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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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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春雲的索求越來越過分,阿爹也儘量滿足著她,小青霜心疼自己的阿孃,只得代替父親終日陪伴。

  直到那日,竇府滿門被屠,阿孃倒在血泊中,漫天的血氣中,她瞧見竇春雲那張笑到極致的面龐。

  那是幸災樂禍,那是一種得到一切的快意,直到看見自己的那一刻,竇青霜從她眼中瞧見了刻骨的恨與陰毒。

  後來,阿爹口中的這位好姑母,果然將自己關押囚禁起來,留著自己的性命苟延殘喘,是對早在陰曹地府的父母最大的折磨。

  少女的臉色忽然變的很蒼白,她的雙眼生的極美,雙目漆黑如鷹,不帶感情,透著令人膽寒的冷意,微風輕拂,居高臨下的模樣,有絲令人不敢直視的壓迫。

  翁白薇是知道竇青霜的性子的,雖長年未見,但不過幾日的相處,便知竇青霜這人已變得無血無情,只剩理智,她悄悄的嚥了口唾沫,覺得自己的脖子涼嗖嗖的,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小心翼翼道:“阿霜,我是不是說錯啥話了?”

  “沒有,”竇青霜收起四散而去的寒意,唇角勾起一抹笑來,“我倒是希望竇春雲能夠直截了當的來找我尋仇,省去一些麻煩。”

  翁白薇嘴角微微一抽,倒不敢多說些什麼。阿爹的決策果然是對的,只要是涉及到竇將軍的事情,竇青霜就會變得有些不太理智。

  她看著梨樹下那隱約的血跡,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隨即又發起愁來,要處理這些東西,可是有些不容易!

  有翁白薇在,倒不必擔憂與外界的聯絡,只不過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竇青霜徑直向著院子裡的房間走去,走出幾米開外便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道:“我曾聽聞,百解丸乃千百年前一位隱世的神醫所制,其後代便是南蜀開天闢地的祖先,百解丸珍貴無比,非尋常寶物可比,說不定,就藏在南蜀宮中。”

  翁白薇雙眼亮了起來。

  ……

  ……

  趙親王府。

  北宮鎮騎兵玉令一事鬧得沸沸揚揚,京城之內,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無不在討論天下即將大亂的事情,以往門庭若市的趙親王府,如今顯得是越發的蕭條了。

  整個京城的人似乎都在可惜著一代梟雄世族的沒落,其中不乏敬佩著趙親王的血性男兒在四處奔赴遊說替趙親王申冤,在這吵吵鬧鬧的世界中,唯有趙親王府安靜的不像話,甚至趙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不時的投食池裡的各色錦鯉。

  路乙走了過來,跪下:“主,塔達乾的二世子受了重傷,他們的可汗領兵後退數十里,修正調養中。”

  趙煜投食的動作微頓,眉峰微挑,“那二世祖向來受不得挑唆,前幾日還為了邊城的地打的頭破血流,這會兒說病就病下了?”

  齊遠不急不緩的搖著扇子,“塔達幹近日來學聰明瞭,尋常的誘餌已不足以引誘他們殺紅了眼。”

  趙煜忽然手一揚,魚食散入水面發出噼啪聲響,看著池塘裡蜂擁而上搶食的錦鯉,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來,“不是學聰明瞭,是有聰明人想要參合一腳。”

  “世子的意思是,”齊遠眉頭微皺,忽而眼角一跳,“東沼帝君無法出城,西渚皇室爭亂不休,是北熾的人….?”

  路乙垂著頭,齊遠又道:“東沼宰相在南蜀,北熾等不急了,做了多餘的事情,只會將局勢陷入更混亂的境地。”

  “也沒什麼不好,”趙煜拍了拍手,支著下巴,“反正我已經呆膩了,陪這些聰明人玩玩也不是不可。塔達幹既然想以退為進,那便給他們一次機會,至於能不能成功,便看他們的本事了。”

  齊遠擰眉,躊躇半晌,後退一步,向趙煜行了個大禮,“屬下辦事不利,欠了東沼宰相一個人情。”

  “蘇長望向來不問世事,如今出山,必有所求,”趙煜上上下下的看了齊遠一眼,露出一抹嫌棄,“他許是瞧上了你。”

  齊遠嘴角狠狠一抽,額上劃下幾條黑線,忍不住咳嗽一聲,低聲道:“這可不是什麼值得開玩笑的事情。世子,東沼宰相,怕是有求於你。”

  “他一個宰相,能有啥事兒求我們,”不遠處的莫西逸逗著金籠中的鳥兒,“齊遠,我就叫你平日裡別想多了不是,我覺得世子說的對,他估計是看上你了!”

  “這玩意兒從哪裡混進來的?”趙煜問身前的路乙。

  “呔,表哥你這話就不對了,啥叫玩意兒!”莫西逸奔了過來,今日的他穿了一件湖藍色的長衫,瞧起來單純無害,笑的卻極是猥瑣,“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關心表哥你了好伐!就像趙家的那個小庶子,便是我給解決的,否則表哥您還沒回來,這趙府呀,可就換了主子了!”

