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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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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青霜目光從她臉落到她抓著自己手臂的雙手,姜雨柔微微一顫,不自覺的鬆開,咬著下唇道:“你在琢槐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了。只不過主母與大姐並不相信,她們必定會尋著法子找你麻煩的,我在外面給你接應,總歸是沒有壞處的。而我,只有一個要求,幫我照顧我的阿孃,直到,阿爹消了氣,阿孃能夠走出這裡。”

  “你這般確信我能救?”竇青霜撫平衣袖,目光清冷,“我想,我也並不需要什麼接應。且是主母將我找來的,我若出了什麼岔子,焦頭爛額的人,可不就是主母?”

  姜雨柔被噎住,漆黑雙目盯著竇青霜,良久,才下定決心道:“也許她們並不會要你的性命,但並不代表,她們不會做其他的事情。比如,名譽和清白。”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言盡於此,”姜雨柔絞著帕子,“表姐大可不信。若真的出了什麼事,表姐的下場,難免是死路一條。

  “我做接應,主母與大姐商議的事情,我會告知你。界時,你再找個機會出來,”姜雨柔捏著手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府中,我不與你為敵,你也可以拿著手裡的把柄,去告知主母和大姐,讓她們權衡利弊。”

  見她不為所動,姜雨柔心一橫,忽而起身,面對著竇青霜後退幾步,雙膝跪地,行了個大禮:“表姐,求你救救我阿孃。主母和大姐那邊的事情,由我來解決。表姐不必費一絲一毫,只管安心等待出去便是。”

  “如果表姐不信我,雨柔對天發誓,”姜雨柔直起身,伸出三根手指發誓,“若洩露半毫,便叫我不得好死。!”

  古人對誓言向來看重,尤其對天發誓。

  竇青霜回頭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雨柔,未說話。極其安靜的屋子當中,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姜雨柔和竇青霜朝著視窗望去,姜雨柔連忙起身,擦乾淨臉上的淚水,做了好幾個深唿吸,在來人推門之前,悄摸的躲到柱子身後。

  負責看管的僕人推開門朝裡面望了一眼,剛剛交接班的時候,先前的人跟他說過靈堂裡面的情況,見竇青霜和李從雁在那裡,也未覺得奇怪,環視一週,見無其他奇怪之地,便將門重新關上了。

  姜雨柔屏住唿吸,直到人走了,她才敢出來,她撲通一聲跪在竇青霜的面前,憂傷道:“我只有這一個阿孃了,求求你,救救好她吧。”

  竇青霜未說話,姜雨柔自懷中摸出一個小哨子來,遞到竇青霜的手上,鄭重道:“姜府之中,唯有我擅樂器。只要你吹響此哨,便是再困難國,我也會想著法子進來的。”

  姜雨柔交代了很多,竇青霜卻是一句話都未說,姜雨柔又氣又急,卻又拿她沒有任何的辦法。

  “我走了,”姜雨柔一步一回頭,在看到自己家的母親時,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她趕緊拿帕子拭去淚痕,目光堅定的看了竇青霜一眼,便小心翼翼的開啟門,轉身離去。

  良久,翁白薇自梁頂上降落在地,目光在竇青霜手中的小哨上盯了良久,才緩聲道:“姜府二女的才氣,也不過如此。”

  竇青霜拿著那個小哨子沒有說話,翁白薇看她盯的認真,不想打擾她,只得小心翼翼道:“怎麼的,你認識這個哨子?”

  “不識,”竇青霜搖搖頭,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來,淡然道:“府裡的各項暗道,你都查清了?”

  “這還不是小菜一碟!早在前兩個時辰我就已經探清了,”翁白薇鬼鬼祟宗宗的小聲道,

  “除了前兩日找到的通道外,今天上午的時候,我還發現兩所可疑的地方。這兩個地方皆無重兵把守,卻掛著兩把銅鎖,鎖上痕跡斑駁,想來時間已經過的很長了。”

  竇青霜將李從雁扶正仰面躺平,自懷中摸出銀針,搭脈走穴,正在噩夢中的李從雁情緒逐漸穩定,眉眼舒展了幾分。

  翁白薇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不會真的相信姜雨柔說的話吧?她為庶女,又處處受那姜含菱的擠壓,卻依舊出落得端莊美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非尋常深閨女子能夠做到的。”

  “有她在,我們離開姜府的可能性更大,”竇青霜將哨子塞入李從雁懷中,為她整理好微亂的衣襟,“也不用我們想著法子避開看守我們的下人。”

  翁白薇點點頭,深覺有理,心中不由得對竇青霜更敬佩幾分,敬佩中又陡然生出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悲涼。

  翁白薇將這種感覺強行壓回了心底,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叫竇青霜受半分的委屈與傷害!

