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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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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嬤嬤不是那種喜歡管閒事的人,”姜雨柔看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麼,莞莞一笑,柔柔道:“主母到底還是對她上心的,與她交好,並沒有什麼壞處,倒是可惜了這些精心準備的東西。哎,拿出去喂那些乞丐吧。”

  嬤嬤點了點頭,攙扶著她往前走,正值夏季,府中的花開的正豔,濃郁的香味四散而開,叫人心情都平淡美麗了幾分。

  竇青霜拐到自家小院,遠遠的,便瞧見院中站著一群人,姜含菱正站在那顆淡粉色的梨花樹下,身側站著兩排僕人,唇上抹了胭脂,煞是明豔照人。

  姜含菱微仰著脖子,唇角露出一絲笑來,“你去哪兒了?”

  “有事?”

  她這樣的態度,讓姜含菱很不滿,一想到以後皇帝會為她賜婚嫁給蕭祈袂,姜含菱心中的怒火便竄的老高,然而這麼多人看著,她又不能毀了自己多年維持的臉面,只得壓著怒火道:“雖然你出生在竇家,但到底是農家教出來的,又常駐在姜府,出去便是代表姜府的臉面。我們姜府,慣不能有沒有規矩的人在,今日這些師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要不那麼笨,半月學會綽綽有餘。”

  語畢,她身後走出三五個婆子,手裡均拿著戒尺,面容粗糙黝黑,氣質與身上的那套華麗的衣裳實在不符,滿是老繭的手將戒尺捏的極緊,那打人的力氣,怕是不小。

  姜含菱一個眼神飄過去,那幾個老婆子立即上前,嘿嘿笑著道:“小姐放心,我們教導過很多的貴家小姐,慣不會叫小姐您出去以後,沒點才氣和規矩!”

  有個老婆子太壯,衣領的扣子都崩開了幾粒,露出裡面打著補丁的裡衣,見竇青霜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幾個老婆子立即衝上前去。

  這幾個人平日裡有竇春雲這個靠山,作威作福慣了,全然沒有將除竇春雲母女以外的人放在眼裡。

  竇青霜盯著將自己圍起來的幾個人,指尖輕顫,三五個白色小瓷瓶順著衣袖落在掌心中,正在此時,有人急匆匆的跑來,附在姜含菱的耳邊低語幾句。

  “大小姐,蕭公子來了,正在前廳,”小伺在姜含菱耳邊小心翼翼道,“蕭公子說,要來看看竇青霜。”

  姜含菱臉色勐的一沉,兇狠的望向竇青霜,真想顧不得臉面衝過去抓花她的臉,自己真是想不明白,像竇青霜這種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蕭祈袂到底是怎麼看得上的?

  她氣的咬牙,卻完全沒辦法,幾個老婆子正等著下命令,但瞧姜含菱臉色不好,也不敢多說幾句,有人試探道:“大小姐…..”

  “讓開!”姜含菱走過來,將一人狠狠推開,那老婆子甚重,推了好幾下也沒推走幾步,還是老婆子自覺遠離,她才得以站在竇青霜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竇青霜,忽然湊過去道:“竇青霜,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會嫁給蕭祈袂吧?”

  竇青霜神色未動,眸底卻浮起一絲譏諷,“難不成,你會嫁給他?”

  “你,”姜含菱氣極,氣憤的跺腳,眼前的竇青霜並非什麼大家貴族,她用不著對她有多客氣,冷笑道:“你可別忘了,你這是在姜府,寄人籬下。你若還想相安無事的生活下去,最好聽我的話,自己出面,將這面親事給退了。”

  “那不是我能做主的,”竇青霜看著她,“我也不想呆在這裡,不如你替我想想辦法,讓我離開姜府?放心,我一定會很感激你的。”

  感激?姜含菱氣笑了,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彷彿她在開什麼天大的玩笑,旁邊的小伺急的汗都出來了,抖著膽子道:“大小姐,老夫人說,耽誤不得…..”

  姜含菱氣極,甩手給了小伺一個耳光,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上什麼顏面,深唿吸幾口氣,咬著牙道:“將她帶去前廳。”

  竇青霜將帷帽摘了下來,狀似無意看她一眼,那眼底含著嘲諷,含著最令姜含菱所忌恨的戲嚯。 

  “阿孃到底在幹什麼!”姜含菱氣極,捏著帕子的指尖關節泛白,卻暫時又拿捏不得竇青霜,平日裡的囂張氣焰還沒漲上來就被打壓了下去。

  壓在心底,著實壓抑得緊。

  姜雨柔正路過,見竇青霜被人圍著,只朝她淡淡一笑,見竇青霜並未理會自己,也沒有放在心上。

  “大姐,”姜雨柔接過嬤嬤手裡的一把薄扇,輕輕的為姜含菱扇風降溫,“天熱,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好。”

