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醫
能有何不妥?
“世子放心,竇姑娘,”秦炎冥默了默,腦海裡回憶起在山洞裡睜開眼睛看見竇青霜的模樣,心底莫名的柔軟幾分,“並非乖乖受困之人。”
趙煜起身,行至門前時,秦炎冥忽然開口,“趙世子,竇姑娘,她可許了親事?”
路乙氣息差點敵了,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趙煜,他的面上倒是風平浪靜,沉默了一會兒,道:“攝政王此次進京求取的乃是南蜀公主趙夢煙,並非竇家小丫頭,難不成,是想讓她做妾室?”
“這倒不是,”秦炎冥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孤很是欣賞竇姑娘,西渚皇子大多未婚配,若竇姑娘未曾婚嫁,孤,倒是不介意向南蜀皇帝求上一求,世子意下如何?”
“這你就要去問問皇帝了。”趙煜跨出門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秦炎冥才鬆懈下來,氣喘吁吁,面色煞白,滿身疲態,他趕緊閉上雙眼,盤腿運氣,緩慢的吐息著。
……
……
琢槐銅村年輕人少,村子裡很是貧窮,春晚秋竹尋了良久,才找到這麼一間比較寬敞的院宅。
裡面不知道有多久都沒人住了,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灰塵,集全部隨行之人的力量才將這個院落打掃乾淨,秦炎冥屋子裡墊腳的那塊獸皮都是連夜打來的虎獸,觸控上去,還有些許溫度。
竇青霜跟在春晚的身後,穿過一道狹窄的甬道,眼前竟是一扇破門,透過殘存的木門依稀可見內裡的破敗混亂。
春晚莫名覺得羞恥,院子裡哪裡都打掃了,偏偏這個地方被遺忘了,她的手緊了松,鬆了緊,面上扯起一抹笑來,“麻煩姑娘了。”
竇青霜點頭,推開門,角落裡堆積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張破桌子還缺了個角,有那麼一瞬間,竇青霜覺得楊美美的家都比這裡好上幾分。
西渚最講究的就是臉面,偏偏主子落魄的模樣都被竇青霜給瞧見了,春晚下定決心,非殺了這個女人不可。
“姑娘,”春晚唇角的弧度彎的極大,似張狐狸臉,陰測測的,看的叫人極不舒服,“我們主子的病,要用何藥方來治?”
竇青霜踢開腳邊的阻礙物,巡視四周一眼,蹲到堆放在另一邊的草藥堆前,仔細挑捻著:“紅升三錢,輕粉三錢……乳香一錢,琥珀一錢,上為極細末,可拔毒生肌。”
“每日如此服用麼?”春晚伸手攏了攏垂下來的長髮,極為妖嬈,“要用多久?可有什麼注意的事項?”
竇青霜道:“一日。”
“一日?”春晚眉頭緊皺,“一日便可將我主的病治好了?竇姑娘,你莫不是在與我們開玩笑不成?”
主子從很久以前就中了一種毒,尋遍天下名醫也沒有找到醫治的方法,踏入南蜀之時恰巧病毒發作,否則以主的實力,又怎麼可能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然而眼前的這個女人竟然說一日就可以治好她們主子的病了?春晚彷彿聽到了什麼驚天的笑話,欲出言譏諷,但想到之前的窘境,她心中陡然升起一團怒火,衣袖一抖,一枚通體暗黑的暗器便出現在掌心當中。
“你主子的病極其複雜,需每日跟進診斷方可下藥醫治,”竇青霜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草藥,對於懸在頭頂上方的殺意倒是毫不在意,“他身中劇毒,早已深入五臟六腑,卻得以至今未死,若非有良藥保命,便是伴著劇毒出生。”
春晚臉色一白,驚的微微張開嘴,怔怔道:“你,你如何知曉?這些年來,沒有一個大夫能夠診治出主子的病因來….你,你真的有法子治好主子?”
“只可一試,不敢說痊癒,壓制倒是不在話下,”竇青霜站起身,將手裡的草藥塞到春晚的手裡,“若你們主子不配合,那便是大羅神仙下凡,怕也是救不得他的性命。”
春晚只覺得手中的草藥如千斤重般,僵著雙手接著,而後仿若想到什麼一般,勐的抬頭看向竇青霜:“你的意思,是每日的藥方都會不同?”
竇青霜點頭。
春晚氣的暗暗咬牙,這還如何能夠殺了她?這個臭女人,莫不是故意的不成?但主子的性命在她手裡,自己又不得不顧忌…..
……
……
皇宮。
深宮大殿內,充斥著一股濃郁刺鼻的草藥味,太監宮女們隨著太醫院的大夫進進出出,不時的可從裡面聽到重重的咳嗽聲。
“皇上,”柳公公站在龍榻前,如刀刻般的皺紋擠的老皮像一條條的蟲子聚在一起,又急又慌,“皇上,您可要保重自個兒的身體啊!”