  姜雨柔果然有心,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將門口的人支開,遞了個食盒進來,人未進門,只低語了句照顧好她的母親便離開了。

  翁白薇開啟食盒,將裡面精緻的食物一一拿出來,口水嚥了咽,咂舌道:“這種吃食,得花好大的代價請人開小灶了。這姜雨柔也真夠用心,也夠小心,怕姜塵寧怪罪,便將你給推出來。”

  竇青霜捻了塊綠豆糕點,剛咬一口便覺有異物,將食物吐在手上,掌心中是一張疊好的紙張,她展開一看,裡面裹著一根殘香。

  自古以來,檀香只敬鬼神,無論哪種,於人來說都是冒犯,是大不敬。翁白薇呸了好幾口,一把拍掉竇青霜手裡的香,咬牙道:“好你個姜雨柔!”

  竟然咒她們!?

  “她應該是在提醒我什麼,竇春雲是不會放任我在府中的,尤其,她對蕭祈袂很滿意,”竇青霜盯著被翁白薇弄的一片狼藉的地面,起身,將沾在裙角上的食物碎渣抖掉,拍了拍手,“姜含菱要嫁給蕭祈袂的執念只差寫在臉上,有我這麼個阻礙在這裡,竇春雲定然是要想法子的。”

  她的目光落到一排排擺放著的靈位上,檀香嫋嫋,上面刻著姜家百年來的宗室祖宗的名字與榮耀。

  竇青霜眉頭微蹙。

  “走吧,”翁白薇打斷她的思緒,遞給她一塊蒙面黑布,“今天這個女人給姜老頭下了藥,一時半會兒他還下不了女人的床。竇春雲沒空管你,姜雨柔怕也是抓住了這個機會才能求到你跟前來。今晚是我們離開的好機會。”

  其實在琢槐的時候,她就已經找到了竇青霜,但是那個時候趙煜也在,四周如鐵桶般無堅不摧,翁白薇無法將竇青霜帶走。

  沒了趙煜這個程咬金,離開南蜀也不是什麼難事。

  竇青霜將面蒙上,翁白薇將門栓好,朝竇青霜揮揮手,竇青霜跟在她的身後,兩人走到祠堂的角落。

  翁白薇前後看了一眼,一隻手延著牆體輕輕下滑,到第三塊磚時停下,微一用力,那塊方形磚便凹下去一點。

  離竇青霜腳邊約莫三米地方,有塊地磚緩緩開啟,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隱約有一絲陰冷的風灌出,叫人冷不丁的打了個冷顫,翁白薇卻是在旁冷笑出聲。

  “姜塵寧這老滑頭,一點新意都沒有,”翁白薇冷哼一聲,“阿爹在造府邸時,深怕有敵人來襲,便求白玉剎出主意,白玉剎給我家畫了一張圖,阿爹便照著這個圖造了數個隱蔽的逃生通道。”

  “後來也不知曉這張圖給丟哪裡去了,”翁白薇嗤笑一聲,“查探姜府的時候我就覺得眼熟,想來,那圖必是叫這老賊給偷了,也幸好是他偷了照著樣給造出來的,否則,我們想要從這裡出去,怕是比登天還難。”

  竇青霜無言。

  白玉剎是阿爹的謀略軍師,當年軍中無一不嘆其鬼才之能,除擅兵法排陣外,與蘇長望之師亦可比拼一二,只是其脾性太怪,沒有多少人喜歡他。

  也只有竇春庭這種心大的將軍能夠忍受白玉剎。

  竇青霜對於白玉剎的印象沒多少,只記得幼時曾見過一面,遠遠的,便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深深的嫌棄。

  所以她也很不喜歡白玉剎。

  朝廷也不是沒在他身上存過想法,只不過每每過去勸誡的人,無論離矮胖瘦,均被白玉剎那條毒舌給噴了回來。

  便是皇帝去了,他也沒將人放在眼裡。

  自此,便再也沒有人管過白玉剎,所以他跟著竇春庭一起死在戰場的時候,也沒有人願意去收屍。

  得罪的人太多,便會是這樣的下場。

  可這並不代表其才能會被湮滅,反而他死後留下的遺蹟成為全天下之人爭相爭搶的聖物,姜塵寧便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將造府圖給拿到了手。

  “我先下去,”翁白薇將一個火摺子塞到竇青霜的手中,將黑布蒙上,“白玉剎那老東西慣喜歡加些害人的東西,也不知道姜塵寧有沒有一脈承傳,這布上抹了阿爹給過的解藥,落地之前,你千萬莫要摘下來。待我下去之後,你再跳下來,我在下面接住你。”

  竇青霜點頭,翁白薇便從洞口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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