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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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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柔記下了,主母可還有其他的吩咐?”姜雨柔笑道,“半路之上許是矛盾,不如我帶點書吧。”

  “也好,”竇春雲滿意的笑了,目光望向姜雨柔,竟露出一絲笑意來,“此事便交給你們來辦了。”

  交給她們來辦?那倒不如直接叫她們出錢便是。

  李從雁沒有孃家,平日裡的月銀又是最少,哪裡來的多餘的錢來置辦這些東西?倒是姜雨柔,針線活做的不錯,多年來也算是有了一定的積攢。

  竇春雲總覺得姜老爺背地裡偏心,怕她們母女過的不好,便偷偷的塞銀子充盈著她們的小庫房。

  可姜塵寧根本就不管她們母女的死活。

  隱於袖口下的手緩緩的捏緊,姜含菱唇角笑意更溫柔了幾分,“主母交代的事情,雨柔必定會去全心全意的辦好,請主母放心。”

  她話音剛落,姜含菱便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聊的湊到竇春雲的面前道:“阿孃,既然交給她們來做了,便由三妹她們自行解決吧。”

  一旦覺得無聊或是膩了,姜含菱都是這般,如同小孩子一般拉住竇春雲的衣袖,叫竇春雲每每都忘了她是個十幾歲的大姑娘,如同小時候一般,只想拉在懷中好好的安慰安慰。

  女兒覺得無聊了,當母親的自然要全天都要陪著,‘恩’了聲後,便由姜含菱拖著從後廳走了出去。

  “小姐,”一個婢女急匆匆的跑來,跪到兩人的身前,“賈家公子過來了,說是園林今日入了一場新戲,想與小姐一同去觀望。”

  “怎麼又是他!”姜含菱面露慍色,重重哼道,“拿個理由將他打發了去,以後再瞧見這人來了,不必稟報,直接將人轟走便是。”

  姜家再眼中無人,也斷然沒有將人直接轟走的例子,如今姜含菱要做第一人,竇春雲的心底卻是開始慌了,忍不住道:“那賈公子是何人?近日來,怎沒聽你說過?”

  姜含菱冷哼一聲。

  她得知蕭祈袂婚事的時候,心情鬱悶到了極點,恨不得立即讓竇青霜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可是卻有諸多顧慮而什麼都不能做,於是便跟丫鬟出門聽戲,半路便遇見這個賈家公子,之後便被他給纏上了。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打聽到她是姜府的嫡女,便沒臉沒皮的到姜家來送拜貼,姜含菱每每都是叫僕人給打發了,但那廝竟不死心,三番五次的在姜府門前徘徊,她便知曉這人定不安好心。              

  果然,竟然膽大到想要到姜府來求親。

  一介商賈,賤籍,竟妄想娶她過門?這對於她這個相門嫡女來說,簡直就是個侮辱,便吩咐家中下人,不準這賈家人踏進姜府門前半步,否則便將人全部關押到大牢中去。

  姜府地位崇高,賈家自然不敢造次,可是那賈家公子似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每日都會來訪,但不敢再像以往那般明目張膽的往姜府送貼子,只敢遠遠的站在角落裡,守著姜含菱出門。

  如此行徑,換作尋常女子,早就嚇壞了。姜含菱性格潑辣,只覺更加屈辱,恨不得將人立即綁起來打一頓才好。

  “可是城東老林地的賈家?”竇春雲皺著眉頭,心中微沉,城東老林地的賈家可不是一般的商販,聽姜塵寧說,他家可是要出個做官的。

  能夠擺脫賤籍可不是件簡直的事情,也非財力所能解決,唯獨賈家可做到這般,想來並不尋常。

  姜含菱捏著帕子,眉頭深擰,眸底透著深深的嫌惡,看著自己的母親,“阿孃怎知這賤籍?莫非他尋到你這裡來了?那阿爹豈不是也知道這件事了?這個賈家,當真是覺得我好欺負不成,我是姜府嫡女,他們竟侮辱我至此,若不給他們點苦頭吃吃,我姜府顏面何存?”

  “菱兒莫惱,”竇春雲趕緊安撫自家閨女,拍著她的手背道:“這賈家雖是賤籍,家底卻是雄厚,聽說都能換上大半個國庫,可謂富得流油,且他家地位低,若真嫁過去,他們全家上下,都得見我們的臉色行事。”

  “阿孃,你怎能說出這種話來!”姜含菱真的惱了,一甩衣袖,氣的不輕,低呵道:“他賈家便是再有家底,也是一個賤奴!我乃姜家長女,相國公府的嫡女,竟讓我與那奴籍相提並論,阿孃,您這是老煳塗了,還是近日來被柳冰若那個小賤人氣暈了頭腦,連這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嗎!?”

