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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意更深了幾分,有個婦人跑了過來,對著竇青霜笑道:“竇姑娘,大傢伙都按前天晚上你說的藥方煎藥了,就老朱家的媳婦兒不太舒服,需要你去看看!”

  不遠處的漢子急的直抹汗,見她目光望過來了,又是焦急又是期盼的看著她。

  之前就準備讓竇姑娘到他家給他娘子看看的,哪知道便被那個比女人還要好看幾分的男子給拉走了,聽他們的語氣,似乎這個男子身份不簡單,他們連個柳大人都鬥不過,自然就遠遠的瞧著,不敢上前幾分。

  竇青霜站起身,回頭望去,果然不見趙煜的身影,她牽起王家小包子的手,對老者道:“走吧,單大夫。”

  “好。”單大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微側開身,跟在竇青霜的腳步向著村民們走去。

  直到眾人散去,後堂處才緩緩的走出來一道身影。

  許敬山從堆成山的案件中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男子,只覺眼熟,半晌,心中一個咯噔,趕忙走了過來,“蕭統領,您,怎會在此處?”

  “蕭某此行,是奉令將神醫帶回京城,”蕭祈袂笑道,“許大人身體欠恙,蕭某一直未曾去探望,甚是愧疚。”

  “哪裡哪裡,蕭統領言重了,”許敬山哂笑一聲,他為人清廉,但並不傻,蕭祈袂與趙煜同時出現在這裡,說是巧合那是騙小孩子的把戲,他官位低,自不會多管閒事,只道:“下官即刻書信一封,配合蕭統領回京。”

  許敬山頑固,但卻比那貪心不足蛇吞象的柳大人要強多了,他曾聽皇帝說過,許敬山就是厭惡那些官場不會說話才會被下任調到這琢槐來,皇帝的意思無非就是殺殺他的氣焰,還是很欣賞他的本事的,指不定哪一天,許敬山就會被調回京城擔個重任了。

  與他擺官威,那可是自討苦吃。比起柳大人那種油膩沒腦子的人,他還是比較喜歡同許敬山相處,最起碼許敬山聰明,知道如何化解尷尬。

  蕭祈袂笑道,“勞煩許大人了。”

  許敬山轉過身的剎那,他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之前堂上發生的一切,蕭祈袂都看在眼裡了。萬萬沒想到,那個竇青霜除了醫術高明之外,竟還懂得製毒,那趙煜的模樣分明就是也起了些心思,必須在趙煜之前,進京向皇上闡述此事!

  他目光一轉,落到跪在地上的楊美美身上,她此時正睜著一雙無辜的雙眼,直直的看著自己,而她的父母,卻早已不在。

  楊美美萬萬沒有想到,蕭祈袂的身份竟然會是個統領,縣令大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的,那他的官位得多大啊?

  喜歡的人長的好看,又有能力,而且在自己的注視下,蕭祈袂竟然向著自己走過來了,楊美美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臉蛋暈染了片片紅意。

  “阿美,”蕭祈袂伸手撫去她額前的碎髮,眸光溫柔如水,“跟我回京城吧。”

  楊美美很想答應,但想到父母家人,她猶豫了,低下了頭,碎髮悉數落下,遮住雙眼,“可是,我的父母,弟弟們……”

  “你父母早已與你恩斷義絕,”蕭祈袂唇角笑意加深,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襯得他越發的英氣俊郎,“你回去,不過是再一次被趕出來而已。至於你的弟弟們,我自會安撫。”

  楊美美低著頭不說話,半晌,抬起頭,怯生生的看著他,充滿期待又萬分嬌羞,“蕭公子,你,為何,要對阿美這麼好….”

  “我從未見過如你這般清純的女子,”蕭祈袂撫著她的臉盤,“我的心意,你還不能明白嗎?而且,竇姑娘也會在京城,你不想同她一起嗎?”

  有楊美美在,竇青霜便不會拒絕出來同他見面了吧?

  蕭祈袂笑的更顯英俊了,直到楊美美害羞的低下了頭。

  ……

  ……

  夜幕悄然無聲的降臨。

  “主子。”

  路乙身著一襲黑衣,落到屏風前,單膝跪下,語氣裡難掩一絲疲憊,“路乙受罰期滿,事情已辦妥。”

  趙煜靠在美人長榻上,檀木臺案上放著鼎精緻的香爐,青煙嫋嫋,似眷念般纏繞在趙煜的身側,他淡淡的揮袖,打散那屢聚攏而來的香意,微闔著眼,懶洋洋道:“情況如何?”

  “村中百姓病情已趨向穩定,”路乙飛速的看他一眼,又垂下眸子道:“百姓無不感激竇姑娘和單大夫,欲立廟宇,歌頌兩位的豐功偉績。”

  “京中可是收到訊息了?”

