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貴妃流浪的這些天

3,22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誠如程肖雅所說,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她還沒說的時候,我大約猜到她這段時間的日子並不好過。因為她的性格發生瞭如此之大的轉變,肯定是經歷了許多事情。

  程貴妃,當然,現在應該稱唿其為縣令。思慮了還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哪怕其中一些並不盡如人意。

  我先是問:“你怎麼會知道我們來了這裡?”

  這可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事先沒有告訴任何人,更何況,我們離開的時候,程肖雅已經先一步出宮去了。

  程肖雅沉吟許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說了一遍:“我是要走的,可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就使我不得不折回宮中。而那時,卻發現你們都不在。皇上突然失蹤,宮裡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有些心急,帶了些銀錢和人手,又出宮尋找。”

  我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就一路找到了這裡,故事就這麼簡單?”

  她嘆了一口氣:“真有這麼長簡單就好了。事情並不簡單,只是我說的簡單。”

  接下來,她自顧自地說,我支撐著下巴,津津有味地聽,就像在聽說書先生在講一出精彩絕倫的故事。

  “我之所以想要出宮去,並不是為了追隨哪位公子,甚至,時至今日,我也還沒有心儀的男人。”

  她這麼說,就令我十分詫異:“可是,你先前明明說愛上了旁人,何況,如若不是為了去見某人,為什麼走得這麼急呢?”

  程肖雅:“一開始或許是的,後來想想,不過是以他為由頭,找個藉口離開罷了。我想要的,終究還是自由,就像香香子一樣的自由,浪跡天涯,無憂無慮。”

  聽到這裡,我不禁發笑,她怎麼知道香香子無憂無慮呢?也有可能正流落到某處,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日子過得並不好呢。

  畢竟,香香子走的時候身邊並沒有什麼人陪伴,她一個公主,難說能照顧好自己。若是錢用完了,她怎麼肯去做苦工?做最壞的打算,她現在就算餓死了都有可能。

  程肖雅繼續說:“宮裡人越來越少,我也懶得打理那些閒雜事務,還是將內務一股腦地託付給了王爺一家,王爺不主事,胡氏多少有些本事的,宮裡的事,娘娘倒也不必擔心。”

  她若不說,我還真想不起來,我還有一個偌大的後宮需要打理。是啊,就算那裡已經沒有多少人,離開太久了,也總要回去的。

  不說程肖雅,這段時間的流離漂泊,也教會了我許多,甚至讓我有了些想家的感覺。這就是年紀大了,渴望安定麼?

  程肖雅說:“出來之後,發現許多事情並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容易。年頭亂,民不聊生,誰也不好過。”

  若說前幾年的皇城算得上繁華,如今相比於繁華則是相去甚遠,更不用說其他的地方。就程肖雅任職的當下西山甘村一帶,就是中原大多數農村地區的真實寫照。

  但是相比於程肖雅的悲觀,我覺得無所謂:“實在過不下去了,就回家,反正,程家家大業大,你不想回皇宮,就算回將軍府,程將軍也能養你一輩子。”

  程肖雅卻搖搖頭,顯然不這麼以為:“這事兒,不是皇后娘娘想的這麼簡單。天下蒼生大都在受苦,偏安一隅又怎能保證不被殃及?”

  她說的好有道理,讓我這個一國皇后也無法反駁。 

  在感嘆程肖雅境界如此之高的同時,我也在愧疚於自己目光的短淺。

  “程縣令真知灼見,讓本宮羞於開口啊。”我真不是拍馬屁,確實是程肖雅的魅力吸引了我,讓我忍不住稱讚一番,“想必,程縣令一定能夠成為一方好父母官,被百姓傳唱,被史冊記載啊。”

  程肖雅搖頭:“女縣官史無前例,如何能載入史冊?”

  “這還不簡單?”不就是一張紙上添個名字而已,我眯著眼睛看司徒昊辰,“皇上,您覺得程縣令,前途如何?”

  司徒昊辰意會,立馬附和道:“程縣令骨骼清奇,前途無量啊。”

  我又問:“那皇上覺得,載入史冊、寫上一紀如何?”

  司徒昊辰想了想,抿嘴笑道:“看錶現咯。”

  我:!

  這點面子都不給?

  無論如何,程肖雅都決定留在這裡了。照她的意思,將軍之女,無論如何也要做出一番成績來,才敢回家見老父親。畢竟,她從皇宮逃走,多少也是讓祖上蒙羞的事情。不過,程年將軍現在還不知道呢,皇上也無意告知。

  司徒昊辰對這女人,也算仁至義盡了。

  等了許久,司徒昊辰對她說:“人也抓了,事情也處理了,朕還有很多事要做,不如就同皇后先走了,程縣官保重。”

  程肖雅客氣挽留:“不喝碗羊肉湯再走麼?”

