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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

  “送一份拜貼吧,”姜雨柔垂著眼眸,叫人看不清她的情緒,低聲道:“梅園的戲幫子開了,聽聞賈公子對這方面頗有心得,叫他去瞧瞧,他必定盛情難卻。”

  嬤嬤應是,默默的跟在了姜雨柔的後面,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道路盡頭。

  有幾抹身影從旁邊走了出來,為首的身著暗色衣裳,面容丰神俊郎,妖冶萬分,望著姜雨柔消失的方向,幾不可聞的冷哼一聲。

  路乙如鬼魅般飄到趙煜的身後,順著他的目光朝前望了一眼,恭敬道:“主子都辦妥了。”

  “人在哪裡,”趙煜轉過頭來,手裡握著一個精緻的瓷瓶,眉眼彎彎,似是在笑:“傷的可還算嚴重?”

  大夏天的,路乙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的涼氣,但他不敢多說,只垂下頭道:“傷勢很重。”

  話說完,現場的氣壓變的更低了幾分。

  路乙心中尋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道:“那幾人的手已被折斷,餵了毒藥,斷然不敢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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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煜微微點頭,將瓷瓶上下掂了掂,似乎想到了什麼樂事,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來,揹著手便朝前方走去。

  阿陽和西宇趕緊在前方開路,將趙煜引進地牢當中,那幾個看守的僕人倒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花生米都翻在了地上,一顆顆的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細響聲。

  竇青霜仍閉著雙眼,姜雨柔走後,她的姿勢便沒變過。

  瞧她這幅模樣,路乙心中咯噔一聲,忍不住偷偷的瞄了一眼趙煜的背影,阿陽默默的退到路乙的身邊,低聲道:“路哥,你完了,爺讓你照看著竇家姑娘,你便是這般看人的?路哥,看來你這個暗衛首領的位置,到今天,終於要換人了~”

  西宇有些無語的看著他,見阿陽還想說,趕緊上前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反擰著他的手,一邊將人往外拖,一邊對著路乙使眼色,低聲道:“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快走啊。”

  路乙不解,問道:“為何?”

  阿陽和西宇嘴角狠狠一抽。

  這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看不見?

  路乙的腦子是整的嗎?如果不是太過在意一個人,殿下會閒的蛋疼拿著貢品神藥巴巴的跑這裡來?

  一看就知道有故事啊,虧路乙天天都跟在主子的身邊,竟然連這點子眼見力都沒有!

  阿陽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主子怎想的,竟然將路乙這個榆林疙瘩帶在身邊,也不怕被傳染傻氣?

  牢獄中似乎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趙煜只輕輕一震,那牢籠上的鐵鎖便被震斷墜落在地,他大大方方的走進去,撩開袍子蹲了下來,上下打量了竇青霜好幾眼, 見她額頭碎髮凌亂,他終是忍不住向她的額頭伸出手。

  手指還未碰到竇青霜的額頭便停了下來,趙煜迎上那一雙忽然睜開的漆黑雙眸,唇角揚起一抹惡劣的笑來,“傷勢過重,這是要迴光返照了?”

  竇青霜重新閉上雙眼,啞著聲音道:“以為是見到了閻王,沒想到竟是瞧見了羅剎。”

  趙煜臉瞬間就冷下來了。

  他是羅剎那凶神惡煞的模樣麼?這竇青霜,存心就是想要氣死他!

  “瞧你這輕鬆的模樣,看來姜家僕人是沒吃飽飯,”否則她說話怎會如此的雲淡風輕,沒有一絲痛苦的模樣?

  然而當趙煜的目光落到她那被血染紅的裙角時,臉上頭一次沒有一丁點的笑意,肅聲道:“怎麼回事。”

  他面色清冷,全無平日裡的嬉笑妖冶,路乙等人心中一驚,皆噤了聲,盡數退下,臨走時順手將那幾個看門的家僕給帶了下去。

  屋子裡靜的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趙煜的半個身子隱藏在暗處,瞧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竇青霜半躺在地上,支著身子似乎想要爬起來,裙襬緊緊的貼在身上,下半身有一朵朵鮮紅的血跡逐漸滲透裙襬,和靛青色混在一起,瞧起來異常扎眼。

  趙煜撩開衣襬蹲在她的面前,攥著瓷瓶的手捏的發緊,眸光直逼竇青霜,皺著眉頭道:“受了這麼重的傷,你一點都沒有感覺?”

  之前竇青霜雙手愛傷之時,似乎也未曾見她喊過一句痛,如今傷重的都爬不起來了,面容卻是一派輕鬆,彷彿受傷的那個人不是她自己一般。

  竇青霜自懷中摸出幾根銀針來,不緊不慢的紮上自己的穴位,感受到體內的血液流失緩和了幾分,她鬆了一口氣,似乎不願意談及此事,“世子爺如今又想做什麼?”

