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中毒

3,32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翁白薇是很希望能夠復仇,憑什麼竇春雲害了自己哥哥的女兒,還能高枕無憂?

  竇青霜起身來到桌旁,將多餘的草藥分揀,細細的裝入瓷瓶之中,分類裝好,“尋片良田,種些草藥,養些雞鴨魚狗,平淡生活。”

  翁白薇氣極,“就這麼放過竇青雲那個賤人了?”

  “她好歹也是一品誥命夫人,即便沒有親兵護衛,府中也有數百打手,況且護城軍也不是吃素的,”竇青霜倒了一杯茶,“只怕是我們都死了,她毫髮未損。”

  少女鼓著腮幫子,心裡卻是清楚。若有法子,他們早就將南蜀攪得不得安寧,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憋屈的躲著。竇青霜這是給了自己臉面,沒有將這一層挑明。

  可是不甘心,難道他們這些年來受的苦就這般的嚥下去嗎?他們明明該站在光明之下迎接全百姓的敬仰,不是這般似過街老鼠一般!

  “有的人活著,便用盡了全力。”竇青霜淡然開口,望著坐在床上生悶氣的白薇,“若是用你的性命才能換來平安順遂,老副將必定拒絕。何不用盡全力,保全大家的平安?”

  “總會說的這麼有道理,你不適合從醫,”翁白薇憋氣,“你適合辯證。”

  想想覺得可行,以竇青霜這般口才,必定會將那群子之乎者也的大臣說的心服口服!

  翁白薇想想就開心。

  竇青霜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瞧她開心的模樣,也淡然一笑。這還是這麼多年來,竇青霜第一次微笑,淡如雅菊,似曇花一現,剎那消失。

  翁正推門走了進來,面色沉重,瞧著屋子裡的人道:“有數百護城軍往這邊來了。

  白薇心下一緊,“以往也惹過事端,每每都能全身而退,這次尋來的怎會這般快?難不成,難不成是有內鬼?”

  他們相處數年,信任自不必說,若說內鬼,除了外人。

  其他人不由的看向竇青霜。

  “我沒說你,”白薇連忙道,又覺解釋越描越黑,翁正狠瞪了她一眼,白薇閉緊嘴巴,眼神不由的看向竇青霜,卻見她垂著眼簾,似乎正在想什麼,對於她說的話,沒半句放在心上。

  白薇莫名覺得的氣餒。

  “為首的人可看清了?”竇青霜道。

  “一支為禁軍,另一支是戰軍。”翁正眉頭緊皺,“禁軍向來只護皇城,那戰軍乃是前段時間剛剛回京的兵隊。現下未回軍營,該是那武姓將領帶隊。”

  “你身份暴露,他們是為你而來。”

  “阿霜放心,”翁正看著她,堅定而絕決,“便是拼了我這把老骨頭,也定然不會讓你落在他們的手中。”

  竇青霜卻是搖了搖頭,扶著翁正坐下道:“我們百人雖可戰萬人,但這裡是京城,我們於他們來說,不過是囊中之物,要探取,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有什麼,”翁白薇披衣起身,立在竇青霜面前,定聲道:“這條街上我們早就埋了數噸火藥,只要他們闖入這裡,就叫他們全都炸上天!”

  “不錯,”冷刃上前一步,“且為了應對這樣的情況,我們早就挖好了通往外山的地道,只要逃出道口,再炸掉這裡,一切都會毀屍滅跡!”

  只不過要留一個人在這裡點火索,為了大家犧牲。

  “我老了,”翁正哼哼一笑,“如今知道阿霜還活著,總算是完成了將軍一半的囑託。到了地府,老朽也可以撐著一張老臉,去見將軍了!”

  “阿爹!”白薇語氣哽咽。

  翁正起身走至牆角,摸索到隱蔽處的開關,牆壁處緩緩的開啟一道門:“走吧。”

  白薇抹了把眼淚,幾人不忍,鬼默上前一步道:“少主,我們的人盡數埋伏在山上,只要這邊據點炸掉,便會護送您離開,今日必能離開南蜀城境。”

  “我死也要留在阿爹的身邊,”白薇跪在翁正面前,抱住他的腿腳,望向竇青霜,“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緊走??”

  竇青霜忽然低聲嗤笑,“天真。”

  “你這是何意?”

  “何意?”竇青霜望向翁白薇,漆黑眸底似有烏雲翻滾雷電萬千,凌厲的叫人不敢直視,“你們將我擄走之後,可曾見禁軍戰軍立即追趕?”

