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未曾設想的道路
我雖然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但我隱隱約約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秘密。
程肖雅和司徒昊辰這倆人一唱一和,到底在密謀什麼?
他們,該不會要殺死我吧?
顯然,我懷揣著這個疑問,就不明不白地上路了。
路上,我覺得疑惑:“皇上,你說,咱們先是抓了一個草菅人命的狗官,為何不將他處理了再走?”
司徒昊辰一臉嚴肅:“當你看到一隻狐狸的時候,他的背後很可能還有一隻老虎。如果你只抓了狐狸,卻沒有抓老虎,可能就再也抓不到那隻老虎了。”
這個比喻,我是聽得懂的。
狐假虎威嘛,皇上的意思是,甘村原來的縣令背後,另有其人。
見我點頭,司徒昊辰解釋:“所以咱們現在,是在和時間賽跑。”
我自然是聽得懂的,不過,從他的欲言又止中,我看到了什麼其他的東西。這傢伙,肯定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司徒昊辰的嘴裡已然問不出其他,所以今後只能靠我自己揣摩。
回來若能路過此處,我一定再去甘村見一見程肖雅,到那時候,事情的來龍去脈必將一目瞭然。雖然這只是我的一個願想,但是有些事情是冥冥之中就註定了的。甘村,就算我不願意去,也是一定要回去的。
南下的路匆匆,路上疾風唿嘯,司徒昊辰問我:“又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來,揶揄道:“自然是想家,許久沒有回去了。”
本來只是找個藉口而已,也沒有那麼想家,可是司徒昊辰卻當真了,立刻命人沿路準備禮物,先去一趟江南王家,也就是我的母家。
司徒昊辰臉上帶著些許愧疚的笑容:“秋封,皇后省親本來是大事,應該仔細籌備的。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不能給足皇后面子,日後一定好好補償。”
我不在意:“皇上不必過於認真,只是回家看看而已,不用大操大辦。”
中原荒蕪,每到一處都能看得出來“貧窮”二字,只是不知道江南如何。如若那邊景象更差,大辦省親一事反倒惹眼,讓百姓不痛快。
不過,去到之後,我見到了今生最離譜的事情。
霜降已至,淮北的光景尚在深秋,樹葉飄零,帶著些許泛黃的綠色,天空是如此蒼白,就像老太太灰色的頭髮。老態龍鍾,一切都是強弩之末。
愈往南走,便溫暖了許多。
可這變化,絕不僅僅是氣候上的。
司徒昊辰眼前一亮:“江南富庶,張大人誠不欺我!”
張大人,在朝堂上維護過司徒昊辰無數次的絕對忠臣張清白,因為直言進諫惹怒了司徒昊辰被後者一怒之下發配江州,任江州刺史。上個月,他還給司徒昊辰寫信,說是江南富庶,錢糧豐盈,讓皇上不必牽掛,安心安頓好西北邊城。
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氣候溼潤,農作物的長勢必然不差;街道繁華,百姓們的錢袋必定不空。如此一看,和中原完全是兩番光景,同在一片藍天下,差距竟如此之大。
甚至,很多街區,很多道路,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司徒昊辰搖頭晃腦,裝沒事人兒,拉住一個過路的公子便問:“哎,這位兄弟,敢問去王知府家的路怎麼走?”
那位公子大量了他一番,熱情地答道:“你是他家親戚吧,知府就住在這附近,走,我帶你去。”
嚯,這麼快,他倆說的是一個人麼?
最終,七拐八拐之後,我們一行人停在了一處敞亮的大院子門前。
臥槽!這好像真是我家。
只是大木門刷著紅漆,讓我有些不敢認。
司徒昊辰:“朕去敲門?”
方才帶路的那人瞪大了眼珠子:“您是皇上?”
司徒昊辰點頭:“嗯嗯,是啊。”
後者大吃一驚,反應過來之後,竟然跪下:“皇上萬歲,恕小人有眼無珠。早聽說王知府的女兒入了皇宮,不知是真是假。今兒皇上竟然親自來了,小的一見您氣度不凡、器宇軒昂、滿臉富貴相,就知道肯定不是凡人,沒想到竟然是皇上本尊,冒犯了冒犯了。”
司徒昊辰拉下臉來:“少拍馬屁,多餘!”
公子附和道:“是是是,小的多餘,皇上大人有大量,不和小的計較。”
半分鐘之後,司徒昊辰:“還不走?”
公子略顯為難地開口:“皇上,小的沒見過什麼大人物,如今見了聖上,也是老天爺有眼。小的覺得皇上帥氣逼人、英俊瀟灑,敢問皇上能否,為小的籤個名?”
