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威脅
李從雁的下場近在眼前,竇春雲想想就一身的冷汗,她可沒李從雁那樣的臉皮裝瘋賣傻,如果真被關起來了,倒不如賞她一根白綾來得痛快!
但是就這般死去,實在是太過於屈辱,竇春雲不甘心,她還有很多東西都沒有得到也沒有享受到,她的人生還不圓滿,她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刻死去。
幸好姜塵寧去了宮中,不知何時才歸,否則她跟女兒二人定然沒有好果子吃,丫鬟是她從外面買回來的,聽話的緊,手腳利落乾淨,竇春雲很是滿意。
丫鬟垂著頭,應了聲是,便朝前小跑著離去,竇春運瞧著她的背影,心中似乎閃過一道疑惑,那疑惑轉瞬即逝,竇春雲想要抓住,卻不知從何而起。
“罷了,許是近日來太過勞累,想的過多,”竇春雲安慰著自己,望了眼快要消失的姜含菱,長長的嘆了口氣,趕緊跟了上去。
姜含菱本就不聰慧,遇到自己的事情更是一頭熱,自己不在身旁看著,真是一顆心整天都是懸著的。
姜含菱高興的很,全然不知自家母親肚子裡彎彎繞繞想的那麼多,如今心上人便在眼前,她什麼都顧不得了。
“蕭家哥哥!”姜含菱笑容明媚,眉眼生動如畫,膚若凝脂,唇瓣粉紅,笑起來異常好看,只是那抹笑容在瞧見蕭祈袂身邊的人上時,便僵住了。
蕭祈袂穿著軟甲,身佩長劍,頭束銀冠,一身正氣,近日他都在較練場訓練自己,皮膚曬的黝黑,帶著幾分野性的純真,只淡淡一笑,便叫人看的痴了。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長得文質彬彬,身著一襲米白色長錦袍,珠玉束冠,腰間掛著纏著金元寶的玉佩,雖是珠光寶氣,但站在蕭祈袂的身邊,他們身上的光芒似乎就少了一半,多少帶著俗不可耐。
姜含菱氣的不行,狠狠的瞪著那賈家公子,那眼神,是恨不得立即將人給斬殺抹除了。
賈家公子的笑僵在了臉上。
他費盡千辛萬苦,拉下臉來幾乎是求著路過的蕭祈袂進來的。這麼多天的反思,賈家公子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當。
怕是姜家大小姐被他給嚇壞了吧。
“我當是什麼事,”瞧他這幅模樣,前來拜訪的蕭祈袂莫名的就想了自己會見竇青霜時的場景,心中便深感幸災樂禍,突然便覺得自己沒那麼委屈了,他唇角笑意加深,積極道:“蕭某剛巧要去姜府拜訪,賈兄不如同蕭某一起?”
“如此甚好,”賈公子不知蕭祈袂想的那麼多,稍一會兒便皺著眉頭,咬唇半晌,才緩聲道:“這段時日,姜小姐當是被賈某給嚇住了,父親與母親皆指責賈某不知輕重,莫名毀了人家姑娘的名節,實屬不該。賈某痛定思痛,深覺家父所言極是,賈某確有不該,便想著來此謝罪了。”
但姜含菱根本就不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甚至還讓家丁看著自己,即使隔的遠遠的,也要叫僕人將臺階下的路打掃乾淨。
如此厭惡,賈公子都未曾有過太多的感覺,直到今日,他在姜含菱的臉上瞧見從未瞧見瞧見過的笑容,頓時頭頂如同被一桶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蕭祈袂本想看場好戲,卻見賈家公子的臉色不對,便斂了臉上的笑意,笑著與跑進來的姜含菱打招唿,“姜小姐。”
姜含菱自幼被養在深閨之中,平日裡優雅慣了,驟然跑起來,只覺得一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她雙眼發亮,似乎只注意到了蕭祈袂一人一般,臉蛋紅撲撲的,睜著眼一雙期盼的大眼,嚥了咽口水,努力的做了個禮儀:“今日是什麼風,將蕭公子都吹到這裡來了嗎?”
姜含菱雖非第一美人,卻生的極楣,尤其一雙桃眼,蒙著淡淡的水霧如清晨露珠,可愛耀眼,叫人不禁望的痴了幾分。
蕭祈袂愣了愣,未曾想姜含菱竟有這般姿色。
賈公子的臉色不太好看。
姜含菱倒是沒在意,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蕭祈袂身上,見心上人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彷彿著迷一般,姜含菱臉蛋一紅,忽然覺得今日穿的衣裳異常耀眼,往後她可要多穿著這件衣服在蕭祈袂面前走動才是。
蕭祈袂一瞬便回過神來,笑著對姜含菱道:“前段時日身體欠佳,得竇姑娘施藥救治,如今病情大好,蕭某是來特地感謝竇姑娘的。”
他果然是來找竇青霜那個小賤人的!