  “呵,”姜含菱冷笑一聲,目光隱晦的看著她,“我看你與她倒是交好,又何必假惺惺的與討好與我?說出去,到底是竇氏將門更有地位一些。”

  “大姐說的是哪裡話,”姜雨柔淡然一笑,目光看著竇青霜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來,“如今表面上看著她是風光,可是背地裡,她能不能吃得下,那還是另外一件事情。”

  姜含菱眉眼一跳,若有所思的看著姜雨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雨柔笑而不語,姜含菱最是討厭她這幅模樣,若是以往早已甩袖而去,然而現在,卻莫名的感到一絲好奇。   這種好奇的感覺讓她內心很不爽,冷哼一聲,嗤聲道:“想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去吧,若是令我不滿,以後你就別同我稱作姐妹!”   “大姐一這是說的哪裡話,”姜雨柔走到她身側,“過幾日,就該到了去上香的時刻了,聽聞太子,也會同往。”   太子?   老皇帝的長子,先昭德皇后的遺腹子。老皇帝奪地位之時沒有時間管控,便交由府中老僕教養。卻未曾想,這個老僕是其他皇子安排在老皇帝身邊的眼線。太子長期在其挑唆下,與老皇帝離心,更是直接長歪,但凡送去太子府的僕人,只要一個做得不好,第二天就會變成一個死屍,其狀甚慘。   老皇帝幾乎殺光了自己的親兄弟,坐上了皇帝寶座,許是作孽太多,老皇帝再也沒生出第二個皇子來。   對於太子的醜事,老皇帝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上下百姓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每每自家閨女到了成婚的年紀,都會急急的嫁出去,生怕會被太子府徵收。   太子體弱,每年都會固定去炎武山上香,此山的光至老和尚名望頗高,老皇帝想著以此來為太子積德積福。   “若為太子榻上之人,倒也不會委屈了她”姜雨柔笑笑“我記得大姐同光至高僧有過一面之緣,他還稱姐姐頗有福相,必能心想事成。傳聞光和高僧從無虛言,姐姐難道不想應驗應驗?”   姜含菱一怔,忽而想起與光至和尚見面的時候。其實那天她是覺得上香太無聊了,到處亂逛才碰到光至和尚。   當時除了老和尚,還有個身著明黃蟒袍的人,那個人及高,背對著她,兩個人似乎在討論著什麼,那個有福之人的話,其實是對那個明黃蟒袍的人說的。   那個人似乎察覺到有人,只一個眼神,便叫她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鋪天蓋地的死亡氣息壓的她喘息不過來,只剩下落荒而逃。   這件事情她誰也沒說過,然而為了自己的虛榮心,她向所有人都撒了慌。   後來她暗地裡找人打聽,才知道那個穿著蟒袍的男子,便是傳說中的太子。   那個陰柔兇殘的眼神,嚇到她做了半年多的噩夢,姜雨柔說的話她是信的,但凡落到他手上的人,絕對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噩夢再現,姜含菱忽然心慌意亂,姜雨柔這個討厭的女人在眼前,她只能端住架子,冷冷的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姜雨柔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唇角笑意微壓,有些不解,但知道姜含菱將自己的話放在了心上。   “走吧,”姜含菱對著自己身邊的老僕道,“表姐不喜歡錶現她的喜好,那就只能按照我們的喜好帶去誠意了。”   僕人笑笑。

  廳中。

  竇春雲悄摸的打量著坐在廳下的蕭祈袂,是怎麼瞧都覺得滿意,像這種人中龍鳳,最是配她的含菱。

  柳冰若和李從雁皆在場,李從雁今日穿了件顏色稍亮的寬袖煙籠裙,抹了點胭脂,垂著腦袋的姿態露出姣好的脖頸。

  柳冰若一如往常,衣著樸素,唇角含著淡淡的一層笑意,目不斜視,端坐在廳前,眸光溫和。

  “老夫人,”僕人小跑著進來,瞧了一眼正在喝茶的蕭祈袂,道:“表小姐過來了。”

  竇春雲臉上的笑意漸淡,眉眼止不住的嫌棄,但礙著蕭祈袂在這,又不好發作,只得壓著性子道:“這丫頭,真是沒半點規矩!蕭大人,您可別見笑。”

  蕭祈袂今日著了件銀絲鑲邊的月色錦袍,翩翩君子,溫潤如玉,只不過眸底的算計卻是如何都藏不住:“竇姑娘性情直爽,蕭某又怎敢笑話?就怕竇姑娘會覺得在下唐突,擅自前來府中拜訪。”

  他話落,場上女子便紛紛紅了臉,羞澀的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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