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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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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青霜掏出手帕包住那藥材,眉峰微蹙,“幻枝。”

  “幻枝?”楊美美疑惑不解,“還有,這種藥材嗎?”

  “寄生毒株類,特殊物質形成,極其難得,”竇青霜用指甲輕輕刮下來一點,湊上去聞了聞,“罕見,致幻,量多致死,融於酒中便會無色無味,遇水淺綠,味甘,禽獸不食。”

  竇青霜眉頭皺的更深了,她第一次知道這種草藥還是穿越過來沒多久的時候,與母親進宮見皇后,她待不住,偷摸的從皇后那裡跑出來,隨後迷了路,竟進了藏書閣中,偶然翻閱一篇手札,才知道此種藥材。

  聞所未聞,這種獨特性便重要在她的心底,沒想到,十多年後,會在這裡碰到傳說中的東西。

  “可遇不可求的寶物,也是至今無藥可解的毒物,”竇青霜將幻枝小心翼翼的包好,“遇鹽可化,倒在水中淡化掉即可。”

  楊美美嚇的臉都白了,看著她拿著幻枝的手宛如洪水勐獸,卻未曾後退半步,思索半分,顫抖著手接了過來。

  “竇姑娘,”秋竹不知何時立在門外,朝她微微頷首,面上無一絲表情,“我來取主子的藥,並來請姑娘去府中一趟。”

  秋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印象中的那間小破屋就是連宅都稱不上,但不能低了主子的身份,只好抬高那破屋子的身份。

  她深以此為恥。

  莫名的,對於眼前的這名美人,楊美美覺得很是害怕,大白天的,她愣是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默默的躲到了竇青霜的身後,忍不住低聲道:“青霜姐姐,萬事小心啊。”

  楊美美是後來從其他人的嘴裡聽說過,這群人是突然出現的,而且有御林軍保護,陣仗大的嚇人,恐怕是京城裡來的大官。

  大家都在猜測,怕是青霜姐姐的醫術已傳到皇帝的耳中,所以派了這麼個大官來考驗青霜姐姐的醫術,並護送她去京城當中。

  蕭祈袂雖然沒透露太多,但楊美美猜測竇青霜當是京城中人,背景不凡,才會引得蕭公子和那世子的追隨。

  楊美美忽然之間好羨慕竇青霜,身份高貴不說,且醫術高明,除了蕭公子和世子之外,怕是京城中還有一堆的仰慕者,甚至還能得到皇帝青睞。

  “阿美,”竇青霜見她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記住麻黃不要切的太厚了,藥材分類好,等我回來再熬。”

  “呃,恩!”楊美美露出一抹笑,認真道:“青霜姐姐,你放心吧,如果連這點事情都幫不好,我也沒臉呆在您的身邊啦!”

  竇青霜點點頭,背上單大夫留下來的藥箱,跟在山竹的身後,走到大門口時,她頓住腳步,轉過了頭。

  楊美美目光望著前方,顯然已經神遊天外,臉上表情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憂鬱,眸光波動,似乎情緒有異。

  秋竹回頭,順著竇青霜的目光望了一眼,唇角閃過一絲惡劣的笑意,在竇青霜回過頭來時,很快撫平,“此女眉粗壓眼,短不蓋目,頭尖額窄,天生鬼胎無智,易受人挑唆,姑娘可要小心了。”

  “你還會看相?”

  “略懂一二,”秋竹將她引起馬車內,眉眼彎彎,唇角下彎,似張鬼臉,“姑娘本該早死之人,卻能夠活到如今,實屬罕見。”

  竇青霜點點頭,雙手攏進衣袖當中,再無言語。

  秋竹盯著她,半晌,忍不住道:“姑娘難道就不好奇我們是什麼人?”

  “何必多此一舉,”竇青霜開口,睫毛輕顫,似蝴蝶扇翅,“一如你知你主子面相不會輕易而死,卻還是尋人醫治,求的不過是安心。既無可憂,便無可怖。你找我來,不過是怕一個變數,可見你學藝不精,”竇青霜睜雙開眼,淡淡的看著她,“我對學藝不精的人,沒什麼興趣。”

  秋竹眉眼笑意頃刻間撫平,直勾勾的盯著她,“姑娘是個聰明人。”說完便再也沒有理會她,兩個人安靜的坐在馬車裡,一個閉目奍神,一個低首垂眸。

  馬車很快到了一處庭院之中,竇青霜跟在秋竹的身後,身側兩旁擺放著約莫一米高的薔薇花盆栽,樹根處的泥土蓬鬆溼.軟,小院打掃的很是乾淨,偶然間,她發現牆壁上的兩塊磚的顏色有所偏差。

  不過一夜之間,便將一處破落民屋改造成了帶著江南氣息的煙雨庭院,西渚以極盡奢侈為榮,果然名不虛傳。

  “主子在裡面等你,”秋竹立在一所門前,身子竟然對她微躬,語氣輕輕,如木蘭花香清雅幽靜,“姑娘,請吧。”