姜含菱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莫名的感覺四周的一切都那麼礙眼,包括傻站在那裡的賈公子,像個柱子一般,那麼多餘又那麼礙事。
真是恨不得此人立即消失才好。
她轉過來的眸底閃出的厭惡擋都擋不住,賈公子家地位雖不高,家底卻是雄厚,成長到如今,倒真未曾受過這般屈辱。
便是同父母進宮見聖,聖上都未曾用這般眼神來瞧他,反而笑著鼓勵他要向父母多加學習,以後好繼承父母的衣缽。
至於地位這方面,聖上也表明,早就為他看上一個好官位,只要他們賈家能夠將邊關的絲綢路給吃下來。
這樣的好訊息,賈公子同樣想告訴姜含菱,想告訴她自己的門楣再也不是低賤的商販,而是有權有勢的商販。
可這一切在剛剛都粉碎了個乾淨,賈公子倒是什麼也不想說了。
姜含菱完全不在乎,沉浸在蕭祈袂溫柔的眸光中,追過來的竇春雲躲在角落裡,瞧著屋裡發生的一切,心急又窘迫。
心急自家女兒太不矜持,竟巴巴的跑到男子的面前,窘迫的是那賈家公子果然是她所認識的那個賈家公子。
聽說賈氏夫婦就這麼一個兒子,曾經放話將只要能將他兒子拿下的人,從此便會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且還暗示自家兒子的地位會有所升高,根本就不必擔憂以後的門面,多少名流夫人回去之後開始考慮為自家女兒謀得這個前程。
可是那賈家小公子卻是軟硬不吃,無論來什麼樣的美人都從來不多看一眼,曾經她還以為這個小公子指不定是哪裡有點毛病。
如今看來,那毛病竟然就是自家的閨女!
閨女對蕭祈袂的愛慕太明顯了,竇春雲便是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只能眼巴巴的蹲在角落裡,希望自己的女兒能不為男色所惑,趕緊回過神來。
“表姐她不在府中,”姜含菱臉上努力擠出一抹笑來,整理好自己奔跑時有些亂的髮髻,抿著唇嬌羞道:“她最愛出門診治,若蕭公子不介意的話,含菱可帶蕭公子去找表姐,或是,蕭公子在府中等表姐回來亦可。”
這邀請意味十足,蕭祈袂斷然沒有拒絕的緣由,便瞧向賈公子道:“賈兄,你也是來找竇姑娘的嗎?”
這分明就是明知故問,賈公子臉色不太好,唇角扯起一抹笑意來,“如今竇小姐不在府中,賈某便不再叨擾了。”
姜含菱臉上的笑意消失,直勾勾的盯著賈公子,“你也是來找表姐的?”
這蠻橫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招人討厭,賈公子頓了頓,微微拱手道:“家母前幾日頭痛中風,恰遇竇姑娘路過,救了家母一命,此恩情賈某一直銘記於心,不敢忘記,如今便是登門拜謝,既然竇小姐不在,那賈某便改日再來。蕭大人,姜小姐,賈某人便先行告退了。“
他竟對自己如此生疏,姜含菱雙眼微微睜大,一個箭步便攔在賈公子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低聲道:“你阿孃什麼時候生病的,我怎麼不知道?”
“姜小姐身嬌體貴,地位崇高,我等商販乃是賤籍,在小姐面前哪值得一提?”賈公子笑道,“竇姑娘自幼在村中長大,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做了最真實的自己,此番作為,便是賈某也心生敬佩!”
敬佩?那種從鄉下來的女人有什麼好敬佩的!怎麼近日來一個個的,都對竇青霜那個小賤人感興趣了??
彼時,竇青霜還不知,即將迎來一場風暴。
馬車上—
竇青霜將老宮女的病根給找了出來,趙煜自然高興的很,不顧老宮女的阻攔,硬是與竇青霜坐上了同輛馬車。
竇青霜自然要避其鋒芒,安靜的坐在馬車的角落裡。
“看不出來,你的醫術越發精進了不少,”趙煜眯著眼睛,“怎麼著,本世子身上可是有什麼病症,叫你離的這般過多?”
竇青霜懶得看他,淡淡道:“男女授受不親,多謝世子賜藥。”
不過是藉著給他乳母的瞧病的由頭,讓自己得到那藥膏,竇青霜還沒這麼蠢,連這點子眼見力都沒有。
趙煜安的什麼心,竇青霜懶得去想,不過與那老宮女相處的時光,倒叫竇青霜那有些冰冷的心逐漸暖和了起來。
畢竟很久都沒有人這般關心自己了。
趙煜湊了過來,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冷哼一聲:“本世子怎麼沒瞧出來你是在感激本世子,倒是像在心中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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