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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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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上三竿。

  話說這宮裡的女人有了身孕,這地位自然就不一樣了。自打上次見過太后之後,就再沒人早上喊我起床。就算接連幾日不去太后宮裡請安,太后都不曾怪罪,凡爾納日復一日送來補品。

  司徒昊辰調笑:“如今秋封可是皇宮裡的寶貝,比朕的玉璽都金貴萬分呢!”

  我不好意思,笑著錘他。

  好巧不巧,剛歡喜幾天,大門就被扣響。

  司徒昊辰很是不悅:“誰啊?皇后沒空,正歇息呢?”

  門外的人怯生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卑微求道:“皇上贖罪,奴婢只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前來請皇后娘娘一同前去用早膳,太后說是特意為皇后娘娘準備了點心。”

  本來有些不情願,可一聽有點心,我便忍不住兩眼放光,正巧餓了。於是拉住司徒昊辰剛想拒絕的大手:“皇上,去嘛去嘛,臣妾想吃點心~”

  司徒昊辰本來還想拒絕,可是見我一副鬼饞的樣子,便開始起身更衣,口中小聲埋怨太后:“也不知道叫人送來,非得叫朕跑一趟。”

  我知道是他不願早起,於是哄道:“皇上再睡一會兒罷,臣妾自己去即可。”

  他不滿:“那怎麼行?朕答應了做你的貼身保鏢,那就要寸步不離。走,一起去!”

  “……”

  這下我可算信了他那句“比玉璽還金貴”,就算那傳國玉璽,也沒見他整日帶在身上。

  我倒尋思,懷個孕而已,不至於這麼小心翼翼的吧,這又不是宮鬥劇,難不成真的有人挖空了心思想要加害於我?

  不過,司徒昊辰跟著我,也不算礙事,我也就沒硬攔,隨他去吧。

  到了之後,只見太后端坐,想必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有些羞愧,當即下跪:“臣妾給太后請安。”

  太后:“免了免了。”

  司徒昊辰:“皇后不用跪!”

  我:“?!”

  兩個人同時脫口而出,司徒昊辰說完便蹲下身來扶我,太后則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待幾個人都坐定,太后才抿了一口茶,調侃道:“無妨,從前也沒跪過啊,如今看著這般嬌貴,生怕哀家委屈了她似的。”

  司徒昊辰不言語,也不搭理太后,自顧自地大口吃飯。

  太后伸出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訓斥道:“知道那是什麼嗎你就吃?那是給妊娠女子準備的,保胎用的!”

  吃了一半的司徒昊辰聽完停止了咀嚼,整個人都愣在半空中,口中嚼碎了的看似像黑色粘糕一般的東西不知該嚥下去還是吐出來。

  我差點笑出來,雖然司徒家算是中醫世家,未必懂現代醫學的機理,但是這保胎用的東西里面,大約都是孕激素類的東西吧,我勸他最好還是吐出來。

  沒想到,他卻生生吞下去了,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當然,笑得比哭還難看。

  太后趁機誇獎道:“皇上做的不錯,皇嗣之事非同小可,重要程度遠在你我之上。所以哀家認為,以後入皇后口的東西,皇上都得提前嘗一嘗,免得出什麼差錯。”

  司徒昊辰不可思地看著太后,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他大約想說:我是您親生的嗎?

  不過,太后調笑幾句,也沒在多說什麼,而是親暱地拉著我的手。

  “秋封啊,你這一胎,可是哀家名正言順的孫子,更是未來的皇位繼承人,重要程度想必不用哀家多言。”太后慈愛的面孔中,帶著幾分嚴肅,“所以,你務必用生命去保護腹中的孩子,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我自然知道,莫說是我,就算是尋常人家,哪個母親不會用生命保護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太后這般囑咐,是否另有深意?

  我用力點點頭,向太后保證,一定會保護自己,保護孩子。

  太后思索良久,又說:“皇后有身孕,這於內於外,都是天大的喜事,哀家認為,是時候該慶賀一番了。”

  我不理解:“可是,太后不是說應當小心麼?此事瞞著還好,若是被大家都知道了,反而會被人盯上。”

  太后笑道:“就是要昭告天下,讓他們知道,皇后這一胎,皇家到底有多重視。”

  我倒是不害怕旁人加害於我,這宮裡分明都沒幾個人了,競爭自然不如大清激烈。

  至於,大張旗鼓地辦個宴席慶賀,我也覺得沒必要,人多煩鬧,反倒叫我不清淨,不利於安心養胎。於是我想勸說太后了卻這個念頭,就這麼靜靜地任其發展,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現在尚且平安無事。

  太后猶豫之際,司徒昊辰突然插話:“不妥,這宴席啊,必須得辦。”

  按他的意思,還得大辦,多叫人,畢竟是個值得高興的事,王公大臣們都得來。

  我暗戳戳地吐槽:司徒家不比歷代皇家,就算把王公大臣、皇親國戚全叫上,那也沒多少人啊。

  “行,既然請得起,那就請唄。”

  司徒昊辰以為我是在擔心銀子不夠,輕輕彈了一下我的腦殼:“你是不是傻?咱們大擺宴席叫他們來吃飯為的是什麼?不就是讓他們自掏腰包準備賀禮麼?放心吧,這波不虧。”

  我:“……”

  我還真是個圈錢的工具人?!