  “本身就是別人的東西,何來換字一說?”趙煜看著他,森冷的寒意叫莫西逸直打哆嗦,“你下次再多管閒事,我就將你扔到沙漠裡,與那駱駝相依為命!”

  “表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莫西逸搓著胳膊上一層層的疙瘩,忍不住道:“跟那小金絲雀兒久了,脾性都染上幾分相似了!”

  唰——!

  齊遠與路乙默默的退遠了幾步,果然趙煜一腳便將莫西逸踹翻在地,冷然道:“滾!不然送你去黑山挖礦!”

  莫西逸捂著自己的屁股,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但看著趙煜要吃人的模樣,縮了縮脖子,到底不敢再多幾句屁話,只得悻悻的起身,猥瑣的看了他一眼,在得到更兇狠的目光後,嚇的嗷嗷逃了出去。

  趙煜坐在榻上,伸手撫著額頭不斷跳躍的青筋,齊遠和路乙相互看了一眼,齊遠輕咳一聲,“世子,還有一事。”

  “說。”趙煜揉著眉心。

  “秦炎冥重傷,已被送入宮中秘密醫治,皇帝暗囑太醫院用藥減半,恐是有扣人之疑。今日,蘇長望進了宮,不知與皇帝商談何事,”齊遠唇角緊抿,“我們的人只能在殿前,更深的事情只有那個柳公公知曉,他徒弟玉人這廝嘴緊的很,若為打聽何事而被咬上一口,實在是不值得。”

  “柳公公老了,沒什麼牽掛,玉人,”趙煜頓了頓,眸光一瞥,見到一條極為漂亮的魚兒遊了過來,他漆黑鳳眸微微一顫,又恢復了些慵懶,“不必將太多心思花在他們的身上,謀些什麼,只有他們自己知曉,本世子,可沒什麼興趣。”

  齊遠與路乙相看一眼,齊遠頓了頓,道:“今日在姜府的探子來報,竇家小姐用一瓶藥物,將姜府中的一個小丫頭,化成了血水。”

  竇青霜坐在屋中,為翁白薇把著脈,天色臨近中午,果然沒有人來詢問關於那個死去的丫鬟的事情。

  翁白薇有些無聊的把玩著自己的頭髮,其實對於自己有沒有救這件事情,她倒沒有多大的心思。

  忽然她耳朵微動,整個人緊繃了起來,勐的跳了起來,極其警惕的護在竇青霜的身前,一支黑色箭羽破窗而入,險險的擦過竇青霜的面龐,削掉了幾縷長髮,‘叮’的一聲沒入身後的紅木樁上。

  “什麼歹人!”翁白薇咬牙,擼起袖子,自腰間抽出一條黑鞭,如輕燕般追了出去,空中傳來她的聲音:“阿霜,將門關好!”

  她的身影轉瞬不見,竇青霜將門關好,走到紅樁前,伸手將那黑色箭羽拔了下來,箭的頂端綁著張紙條,她開啟,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株翠綠的茴香。

  竇青霜心中微微一顫,小茴香的身影在腦海中逐漸清晰,那如同糜鹿般的雙眼,瘦弱卻暴發力極強的孱弱身影,脖子上套著的斑駁血跡的枷鎖,以及她擋在自己面前中箭而倒的場景……

  她將那株脆弱的茴香收入衣袖之中,走到桌前坐下,為自己斟上一杯茶,抿了口,少頃,忽然將手中的茶杯朝著房頂中某一個方向砸去。

  那水是她在給翁白薇醫治之時煮的,極燙,且她用了十足的力氣,杯中熱茶定當會一滴不剩的灑在房梁四周。

  一抹身影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衣袖上溼了一片,起來的姿勢些許狼狽,全身用黑色裹了個嚴實,只露出那雙毫無波瀾冷眸,靜靜的盯著竇青霜時,有一絲有些眼熟的木訥。

  竇青霜將黑色箭羽放在桌上,“這是你們世子要告訴我的事情?”

  這女人毫無禮數可言,若是尋常百姓,他怕是早就已經給夠對方一個教訓,然而面對竇青霜,卻不知為何會習慣性的退後一步,沉默了半晌,路乙緩聲道:“世子是好意提醒姑娘。”

  好意?

  竇青霜眉頭微鎖,沉靜的模樣倒與路乙有幾分相似,良久,才緩聲道:“世子的身子,並無大礙。若他想對付什麼人,直接告訴我目標即可,不必如此曲折。”

  想不通這個男人為什麼總賣自己人情,竇青霜也懶得去想,她莫名的覺得一陣煩躁,冷聲道:“若是沒其他事情,你可以回去覆命了。”

  “世子提醒姑娘莫要忘了自己的誓言,”路乙垂著眼眸,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情緒低微如塵,不易使人察覺,“姑娘可還有話要帶給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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