  竇青霜忍不住看她一眼,在前世的時候,她偶然也會拜讀一些網路上傳的熱門小說,學了不少的新鮮詞,思索片刻,她的模樣很是認真,“秋竹姑娘,結束之前,請務必為我準備一杯綠茶。”

  “上好龍葉,姑娘放心。”秋竹道。

  竇青霜點點頭,推開門,便有一股子濃郁的中草藥味傳來,太過濃重,燻的她皺起眉頭,費了些力氣,才在一片煙霧之中瞧清屋中輪廓。

  春晚走了過來,雙手遞上一根金線,“姑娘,請聽診。”

  “用線診脈,純屬扯淡,”竇青霜微屏住唿吸,不去聞那引人不舒服的藥味,“自古診脈要診寸、關、尺,取浮、中、沉,懸一根線,如何診這些?”

  “這是千百年前,由位神醫留傳至此的醫術,”春晚笑了,美豔致極,“竇姑娘怕是學藝不精吧。”

  竇青霜轉身就走。

  春晚又驚又懼,眸光晦暗,心中隱約升起一團火,但見竇青霜的身影越走越遠,都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她眼角狠狠一跳,內力提升,瞬間便閃到竇青霜的面前,又氣又急,“姑娘這是做甚?”

  “你這人好生奇怪,”竇青霜迎上她狠辣的目光,“是你說我學藝不精,如今又攔住我幹什麼?”

  “我,”春晚壓住心中的殺意,暗自咬牙道:“這個地方只有你會醫術,除了你,我們何能找到他人?”

  “那便由著我的方式來診治,”竇青霜聲音清冷,炎炎夏日竟生出一絲寒氣,“踏入非本身領域,用傳說來判斷真假,這便是西渚的作風嗎?”

  春晚被噎的說不出話來,想反駁,卻不知從何開口,屋內隱約傳來一聲悶笑,有些令人想揍人的熟悉。

  “春晚。”

  “主子,”春晚嚇的跪在地上,頭埋的很沉,小心翼翼道:“屬下知錯,青霜姑娘,春晚不知好歹,無規無矩,望您不計前嫌,為主子醫治。”

  屋內。

  一道屏風落在床前,秦炎冥著黑色裡衣,微微敞開,露出點滴胸前肌膚,面色微白,一頭青絲散在身後,無力的靠在床沿前,一隻手腕上還繫著春晚勸繫上的金絲。

  趙煜坐在紅木椅上,正淺抿著茶,路乙站在他的身後,垂著頭,一動不動,似塊萬年沉寂的雕木。

  竇青霜走進來,便有兩雙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她看了兩人一眼,將身上的藥箱放下,取出銀針裹,自中抽出最長的一根。

  秦炎冥眼角微微一跳,喉嚨上下一滾,不自覺的嚥下一口唾沫,唇角微抖,“竇姑娘,不診脈嗎?”

  “經脈受阻,需先疏通,而後服藥,”竇青霜示意秦炎冥將衣袖捲起來,細細的行針走穴,頭也不抬道,“日夜觀察,配合草藥,才能恢復之一二,你這可有準備草藥?”

  秦炎冥點點頭,“隨行時草藥備的很足,春晚,帶竇姑娘過去。”

  “是。”春晚在不遠處垂首福身,叫人瞧不清她的神情。

  竇青霜起身,跟在春晚的身後出去,自始至終,都未曾看坐在旁邊的趙煜一眼。趙煜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的敲著桌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背影。

  坐的時間久了,身子有些麻木,秦炎冥換了個姿勢,暗喘了口氣,彷彿在忍著巨大的痛處,額頭滲滿冷汗,眼底微紅,聲音沙啞道:“世子,是擔心春晚會對竇姑娘下殺手?”

  “她死了,可就無人給攝政王瞧病了,”趙煜坐正身子,端起桌上的茶,“別看那姑娘傻,可是個有毒牙的,若發狠咬到人,怕是攝政王要痛失一個心腹。”

  秦炎冥唇角彎了彎,臉色蒼白,“無孤的命令,春晚自不會對竇姑娘下手,世子多慮了。”

  “有的時候,太過聰明的僕從可是自作聰明替主子做主,”趙煜抿了口茶,“要不然,攝政王怎會被困於此?”

  秦炎冥臉上的笑意淡去,屋中有隱約的殺意,立在趙煜身後的路乙全身緊繃,手無聲的落在身後的刀柄上。

  趙煜搭在桌上的指尖微動,路乙收起身上的氣勢,默默的退至一邊,秦炎冥道:“世子的訊息倒是靈通。”

  “皇上擔憂攝政王,早已派軍隊四處搜救,此事人盡皆知,本世子倒不是知曉的第一人,”趙煜道,“倒是竇家小丫頭救了攝政王多次,攝政王的屬下卻是想要恩將仇報,怕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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