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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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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將屎盆子扣他們頭上了?

  如此,他們哪還有命在?

  “他撒謊,他才是撒謊,他真的是這麼跟我們說的,”範氏拽著竇青霜的衣角,“老太太,不是被殺的,其實是被我夫君,氣死的,柳大人就派人來說,將這事冤枉到你們的頭上,這樣,這樣還是會給我們五十兩!”

  “簡直胡言亂語,”柳大人憤憤的拍椅子,“說本官收買你,你可有人證物證?你這般汙衊於本官,可是死罪一條!”

  “這,我,你與我們都未見面,只派了師爺同我們說話,我,我們哪兒來的證據,”範氏哆嗦著身子,“姑娘,我說的都是真的,這個罪我們認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的夫君啊!”

  眾人這時才去尋找師爺,卻發現師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人聲湧動,似潮水般湧了進來,楊父楊母沒想到事情還會這般反轉,兩個人縮在一起,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笑話,本官都不會私下見你,更何況師爺?”柳大人望向許敬山,“許大人,既然她自己認罪,便將他們收押,擇日斬首!”

  範氏嚇的一哆嗦,癱坐在地,半晌,忽然如同瘋了一般撲向油道長,“你不過也是柳大人的一條狗,就是你,就是你說可以用藥抑制我夫君的癮情的,尋常他兩三日才發作,服了你的藥為何半日就發作了,你給我治好他,給我治好他!”

  “他給你相公喝的根本就不是抑制病情的藥物,而是尋常不過的風寒藥,”竇青霜淡淡的看著範氏,“你相公信了他的話,服用了比平日要多一倍的膏,遇中草藥便起了不良反應,膏毒已入你相公的五臟六腑,回天乏術,救不回來了。”

  人群中,有人顫抖著問,“那,油道長給我們的草藥….”

  “自然是假的。”

  唿唿喝喝,老弱病幼激動起來,嚷嚷著竟要衝進來要與那油道長拼個你死我活。

  “你們信她還是信本道長!”這個時候,就算是假的他也不能說是假的,油道長還撐著最後一道防關,“你們說說看,有多少人喝了本道長的藥,情況已然好轉的!?”

  “不過是碰上些運氣罷了,若疫病爆發,你怕是第一個逃跑的,”竇青霜冷笑一聲,掏出手帕扔到油道長面前,“此物染有病源,染上疫病,若你喝自己的藥能痊癒,我便任憑處置,反之,你認下罪責,服從刑罰,你敢嗎。”

  油道長盯著那塊手帕,彷彿上面散發著可怕的黑霧,發隱隱約約,似乎向自己纏繞而來,他嚇的後挪一步。

  竇青霜於他身前蹲下,與他平視,將那手帕捏起,往自己的鼻息下湊去,“我敢。”

  “青霜姐姐!”楊美美嚇的魂都快掉了,卻突然被人拉住了,回頭一看,正是自己的父母,她又驚又懼,只覺內心似乎有什麼正在失去,“你們……”

  楊母小聲嘀咕,“死了好。”

  楊美美癱坐在地。

  竇青霜手上的帕子被一塊碎玉打落在地,碎玉碎裂在地,折射著光芒,似火花般四濺,竇青霜轉頭望去,便見趙煜隨手將碎掉的玉扔在地上,面上沒了往日的似笑非笑,眼底有冰,惹得這炎炎夏日悄然生寒,而後緩緩的落到油道長的身上,嚇的他面色蒼白。

  那與柳大人不同的官場腐敗氣味,那是逼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和高高在上的權貴。

  “小小小,小人招,”油道長與竇青霜拉開距離,跪趴在地上,顫抖著身子,“是,是柳大人將,將小人尋來,然然然然後裝裝裝,會醫術,弄了些草藥給村裡的人喝,柳大人承諾過我,會,會給我一百兩白銀,去京城的路上,隨,隨便找個理由讓我遠去。我我,我沒害過那家老太太,真的沒害過啊!”

  “胡言亂語!”柳大人氣急,指著他道,“油道長,本官平日裡待你不薄,你是受了誰的蠱惑嫁禍本官!來人吶,將人壓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一個小小主薄,竟也敢在本世子面前自稱本官,”趙煜忽然冷笑一聲,站起身來,對著面色越來越白的柳大人道:“琢槐本就是許敬山許大人管轄之地,你不過代管,時間久了,便忘了自己低賤的身份了?”

  “我…”柳大人臉色黑白切換,突然臉上被物什砸中,生疼生疼的,他伸手一抹,竟是個爛葉,他轉而憤怒:“是誰…..”

  啪!啪!

  爛葉子爛雞蛋,甚至石頭都從外面扔了進來,許敬山趕緊下令,“來人,將犯人押下去一同關押起來!”

