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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春雲早就對她不爽,然而有姜塵寧在撐腰,倒也不好多說些什麼,坐在右下方的則是姜雨柔和她那個唯唯諾諾的母親李從雁。

  兩個人伏小作低多年,竇春雲早就對她們沒了什麼興趣,見錢嬤嬤隻身一人前來,冷哼一聲道:“只有你?”

  “是,”錢嬤嬤將竇青霜將自己拒之門外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說了一遍,憤憤道:“老夫人,表小姐許是在鄉下呆的久了,連規矩都不懂了。”

  “竇春庭能出什麼好種來?”竇春雲嗤笑一聲。

  “竇家小姑娘在鄉下呆了這麼久,又無人管教,行為怪張些,倒也情有可原,”柳冰若唇角含著一絲淡笑,如株柔弱的菟絲花,“照規矩,該替姑娘請個管教姑姑。但是,近些年來,咱們鋪子的生意年年減少,種的幾畝田地收成也不太好。姐姐,這,府中可是拿不出多餘的銀錢來了。”

  竇春雲翻了個白眼,每每府中發生事情需要地用錢,柳冰若都會哭訴沒錢,不過就是變著法子的想要她吐錢。

  以往她年紀輕,柳冰若看著又純良無比,再加上姜塵寧一鬨,竇春雲便會把自己的嫁妝給吐點出來。

  吐著吐著,自己的嫁妝就所剩無幾了。如今留著竇青霜,大家都心知肚明,無非便是為了竇府的那些遺產。

  “還需請什麼管教姑姑?”竇春雲勐一拍桌,站起身來,“反了天了。含菱,去將人給我帶過來!”

  姜含菱正一肚子委屈,巴巴的跑到蕭府,連蕭祈袂的影子都沒見到,前去拜訪的人那麼多,她又拉不下臉來。

  偏偏那群愛嚼舌根的婦人在她耳邊嘀咕蕭祈袂與竇青霜的親事,她哪裡還坐得住?趕了回來,撲進竇春雲的懷裡哭訴了起來。

  如今機會來了,她豈有不抓的道理?姜含菱恨恨咬牙,眼珠子一轉,道:“娘,這竇青霜從小在鄉下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面,犯些錯也是情有可原。我們這般大的陣仗過去,怕是會嚇到她。到時候落到別人的耳朵裡,還要說我們的不是。”

  竇春雲臉上陰雲立散,滿意的看了姜含菱一眼,欣慰笑道:“我兒長大了。她與你沾點親故倒是她上輩子積了德。”

  姜雨柔無聲微笑,與母親垂著頭,一聲不響,心裡卻隱隱發笑。世人不知,她心底卻清楚的緊。

  姜含菱向來愛維護自己的顏面,性格表面樂善好施為他人著想,且常做善人之舉,無非就是想為自己博得一個好名聲。實際上心胸狹隘,陰險無比,見不得他人比自己好。

  “娘,你可就別取笑我了。”姜含菱笑笑,頓了頓,又道:“前幾日爹爹給我帶了宮中御賜的糕點,我一直存著沒捨得吃,如今看來,用來招待竇青霜,卻是再好不過。”

  果然。

  姜雨柔唇角笑意更深了幾分,柳冰若眉峰輕蹙,道:“姐姐,表小姐進府,是否要先告知老爺?”

  “老爺事務繁忙,已入宮幾日未歸,”竇春雲鼻子冷哼一聲,她是慣見不得柳冰若這弱柳扶風的模樣,偏偏她軟硬不吃,還有老爺撐腰,自己倒是找不到什麼好的下手機會,索性不看她,“後院這種小事,還要勞煩到老爺嗎?!”

  管家鑰匙雖在柳冰若手中,能做重要決定的,還是竇春雲,柳冰若輕輕的咳了幾聲,帶著一絲鼻音,“姐姐教訓的是。”

  “就依含菱的說,御賜糕點乃是皇室聖物,至高無上的榮耀,”竇春雲臉上重新浮起一抹笑來,“我兒慷慨,她該感激涕零。”

  “姐姐說的是,只不過竇青霜好歹也是竇府的嫡出小姐,與姐姐又是姑侄關係,”柳冰若近日得了風寒,還未好的利索,說話帶些喘,“吃穿用這方面萬不能太過於怠慢,妹妹已擬了一份出入明細,請姐姐審望。”

  竇春雲懶得看她遞過來的東西,每日都會讓她瞧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外人看來自己是個當家作主的,但實際上自己連府中一年下來的利潤有多少都不知道,還不知道有多少暗錢流到了這個小寡婦的手中。

  “放著吧,”竇春雲站起身,拍拍姜含菱的肩膀,姜含菱趕緊將她扶起來,“個人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含菱,將那糕點給竇青霜送過去之後,便可起身去送香了。”

  幾乎每年姜含菱都要去深山老廟中上一柱香,以此來祈求榮華富貴,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姜含菱回過神,這兩天因蕭祈袂差點連正事都快忘了,想到蕭祈袂那丰神俊郎的模樣,她臉頰一紅,柔柔的點頭。

  “送過母親。”

  “送主母。”

  柳冰若被丫鬟攙扶著離開,李從雁看了自家女兒一眼,低著頭走了,姜雨柔走到姜含菱的身邊,笑道:“大姐,待你歸來後便是南蜀大選,我們,要不要去叫上竇青霜?”