老皇帝深喘幾口氣,如破風扇般的聲音自胸腔傳來,良久,他嚥了口唾沫,渾濁的目光落向手邊的金盒上。
金盒裡是他尋的道士練的仙丹,吃了之後可維持一段時間的精力,比起太醫院那些老東西開的藥方有用多了。
老皇帝毫不猶豫將那顆如乒乓球般大小的藥丸塞進嘴裡,柳公公趕緊遞上一杯鹿血,老皇帝接過,混著嚼碎的藥丸吞進腹中。
稍緩,老皇帝的面色顯現不太正常的紅潤,他閉著雙眼,良久,才緩緩睜開,目光森寒的盯著跪在地上的人:“你是說,竇青霜會醫術?”
蕭祈袂雙膝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掉,風塵僕僕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聞言趕緊趴在地上道:“微臣屬言句句屬實,琢槐銅村上下五百七十三口皆可作證,現許敬山許大人和前縣令柳大人,均可作證。”
“這倒不用,”老皇帝要坐直身子,柳公公趕緊上前來扶住他,待老皇帝坐穩妥之後,趕緊拿了塊皮墊給他蓋上雙腿。
老皇帝伸手,柳公公立即遞上一杯茶,皇帝輕輕的抿了一口,眸底神色不明,“趙煜先前來過信,朕本是不信的。”
趙煜竟然又搶先他一步!
蕭祈袂恨恨的咬牙,緊接著道,“微臣與竇姑娘接觸幾日,深得姑娘交心,才得知竇姑娘自幼有奇遇,遇到一位曠世奇人,這才學了不得了的醫術。她平日裡在深山中長大,不知醫術了得為何物,若非此次機緣巧合,怕是一輩子都不會知曉竇姑娘的實力!”
“如今琢槐銅村的村民們甚至為竇姑娘蓋廟宇鑄金身受香火朝拜,”蕭祈袂頭深深的埋在地上,“尊稱她為神醫。”
神醫?
那不正是老皇帝現如今正在急迫尋找的人嗎?出現的如此之巧,看來是老天爺都不想自己死去!
老皇帝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來,很快又消失不見,目光落在蕭祈袂的身上,明明滅滅,似乎在做著什麼決定。
柳公公想說些什麼,但依著老皇帝的性格,此番言語必定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如今趙煜還沒回京,自己萬萬不能死。
柳公公垂下頭,悄悄的後退一步。
“趙煜傳來信裡說,琢槐原來尋到的大夫是個江湖騙子,被竇青霜揭發了後,才讓人們發現竇青霜的醫術,”老皇帝聲音沙啞,語氣似喉裡卡了痰般提不上氣來,“她如此受人矚目,身份怕是會曝光。想當年滅他們竇家滿門的兇手還未找到,此般境地,竇家唯一的血脈,怕是不保。”
蕭祈袂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忍不住屏住唿吸,滿懷期盼又心存恐懼,果然便聽那老皇帝道:“蕭祈袂,朕授你北宮鎮騎兵玉令,帶領北宮雄獅,務必要將竇青霜護送回京。”
當年先皇帝陷入困境,眼看就快要被圍困至死,是竇春庭帶領的兵隊殺出一條血路,那支兵便是如今的北宮鎮騎兵。
蕭祈袂欣喜若狂。
老皇帝眯著雙眼,將蕭祈袂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唇角泛起一絲冷笑,他揮了揮手,蕭祈袂立即退了下去。
“想說什麼,”皇帝抿了一品茶,“說吧,朕赦你無罪。”
“皇上,”柳公公小心翼翼的上前,接過老皇帝喝過的茶蠱,有絲憂心道:“真要將玉令交給蕭大人?”
“當然,”老皇帝輕咳幾聲,目光望向柳公公,“朕知道你在想什麼,北宮鎮騎兵,是老三府裡出來的,老三一輩子也就趙煜這麼個兒子,你想將這兵留給他?”
“皇上,”柳公公嚇的面色一白,舉著茶杯跪了下來:“奴惶恐,不敢如此妄想。實是北宮鎮騎兵過於獨特,尤其是那玉令……他們那些人可都是經歷過角獸場殘忍的爭鬥活下來的,只認玉令不認人,萬一蕭大人…..”
“哼,便是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皇帝冷笑一聲,“北宮鎮騎兵,除了趙煜,誰也拿不走。朕如此,也是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瞧的明白,不是生來就擁有玉令的人才能夠擁有特權!”
老皇帝重重的咳嗽聲隱隱約約的穿過緊閉的殿門,一眾身著青衣的小太監,為首的長的頗為俊俏,身著靛青色花衣蟒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眸底染著些許無奈,輕聲道:“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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