  “駐紮琢槐的通訊官員已到京城,今夜便可面聖,”路乙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殺意,“秦炎冥那邊?”

  趙煜坐直身,為自己滿上一杯茶,在熱騰騰的茶氣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著路乙,那黑眸碎了一些星光,唇角笑意加深,邪魅不已,“秦炎冥今日好事將近,我們備上一份大禮便是,萬不能叫他人誤以為我們南蜀沒了規矩!”

  路乙嘴角微微一抽,想問為啥不趁此機會殺了秦炎冥,但終究還是將話艱難的嚥了回去,輕咳一聲,小聲道:“許敬山為竇姑娘寫了封薦信,言語大讚其心性良善醫術高明,實乃世間難見,世子,可否要攔下?”

  “攔下,”趙煜揮揮手,抿了口茶,眉峰微挑,“良善?那竇家丫頭分明是因被連累才出此狠策,自她所救之人,哪一個是她去真心實意去救的?”

  就連他自己,都是跑到她眼皮子底下,快要死了,這女人才出手相救,“小小年紀,慣會用沉默寡言引偏他人,與良善二字哪有關聯?依本世子看,是個小毒婦才是。”

  趙煜悠閒的支著下巴,閉上雙眼,揮了揮手,路乙無聲退去。

  ……

  ……

  “竇姑娘,你辛苦了,”一位婦人端了碗熱騰騰的米湯過來,滿眼慈愛的看著她,“多吃些,你太瘦了!”

  村中勞動力不多,這碗米湯算是奢侈至極,竇青霜道了聲謝,端過來小口小口的啜著,叫蹲在她身邊的小包子看的不住的吞口水。

  竇青霜看他一眼,將碗遞到他的嘴邊,小包子立即搖了搖頭,堅決的推開,悄悄的看了一眼尚在遠處治病的單大夫,湊到竇青霜身前小聲道:“姐姐,祖母有樣東西要我交給你。”

  “你這孩子,”婦人趕緊捂住了小包子的嘴,四處望了望,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拉著竇青霜就往小包子家的後堂走,邊走邊抹淚道,“老姐姐其實知道自己活不長久了,這東西從她祖上就傳下來了,她藏了一輩子,到臨終了,才跟我們說。”

  婦人看著她,淚汪汪的,“姑娘,你是個好人,救了大家的性命,老姐姐曾說,這東西對於其他人沒用,但對你來說,說不定是個寶物?”

  竇青霜腳步一頓,“你是說,那個柳大人,一直在找的東西?”

  “嗯,”小包子乖巧的點頭,鑽進屋子裡,在角落裡摸索了一會兒,跑過來時,懷裡抱著箇舊匣子,顧不上抹去臉上蹭到的灰,將匣子遞到竇青霜面前,期盼的看著她。

  那是一個鎏金紅木匣,原木的色彩黯淡不少,周身皆有破損,年代看起來很是久遠了,鎖眼已經壞死,即便是有鑰匙估計也很難再開啟。

  婦人抹著淚,掏出手帕為小包子擦乾淨臉盤,目光落到匣子上,嘆息一聲道:“我聽老姐姐說過,王成小的時候把這個匣子翻出來過,老姐姐不讓他動裡面的東西,他半夜裡,便在鎖眼裡注了鐵水,還把鑰匙給扔了。竇姑娘,老姐姐既是想給你的,你便把這匣子給砸了吧!”

  竇青霜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塊磚,沒用多大的力氣,便將匣子給砸開了,木屑碎裂一地,從裡面滾出個黑色包裹出來。

  她突然覺得有些眼熟,伸手將包裹開啟,裡面竟是一排銀針。

  銀針長短不一,粗細相同,約莫百根,銀針原材料應是特殊難尋,歷經百年竟未有絲毫腐蝕跡象,反而如新磨製一般,銳利無比。

  “若是被柳大人知曉後,亦不知是何心境,”竇青霜輕笑一聲,望向婦人,“王家老太太是故意隱瞞的吧,為了孫子,也為了你們。”

  “可不是,”婦人抹了淚,嘆息道,“我也是幼年時期偶然知曉此事的,後來遇到疫病,老姐姐特地叮囑我不可將此事說出去,否則,那柳大人必不會把我們的性命放在眼裡,到時候,大家,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婦人面上有一絲的愧疚,“委屈姑娘了,還請姑娘萬萬不要將此事說出去。也算是慰藉老姐姐的在天之靈。”

  “恩。”竇青霜將針裹小心翼翼的收好,於她而言,這是比黃金萬兩還要珍貴的東西,“銅村中並無藏品。”

  老婦人抹著淚點頭,小包子對於兩個大人之間的談話很是不解,但他知道,此時的姑婆很是難過,他唯有乖巧,才會讓姑婆好受些。

  這是祖母經常教導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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