  回去的路上,見我憂心忡忡,司徒昊辰開解道:“秋封,雖說皇家不富裕,這請人吃飯的錢還是出得起的,山珍海味都請得起,不用擔心。”

  “那……”我靈機一動,打算來一波趁火打劫,“賓客給的禮錢怎麼分啊?”

  司徒昊辰:“……五五分。”

  我:“三七分,你三我七!”

  司徒昊辰:“成交!”

  不過,我懷著身孕,太后不想讓我操辦宴席,便把這事撂給了胡氏。胡氏當家多年,又是我大嫂,做事也妥帖。然而想起從前種種,我還有點不放心她。

  從前,德妃那孩子……

  到底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不過我倆好了一場,不知道她會不會念及往日姐妹情分放我一馬。畢竟,如今她也是做了母親的人了。

  我提起這事,司徒昊辰倒是沒在擔心的:“她啊,心思全在王勉和小世子身上呢,只要你不和她搶男人,她不會傷你分毫。”

  這話,噎得我無言以對。

  然而,當時我並沒有注意到司徒昊辰低下的頭,還有那突然變得凝重的面容。

  我的小心臟就這麼懸著,落又落不下來,日子不鹹不淡地到了那一天。合宮上下張燈結綵,到處都是惹眼的紅綢子和大紅燈籠。我小心臟一顫,這得花不少錢吧?

  可是看司徒昊辰那揮金如土的架勢,像是在說:“為了朕的皇后,值!”

  “皇后娘娘可還滿意?”

  問這話的是胡氏,這些天她忙裡忙外地操辦,實在辛苦極了。想來,我們的姐妹情分還在,她也是真心為我高興,四下裡也沒替皇上省著銀錢。

  我笑道:“滿意,那必須滿意,王妃辛苦了。”

  胡氏搖頭,表示有錢賺,並不辛苦。

  我這才驚覺,這樣的差事,能從中撈不少好處。

  該死!早知道就自己操辦宴席了!

  胡氏:“皇后娘娘,您想什麼呢?賓客都來了,要不您同我一同去前殿迎著?”

  我含煳道:“好,好。”

  司徒昊辰就在我咫尺之外,忽然一個箭步衝上來,拉住我的衣袖,質問胡氏:“前殿離這裡不近,你去迎著便好了,叫皇后去做什麼?”

  胡氏委屈,強忍著淚水,曉之以理:“皇上,恕妾身冒昧,今日這席本是替皇后擺的,這客人到場,主人不在,有何道理?”

  我一想也是,便勸他莫要小題大做:“皇上,幾步路而已,不礙事。”

  他也沒堅持:“朕陪你一起去。”

  胡氏撇撇嘴,一個人走在前面,大有覺得司徒昊辰有些過分的意思。

  我戳戳司徒昊辰,小聲埋怨:“王妃也挺不容易的,這些擺設都是她一件件盯著下人做的,你倒惹她不痛快?哼,沒禮貌。”

  後者不做聲,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果不其然,前殿早已堆滿了王公大臣,一見司徒昊辰,紛紛下跪:“微臣參見皇上!”

  而後,便作難地看看司徒昊辰的臉色,又看看下人手中提著的厚重的賀禮,不知道該往哪放。胡氏倒是意會,請示過之後,招唿著賓客:“先把東西放去臥龍閣,那邊有人記著。”

  為了避免出差錯,張禮士親自盯著總務處的人記帳,誰送了什麼東西,一件不差地記下來,就連賀禮的描述也略帶一二,生怕以後對不上號。

  我不明白,甚至不理解:“皇上,記錄這麼詳細做什麼?難不成以後還要還回去?”

  雖說咱不是貪官汙吏,可咱是皇家啊,朝臣給皇上上貢,不說是應該的,那怎麼也沒有還回去的道理吧?

  司徒昊辰將我拉到一邊,耐心解釋:“秋封,司徒家落魄,朕想看看,這時候諸位朝臣的心意如何。另一方面……以後這些,可能真的要還回去,誰家娶兒嫁女的,朕不得貼一筆銀子?”

  “哦~”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突然,名單上一個姓名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個名字,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樣,而且,他送的賀禮也格外珍貴,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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