  竇春雲心底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瞧著自己女兒的模樣,她便想到了當初的自己,那個時候阿爹和阿孃勸自己嫁給孫家小郎,可那個時候她已對姜塵寧芳心暗許,且與他早就暗渡陳倉,許下百年之好的契約,哪裡還能瞧得上那個運米大商?

  可事實證明她錯了,敗的一塌煳塗。原本以為同自己心有靈犀的男子其實另有心上人,且根本就沒想過要娶自己,是她強求竇將軍到皇帝的面前討了這份婚姻之書。

  竇老將軍一生為人正直,鮮少有求人的時候,卻為了自己的女兒低下了頭,甚至帶了一絲脅迫君上的嫌疑,被文官徹底的抓住了把柄,參本如雪片般飛向先帝的案頭。

  竇春雲沉浸在嫁給姜塵寧的快樂當中,自然瞧不見全家人那勉強維持笑容的臉,但竇春雲並未察覺自己有什麼不對,甚至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自小父母就偏袒哥哥,但凡有些什麼,都是緊著哥哥先來,無論什麼東西,最後只有被挑剩下的份。

  憑什麼?

  就連婚配,也是哥哥先來,明明說要先問過自己滿不滿意,才會讓新嫂嫂進門,可那女子的眼神她太過不喜,鬧的這般久,不也讓她進了門當了自己的嫂嫂?

  仇恨的種子似乎就在這一刻埋下,但竇春雲卻不自知,只想著逃離那個家。

  姜塵寧便是在這個時候入了她的眼。

  桀驁不馴,頗有才情,似乎什麼都未曾放在眼裡,她倒著追了好幾次,都被他給拒絕了,不得已,只得用自己的家族關係迫使他答應與自己的會面。

  每一次的相見姜塵寧都陰沉著臉,根本就不看她,只自顧自的喝著茶,無論竇春雲說什麼,姜塵寧似乎都未曾放在心上。

  就在竇春雲快要放棄的時候,姜塵寧卻是突然對她熱衷起來,竇春雲受寵若驚,以為自己終於將他那顆冷漠的心給打動了。

  竇春雲冷笑了幾聲。

  多年後,她才知道,並不是自己感動了姜塵寧,而是姜塵寧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以及她背後的竇府。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背景的存在,本身就是讓人利用的,這說明她即有可利用的價值,只有這樣,才能夠真正的去制衡一個不受禁錮的男人。

  是她想的太天真。

  眼見自己的女兒在走自己的老路,竇春雲破天荒的感受到了自己父母當初的那種深深的無奈感,只嘆息再嘆息,然而當瞧見姜含菱不高興的面色,她又心疼的緊。

  “兒啊,莫惱,是阿孃說錯了話,”竇春雲趕緊安撫著自家女兒,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知道你對蕭家公子有意,可那蕭家,祖七代都是平民百姓,除了名頭上好聽些外,實在是無何優點啊!”

  “蕭大人可不同,”說到蕭祈袂,姜含菱的語氣便柔和下來,藏著一抹嬌羞與崇拜,“他家祖上雖是平民,卻無一人是賤籍,而他憑藉自己的努力做到了御前領軍,放眼整個南蜀,有誰能與其相提並論?”

  看著自家女兒的模樣,竇春雲心中是又欣慰又難過,欣慰的是自家女兒不再那麼沒心沒肺,知曉自己要把握住自己想要的,難過的,是她這個閨女太過憨傻。

  那賈家雖家大業大,卻因祖上無一人出身貴族而困擾,他們急需一位身份不低的女子來改變他們的奴籍身份,看似身份低了,實際上卻是能夠得到令人豔羨的錦衣玉食的日子。

  而蕭祈袂是憑自身努力和運氣才走到皇室的面前,一沒家勢二沒後盾,除了名聲好聽些外,姜含菱若真嫁過去了,蕭家婆婆為了立威,免不得要給姜含菱一頓苦頭吃。

  姜含菱何時受過這樣的罪?介時還不鬧得雞飛狗跳?竇春雲一個岔神,便想到姜含菱嫁入蕭府的樣子,登時就一陣的心疼。

  比起那賈家公子,竇春雲倒是對蕭祈袂更有意見了。

  “夫人,小姐,”丫鬟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小小臉蛋憋的通紅,嚥了咽口水啞聲道:“蕭家大人來了…..”

  蕭祈袂來了?姜含菱眼眸瞬間一亮,顧不得竇春雲的阻攔,提著裙襬便朝著大廳的方向跑過去。

  “含菱,含菱!”竇春雲在她後面追著,不斷的嘆息著,似想起來什麼一般,朝跟在身邊的丫鬟道:“快,守在大門前,若是瞧見老爺回來了,要立即過來通告我!”

  姜塵寧最是注重規矩二字,若是知曉蕭祈袂沒有送拜貼,姜含菱就這般急急的跑過去見人,估計會發更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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