,就得回來處理了。”
回來處理?我恍然大悟,既然餘黨清理乾淨,那被關在大牢中的高飛鷹,也該處決了。
太后發出一聲嘆息,回憶道:“唉,高飛鷹是先皇親近的大臣,也是個驍勇善戰的將軍,若是就這麼殺了他,實在可惜呀。”
聽她老人家這意思,是要保高飛鷹啊。高飛鷹往小了說是暴將,大了說是叛賊,如何能放過他?
我尋思,太后最近是怎麼了,盡打些煳塗主意,做些煳塗事。可能人老了,就是心善吧。
奈何司徒昊辰不聽她的,辯駁道:“前朝之事,朕自有打算,不勞太后費心了。”
後宮不得干政,這是不成文的規定。太后年老,自然也做不了皇上的主。
且皇上一聽這事,立馬又不高興了起來。司徒昊辰換了質問的口吻:“太后,敢問春嬪晉升一事,可與您有關?”
太后點頭:“是,又如何?”
司徒昊辰:“您可知道那女子的來歷?若是給了她權力,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太后:“哀家還不是為了皇上,春花的來歷哀家自然知道,人家可是天龍國送來的,為了和天龍國交好,皇帝就要善待她。哀家只給了區區一嬪位,皇上就來興師問罪了,心裡可還有哀家?”
這一波,可以說是神仙打架了。
看來,太后在後宮生活了這麼多年,還是沒能看透人心險惡。搞不懂,她為什麼一直護著山木春花,大家都不懂。還是那句話,人老了可能心也善吧。
司徒昊辰一聽太后訓斥他,心中更加不服氣:“太后,為什麼朕決定的事,您非要來插手,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眼見倆人吵的愈來愈胸,我安撫司徒昊辰:“皇上,先別說這事了。區區一個嬪位,皇上看不慣,給她革了不就成?”
我就是想不明白,明明很簡單的問題,非要大動干戈。
可是,面對我的安慰,司徒昊辰不但不領情,反而將我也牽扯其中:“王秋封!你在這裝什麼理中客,你以為朕不知道這事兒你也有份?”
嚯,他既然這麼說,那我也有理:“難道有待春嬪不是皇上您的意思?是誰千里迢迢派了張禮士回宮來,就為了給山木春花一個娘子稱號?好像不是臣妾吧。”
司徒昊辰憤怒,揚起胳膊停在半空中,問道:“信不信朕打你?”
我:“打我呀,皇上不就是移情別戀愛上春花了,皇上應該雨露均霑啊,合情合理,不愛臣妾了又如何?”
司徒昊辰遲遲未落手,眼中的憤怒卻愈發濃烈:“你怎麼說話一點兒都不講良心?”
我不知如何答,於是一語不發。
他就這樣看著我看了半天,最後氣笑了:“王秋封,你讓朕怎麼說你好啊。”
如此,見他不再生氣,我的怒氣也消了一半,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生氣了。
“皇上,是秋封的不對。”我讓步了,就看他會不會順著臺階下了.高傲臉,“皇上若有責打秋封,秋封也認了……”
“朕怎麼捨得打你呢?”
司徒昊辰打斷了我的話,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讓我不知道該哭還是笑。
程肖雅在一旁看戲,樂呵呵地勸道:“皇上,皇后娘娘,別吵了,和和氣氣多好,臣妾都羨慕你們了。”
司徒昊辰瞥了她一眼,不滿地說:“關你什麼事?”
後者吃癟,閉口不言。
太后在一旁顯得尤其尷尬,說話也不好,不說話也覺得不好,於是尷尬地站了起來。
司徒昊辰抬眼看著太后,冷冷地說:“太后還有什麼話要說?”
太后思索片刻,說道:“哀家也是為你們好,實在沒有別的想法啊。現在就盼著你們倆和和氣氣,別無所求了。”
程肖雅多嘴:“那山木春花?”
太后:“唉,你們隨意吧。”
司徒昊辰給了一句警告:“太后,您是這宮裡最年長的人,說話做事,都有這麼多人看著呢,一定要做好表率。”
太后顯得驚詫,許是因為沒有想到司徒昊辰會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和她說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走,還有件事要處理。”司徒昊辰說完,便拉著我離開。
我好奇道:“去哪?”
程肖雅回答了我:“還能去哪,當然是去處理那個賤人了。”
我:“不是已經關在淑寶齋禁足了嗎 還有什麼好處理的?”
司徒昊辰:“她欺負你了是吧。”
我想了想,搖搖頭:“嗯,哪有?”
程肖雅:“還說沒有?她屢次當眾頂撞皇后,絲毫不把規矩放在眼裡,怎麼會沒有欺負皇后?”
眼見司徒昊辰的臉色越來越黑,我給程肖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再說了。轉頭又對皇上解釋:“年輕人不懂事,說幾句難聽的話也實屬正常,不必太在意。”
司徒昊辰:“不是為這事,此人身份特殊,又是天龍國的人,居心叵測,朕要審問一番。”
我恍然大悟:“當真是奸細麼?”
司徒昊辰:“極有可能。”
程肖雅.得意臉:“我就說嘛,眼神那麼狠厲的人,怎麼可能是個小角色?”
“狠厲?”司徒昊辰走了心,認真的問,“是如何狠厲?”
我尋思,眼神再怎麼狠,也不可能有皇上您狠呀。
沒想到程肖雅又津津樂道說了起來:“皇上,您不知道,那個女人被關起來還十分囂張,十分兇狠,差點傷到皇后,還好臣妾眼疾手快……”
“什麼?”司徒昊辰停住腳步,勃然大怒,“到底是怎麼回事?朕讓你保護皇后周全,你竟然允許那麼危險的人物近皇后的身!”
程肖雅害怕捱打,哆嗦著後腿了幾步,怯生生地說:“皇上,您別這麼看著我,這不是也沒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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