我:“?”這是追星麼,這麼早就有追星文化了?
司徒昊辰撇撇嘴,從袖口中扯出一張舊手帕,上面有他親自寫的詩。他將那手帕丟給那位公子,淡淡地說道:“收著吧,快走,別耽誤朕拜見國丈大人。”
公子歡喜:“是是是,小的這就走。”
我示意司徒昊辰:“敲門。”
對方不情不願,但還是敲了幾下。
門後有人守著,很快便將大門開啟。
守門人一看,興高采烈地招唿著:“喲,是大小姐回來了!”
另一守門人捂住他的嘴,臉上帶著尷尬地笑:“皇上來了,快,裡邊請。”
如若不是門口的官兵認識我,我都懷疑,這到底是是不是我家?
裡面寬敞了不少,處處都是整整齊齊、清新淡雅的裝飾,除了江南的貌美,還增添了幾分華而不俗的貴氣。我揉了揉眼睛,朝裡面大喊:“爹,您買彩票中大獎了?”
還沒等我爹出來,王夫人眉開眼笑地迎了上來:“秋封啊,秋封回來了,快讓娘看看,哎呀,怎麼瘦了?”
我覺得熱,順手脫下外套對王夫人說:“可不是瘦了,一路上餓的,快叫人給本小姐做飯!”
王夫人知道我在開玩笑,但還是哄著:“皇后娘娘莫急,已經叫人準備著了。”
再看我身後,她還是畏縮地後退了一步:“皇上萬歲,近來可安好?”
司徒昊辰遠不是當初那疾言厲色、殺人如麻的二流子了,如今脾性大好,輕易不惱怒,見王夫人是也面帶微笑:“甚好,甚好,許久未見,王夫人又年輕了不少。”
王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皇上過獎了,奴家越活越老,怎麼會年輕?”
這倆人原是熟識的,在司徒昊辰還過這一段寄人籬下的生活的時候。當年,太后將幼小的男孩子託付給了王夫人,司徒昊辰便隨著王家一同來了江南。
只是如今在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這一見,司徒昊辰早已坐上了皇位,兩人也顯得生疏了許多。
倒不如我一個後孃養的女兒同王夫人親近了。
我覺得好奇:“母親大人確實越活越年輕了,穿得衣裳也愈發鮮亮。家裡變化這麼大,我爹他,是不是發財了?”
王夫人一聽這話,喜笑顏開,微微抿嘴,不好意思地說:“這倒是不假,哎呀,秋封說話真是越來越好聽了。”
我的好奇心立馬被點燃,追問道:“不會真的買彩票中大獎了吧?這時候也沒有彩票啊,難道我爹他……穿越了?”
王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拍著我的背嗔怪道:“秋封你說什麼呢,你現在說話娘越來越聽不懂了,什麼這票那票的,你爹連戲票還弄不明白呢。他呀,還是託了皇上的福,這才走上了生財之路,不僅家裡賺了些錢,還帶領一方百姓致富。你們來的時候也看見了吧,咱這不錯吧?”
我點頭:“確實,不過你們是怎麼賺錢的,該不會是電信詐騙吧?”
老師可是說了,賺大錢的辦法都寫在刑法裡頭,父親在短短的時間裡發家致富,還把這縣城弄得像模像樣的,不免讓人有些擔憂:錢從哪來的?
這時候,秋楚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興奮地對我說:“姐姐,你去看看羊兒吧。早先皇上送了咱家豬牛羊,爹爹靠著這些牲畜發展養殖業,現在已經有了上千畝的農場,早就帶領鄉親們發家致富了。”
我:???
以養殖畜牧業為基礎的鄉村振興戰略?這還真是我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不過,我也因此改變了對父親的看法,萌生了些許敬佩之情。司徒昊辰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沒有同我說話,我問道:“皇上怎麼了?”
司徒昊辰作恍然大悟狀:“朕怎麼就沒想到?國丈大人真是聰明絕頂啊,當年朕賜王家牛羊,原本是希望王大人宴請四方吃肉用的,沒想到竟然帶來了特別的驚喜。”
我:“所以?”
糟了,我爹賺了這麼多錢,不會沒有交稅吧,司徒昊辰若是查出來,恐怕是要怪罪我爹。重要的是,還會罰我爹三被罰款,危!
司徒昊辰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所以,朕也可以效仿之,何不食肉糜啊何不食肉糜,百姓吃不起粥,怎麼就不能吃肉了?自己養不就好了?”
我:!
既然如此,那我無話可說。
正巧這時,我爹從外面回來了,大概是得知了我回來的訊息。
王夫人:“去去去,先換了衣裳再回來,秋封和皇上都在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