  她的笑容裡,意味深長,還時不時地看著我。

  我驀地想起什麼事來,這做湯用的羊肉是從江南王家緊急運送過來的,那就是……該不會是司徒昊辰登基是送給我父親的羊吧?

  在她眼神中,我找到了確定的答案。

  “我……看來今日這羊肉湯,本宮還非得喝一碗不可了。”我倒要看看,父親養大的羊,味道如何。說白了,多少有點想家。若非這次不經過母家,還非得回去一趟不可了。

  程肖雅:“皇后娘娘不必客氣,以後來了縣衙,就把這當成自己家一樣,本官一定好吃好喝招待著,什麼雞鴨牛羊魚,要什麼有什麼。”

  我:“……”不會又從我家臨時送來吧?

  我可真是個好閨女,自從當上了皇后,沒為王家做什麼貢獻,倒是佔了不少便宜。如今,又同別人一道,從家裡“騙吃騙喝”,我好愧疚呀。

  “嗯,真相!”

  我感嘆道,程肖雅的廚房真不愧是從皇城帶來的頂級御廚,做出來的飯也是頂級的感覺。與此同時,還有一波人在縣衙門外給過路的行人分發羊肉湯。

  隊伍排的老長,那場面,根本不用說,整條長街也顯得熱鬧了起來。

  司徒昊辰看著這長龍似的隊伍,若有所思:“狗官肯定貪汙了不少錢財,如今百廢待興,到處都需要用錢,皇后且說,還用不用將其抄家、沒收財產?”

  我:“縣官都易主了,現在抄家,抄的可不就是程肖雅的家?”

  司徒昊辰.震驚臉:“!”

  果不其然,程肖雅正在不遠處,冷著一張臉看著我們。

  司徒昊辰連忙改口:“若是將西山甘村的縣衙金庫重新清點,作為休整甘村的啟動資金也是可以的,朕再添上十萬兩。”

  好傢伙,您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不過,司徒昊辰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十萬兩銀子,或許都沒有縣衙金庫收繳上來的多,但是對於朝廷來說,已經不少了。國庫有多空虛,司徒昊辰自己知道。而就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拿出十萬兩補貼給程肖雅,這倆人的感情可見一斑啊。

  “不用。”程肖雅拒絕了,她無意接受司徒昊辰的援助,“饑荒過後,必然面臨兵荒馬亂,父親軍中匱乏,皇上若有餘錢,拿來養軍,下官便千恩萬謝了。至於甘村,芝麻大的地方,下官自然能應付,就不勞皇上費心了。”

  我心生讚歎,程肖雅好厲害,如今都能獨當一面,絲毫不依賴別人了。

  與此同時,我也為皇上剩下十萬兩白銀而慶幸,錢要用在刀刃上。誠如程肖雅所言,饑荒過後必然面臨兵戈,那可是花錢如流水的地方。

  司徒昊辰熱臉貼了冷屁股,碗裡的肉湯都不香了,瞬間變得做作起來。他扭捏地把碗放在一旁的琉璃紫金玉石凳上,傲嬌地說:“什麼破湯,一股怪味,朕不喝了。”

  程肖雅把碗收走,沒好氣地說:“愛喝不喝。”,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這倆人怎麼又槓起來了?

  “哎呀,你們別打了別打了,我好害怕。”

  我撂下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鬧(打起來打起來.jpg)。

  程肖雅白了我一眼:“皇后娘娘,多日未見,您這脾性一點兒沒變啊,還是如此的……喜人?”

  嗯?

  司徒昊辰替我辯解:“皇后這是真性情,你這種凡夫俗子懂什麼?”

  程肖雅臉勐地一黑:“走走走,趕緊走,恕不遠送,一路順風。”

  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程肖雅巴不得我們在她眼前立刻消失,催促著我們趕緊上路,甚至連馬車都為我們準備好了。

  司徒昊辰擺手:“罷了罷了,秋封,咱們也別賴在這討人嫌了,快些去別的地方,完成任務後即刻回宮,將這些事情都梳理一遍,日子就太平了。”

  我點頭稱是:“不過,有了這次的教訓,咱們是不是要多帶些人手?”

  司徒昊辰拉著我上馬:“不用,秋封一個人頂八個。”

  王秋封本人:“???”

  程肖雅點頭微笑:“皇后娘娘慢走不送,還有……皇上說得對。”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