  柳大人也被架了起來,他惶恐異常,“你們幹什麼,幹什麼,我可是琢槐縣令,你們好大的狗膽!!”

  柳大人的身影淹沒在憤怒的民眾群裡,油道長嚇的軟在地上,範氏仍抓著竇的青霜的衣角,有氣無力道:“你想要的結果我都給你了,你救救我夫君,救我夫君還恩。”

  “還恩?”竇青霜勾起一抹冷笑,“你去問問你的婆婆,需不需要這樣的恩情。”

  範氏被絕望的拖了下去。

  “青霜姑娘,”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額頭上的汗水灑了一地,“您快來幫我娘子看看,她近日來常喝那毒藥,身子越發的虛了!”

  “姑娘,也幫幫我們吧!”

  望著被人簇擁的竇青霜,許敬山輕笑一聲,朝著趙煜拱手道:“下官多謝世子的救命之恩,若無世子,下官怕是連琢槐的邊境都入不了。”

  “這個柳大人,官小野心大,為人著實狠毒,”趙煜望著竇青霜清瘦的背影,“先前他們遇到的匪流並未驅散,而是收買了來收取你的性命。只要你一死,他便可以高枕無憂的坐上這縣令之位,日後便是查到了,也是那幫匪流的死罪。”

  許敬山有些後怕的點點頭,本來他早就到這裡來受命,但身上的病一直都未痊癒,但他不敢再拖下去,只好拖著病前來,於是提前寫了信告知柳大人他來的行程。

  萬萬沒想到,柳大人膽子如此之大,竟然想要殺了自己,幸虧世子的兵如神天降一般救了自己!

  許敬山欲再向趙煜致謝,卻見趙煜大步走向那清瘦的女子旁,不由分說的拉著人的手腕便離開了。

  “這,”許敬山搖搖頭,嘆息一聲。

  他本清廉,性子太直,只會感謝不會周旋,見趙煜不理自己了,也沒多想要後續感激,焦頭爛額的回到案前去整理這些日子積壓下來的案件了。

  趙煜將竇青霜拉出門,竇青霜掙脫不開,憤憤的瞪著他,趙煜卻是忽視她吃人的眼神,撩開她的衣袖。

  她的手臂上有幾道血痕,是被那瘋癲的王成所抓,趙煜眉頭微蹙,自袖中摸出一個瓷瓶塞到竇青霜的手裡,眸光忽明忽暗:“那王家老太太脖頸,並無被勒死的痕跡,你膽子不小,膽敢當眾撒謊。”

  竇青霜沉默,半晌,嘆了口氣道:“多謝。”

  “哦?”趙煜意外的挑眉,“本世子還以為自己多管閒事了。”

  “王家老太太形同枯藁,便是身上有痕跡,一時之間也難以辨識,”竇青霜拔開瓶塞,一股好聞的花香立即撲鼻而來,叫人緊繃的情緒淡了幾分,“王成膏癮發作,藥石無醫,那油道長慣會用狡辯,怕是想拖延時間好叫那師爺抹去痕跡,我便藉著與他親近的機會,讓他聞了會必作的藥物。”

  趙煜揹著手,“交待的還挺仔細。”

  “反正你早晚都會查出來,”竇青霜看著前方陸陸續續趕過來的村民,淡聲道:“是不是回京之後,我的事情你就不會再管了?”

  “真當本世子閒的蛋疼!”趙煜懶洋洋的眯眼,唇角勾起一抹曖昧不已的笑來,“竇姑娘心地良善,醫術高超又體恤普通村民,想要關懷的京城子弟數千萬,本世子可挨不到一丁點的邊。”

  竇青霜未接他的話,王家披著孝衣的小孫子跑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白髮老者,揹著個藥箱,臉上帶著一抹笑意走了過來。

  “姐姐,”王家小孫子拉住她的衣襬,眼巴巴的看著她,“我的爹爹孃親都不會回來了嗎?祖母,也不會回來了嗎?”

  竇青霜伸手摸摸他的腦袋,面前那老者笑吟吟朝她拱手,“你便是村民口中所說的那位會醫術的竇姑娘吧?方才堂上的事情老朽也聽得一二,對姑娘的醫術甚是欽佩。老朽偶然路過此地,不知可否有幸與姑娘探討一二。”

  “村中疫病還未抑制住,老人家所說探討之事怕是不妥,”竇青霜替抱著自己腿的小包子整理好衣服,“我年紀尚淺,見識不多,偶然碰巧會治此病,實擔不上欽佩二字,老人家怕是要失望了。”

  “無妨,”老者雙目炯炯有光,頗為讚賞,“姑娘大善,老夫姓單,不知姑娘如何稱唿?”

  “我知道我知道,”小小包子舉著手,“姐姐姓竇,大家都叫她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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