  她現在可是個傷員,爬都爬不起來了,更別說為他去做其他的事情。

  趙煜看她一眼,破天荒的沒有回懟她,尋著牢籠裡的角落裡扒拉出一些乾草,堆放到竇青霜的面前,用火摺子點燃,自懷中掏出塊炭質玉令丟了進去。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竇青霜閉眼,雖說未感覺到疼痛,但流失的大量血液令她心神極為混亂,難為趙煜如此認真,她想避而不談,似乎不太可能。

  沉思良久,才緩聲道:“自打父母長兄去世之後,便對痛感較為遲鈍,常常感覺不到疼痛。時間久了,自然而然的便習慣了。”

  習慣?

  趙煜頭一次覺得這是多麼可怕的兩個字眼。

  感覺不到疼痛,那還是人嗎?

  竇青霜不語。

  用他們現代的話來說,便是受了外界太大的刺激而導致的痛閾值偏低,等同無感,這是一種病,身為醫者的竇青霜卻治不好自己的病。

  這無疑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趙煜望著她莫名露出來的一抹嘲諷的笑意,心下一沉,將手中的瓷瓶遞到竇青霜的面前,道:“這個世道,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將所有人復仇的資格,若一味逃避,倒不如在家繡繡花,種種草,等著嫁個如意郎君,平凡的過完一生便也足夠。”

  “可惜你不是這樣的人,”趙煜唇角勾起一抹笑來,“這般無能懦弱,換作是你,早就投河自盡,哪有臉面留在這世上?”

  竇青霜嘴角微微一抖,有些無語的看著他,“世子倒了解我。”

  趙煜低笑一聲,“那是自然。”

  獄外。

  阿陽小跑了過來,往裡面偷瞄了一眼,似乎怕被發現,趕緊縮回好奇的脖子,打了個激靈,靠近路乙,小聲道:“這四周已經清理過了,主子還有其他的吩咐沒有?”

  路乙沒有反應,彷彿沒聽見他說的話一般,阿陽早就習慣他這般模樣,默默的翻了個白眼,跑到西宇面前,輕咳一聲,小聲道:“裡面到底啥情況?”

  他被指派去清場,主子進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他根本不知,偏偏他的好奇心是最重的,總忍不住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主子一向自律,每每碰到這姓竇的姑娘都會腦筋有點不正常,好似得了風寒一般,叫人看著就覺得擔心。

  西宇將他拉到一邊,臉上神情怪異,正要說時,卻見幾名暗衛抬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木桶急急的走了進去,後面還跟著兩個蒙著面低著頭的丫鬟。

  那兩個丫鬟他們也認識,是自幼被主子培養起來的心腹,身懷絕技,在他們不方便出面的時候,便由這兩個丫鬟出動。

  平日裡這兩個人便是在府中種種花,收拾收拾院落,這出去的場次是少之又少,如今突然出現在這裡,倒叫人覺得不安。

  難道是主子發生了什麼事情?

  阿陽眸色一沉,作勢要衝進去一探究竟,被西宇硬生生的攔了下來,阿陽極為不滿,低聲道:“那竇家丫頭分明就不是個普通的竇氏遺孤,主子還跟她單獨呆在一起,叫我如何放心?”

  一直沒有反應的路乙,垂於身側的手微微一動,目光忍不住落到阿陽的身上,帶著點點寒意。

  阿陽莫名覺得自己的脖子後寒毛倒立,似乎被什麼危險的動物給盯上了一番,他摸了摸子,發現除了片冰涼之外,再無其他。

  “奇了怪了,”阿陽嘟囔幾句,拉著西宇道:“你還沒告訴我,主子在裡面到底怎麼樣了,實在不行……”

  阿陽眸底閃過一絲殺意,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是真的覺得那個姓竇的女子很危險,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可憐的鄉下女子,可真狠起來,怕是主子要在他的手上吃一次灰。

  西宇嘴角動了動,表情怪異,忍不住道,“主子叫了熱水走去。”

  “熱水?主子是要沐浴?”阿陽皺著眉頭,疑惑道:“主子那麼愛乾淨的人,怎麼會在這裡沐浴,而且裡面還有竇家小姑娘……”

  阿陽說完便震例證了,腦海裡似乎閃過什麼不好的東西,他面色一變,就要扯開嗓子大聲叫起來。

  幸好路乙眼疾手快尋捂住阿陽的嘴,冷漠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惶恐的阿陽,後者嚥了咽口水,點了點頭。

  他們暗衛向來重諾,只要說過的事情,便不可能再插手去做,路乙捂了一下便將手鬆開。

  就在他鬆開手的剎那,阿陽趕緊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尖叫起來引來發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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