  “你與她交好,便同她一起去吧,”姜含菱沒了笑臉,伸手輕撫自己如絲的長髮,冷眼看她,“我瞧那御賜糕點,賞你點也不錯。”

  姜雨柔笑道:“姐姐,我說笑的。”

  竇春雲未向自己的屋中走去,順著長廊拐過一個彎,便調轉了方向,朝著偏院走去,常伴她身旁的嬤嬤道:“主母,此路還未打掃,再走下去,怕是會髒了您的鞋子。”

  “那便換一雙,”竇春雲隱晦的看了眼四周,見無人,才鬆了一口氣,道:“人可是在屋中?”

  “一直都在呢,”嬤嬤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邊,皺著眉頭道:“只不過小寧那個丫頭不知道死哪裡去了,約莫是知道那裡的女子不受待見,怕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偷懶了。”

  “這種奴婢,懶死了最好!”竇春雲掏出手帕,捂著唇鼻,眉頭擰的死緊,盯著前方落滿灰塵的道路,到底是沒走下去,隨便尋了個屋子,道:“去將偏院裡的人叫過來。”

  竇青霜正在屋中仔細的擦拭著手中的銀針,每根銀針似乎都依著她的喜好打造而成,無論怎麼用,都感覺非常的順手,竇青霜滿意的點點頭,心中有一絲敬佩這位使用銀針的神醫,也不知是何方天才,才能令鐵匠打造出如此匠心獨運的神物。

  “表小姐在嗎,”門外響起敲門聲,嬤嬤試探的朝裡喊,“可是睡著了?”

  竇青霜將銀針收進懷中,望著倒映在窗戶上的身影,確認並不是那錢嬤嬤,起身將門開啟,“何事。”

  馬嬤嬤從未見過竇青霜,自然不知她像不像何人,老臉掛著公式化的微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強硬,“老夫人要見你。”

  竇青霜目光落在她手中抓著的長紗帷帽上,眉峰微挑,“這是?”

  “哦,老夫人最近得了風寒,表小姐身子嬌貴,傳染不得,”馬嬤嬤將帷帽遞了過去,笑道:“還望小姐不要介懷。”

  竇青霜接過帷帽,無聲冷笑,這竇春雲哪裡是得了風寒,分明是覺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配見她罷了。

  也好,省了她找機會迴避竇春雲的力氣了。

  反手將帷帽戴上,將自己遮了個嚴實,道:“走吧。”

  “好嘞,”馬嬤嬤無聲的翰她翻了個白眼,她不知竇青霜身份,只當她是竇家沒落的真正的小姐,“小姐小心著臺階。”

  竇青霜點點頭,跨出門檻時,手扶在門邊沿上時順便留下不易察覺的暗號,靜默的跟在馬嬤嬤的身後。

  從帷帽間隙中,馬嬤嬤的身影比錢嬤嬤要瘦小一大圈,走路卻是昂著頭,姿態與她主子交無異樣,竇青霜忽覺好笑,懶得看她。

  走過長長的走廓,來到一處門前,馬嬤嬤立在一邊,微微頷首,“姑娘,主母正在裡面等著你呢。”

  竇青霜點點頭,伸手推門進去,帷帽紗後隱約能瞧見屋中站著一抹身影,那身影背對著她,正是竇春雲,見她進來,竇春雲便壓著聲音道:“把門著上。”

  竇青霜關上門,竇春雲閉上雙眼,坐在堂中最乾淨的椅子上,“明兒一早,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要將與蕭祈袂之間的親事解除。”

  竇春雲大抵還不知道自己找來的替身已經死了,長長的帷帽遮住了竇青霜的容貌,叫人辯不清真空。

  見竇青霜不說話,竇春雲厲聲呵道:“聽見了嗎!?”

  竇青霜身影未動一分,淡淡道:“但這是皇上的旨意,若是不遵,我的小命也會沒有的。”

  “你的命是怎麼來的, 你忘了??”竇春雲冷笑兩聲,上上下下打量了竇青霜好幾回,冷聲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一個鄉下找回來的替代女,如今也敢有了其他的想法?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也是絕對忍不了的。

  但現在,她的確急需一個真的竇青霜出現在世人眼中,語氣忍不住緩了幾度,“蕭祈袂你配不上,等風頭過了,我會幫你找個好人家,你們祖上三代,從你弟弟開始,便會改朝換代了,豈不快哉?”

  “恩,”竇青霜點點頭,表示很有道理,“主母覺得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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