  “那有什麼,”翁白薇來了脾氣,“之後便有城軍蒐羅全城,未到宵禁時刻,百姓們紛紛閉門熄燈。你這話說的毫無道理和邏輯,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當時城軍可搜到這裡來了?”

  “自然!”白薇驕傲的仰起脖子,似在揚眉吐氣,“那些混飯吃的廢物,不過三兩句,便被打發走了。”

  說完,她面色微微一變。

  翁正神色一緊,“阿霜,你的意思是說?”

  “即知他們是一群混子,又怎能跟禁軍和戰軍相比?”竇青霜眉頭微皺,“若真搜城,早在冷默出去替你買藥材的時候便暴露了這裡。他們直往這裡發軍,你們怕是早就已經暴露了。”

  “這不可能!”翁白薇心口一窒。

  竇青霜沒看她,“若我猜的沒錯,通往山口的密道應該被封了。”

  有人敲門,眾人心中一緊,冷默開啟門,身著黑衣的男子閃身進來,附在冷默耳邊低語幾句,又匆匆離開。

  冷默的臉色很不好。

  他望向屋內幾人,最終目光落在竇青霜的身上,沉聲道:“山上的兄弟突然斷了聯絡,且有趙王親兵將山腳封鎖住了,圍繞我們這裡的方圓幾里的已被清城。”

  翁正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竇青霜說的沒錯,他們被甕中捉鱉了。

  “這不可能,”翁白薇喃喃低語,“這麼多年的下手,從來就沒有失誤過,怎麼會。”

  “小打小鬧在京城裡並不算什麼。且官商過劫已存千百年,你們劫富濟貧也算是為清官做了一件好事,沒有弄出太大的動靜,是沒有人管的,”竇青霜默了默,緩聲道:“一旦身份價值被發現,便是想逃也來不及了。”

  “那便同歸於盡!”

  “白薇,”翁正拉住她的手,“別再胡鬧了!”

  “他們既然敢大搖大擺的進來,要麼之前埋藏的火藥都被收盡了,要麼就是火藥還不足以令他們畏懼。”竇青霜走到窗前,伸手便可觸碰到對面牆壁,眉頭微蹙,忽而轉頭,“我有一計。”

  若真有那麼多的明火,翁正他們怕是早就被抓了。

  “什麼計謀?”翁正皺著眉頭,“京城城官怕是將我們都當成了江湖混子,不值費力抓查,對於以往的鬧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這個落片葉子都能砸到大官的京城,他們也的確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只是劫些富有的商戶,用來補貼自己和乞丐窮人。

  翁白薇莫名覺得有些臉紅。

  “他們要抓的是我,我可跟他們回去。”竇青霜道。

  “不行,”翁正道,“京城太過危險。”

  殺害竇家的人到今天都沒有找到,若是他們知道竇青霜還活在世上,怎麼會留她活路?

  “有皇帝和姜府在,我暫且沒有什麼危險。”

  “我留下保護少主。”鬼默抱拳道。

  竇青霜朝他望去,正欲開口,一邊的翁正忽然痛哼一聲,雙手成爪,倒在地上,似中風一般。

  “阿爹!”白薇抱著老人,眼淚冒個不停,從懷裡掏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就要塞進翁正的嘴裡。

  那藥丸氣味異常難聞,竇青霜抓住她的手腕,心下一沉,“你瘋了,這是毒藥!”

  “少主,”冷刃上前,攔在白薇面前,擋住竇青霜視線,沉聲道:“此藥乃怪醫留下來的唯一藥物,將軍曾特為老副將所求。若不及時吞服,必有生命危險。”

  鬼默目光森冷的盯著冷刃,“冷刃,你別忘了前主的命令。”

  冷刃並未聽進去,翁白薇已將藥塞進翁正口中,輕輕撫摸他的喉嚨,助他吞嚥。

  翁正吞下藥物後,中風狀態果然好了幾分,不過面色卻是比以往更差了。

  活不了多久。

  竇青霜將翁正放倒在地,掏出利刃,冷刃想要上前阻止,卻被鬼默先一步死死按住,翁白薇重傷未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翁正的胸膛被竇青霜劃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血很快流了一大片,翁白薇偏過頭去不忍去看,竇青霜突然伸手將她衣袖撕下一角,鋪在地上,沾著那黑色血液寫書起來:“出去之後,按照這個藥方,三碗水煎一碗,每日五次,萬不可落下。調養得當,頤養天年不是什麼問題。若是不能遵守,便多陪陪你的阿爹,能陪多久,便看個人造化。”

  翁白薇面色微微一白,眸色複雜,“你說話這般直接了嗎?”

  她還記得小時候見到竇青霜的時候,少女天真爛漫,雖調皮,卻得大人歡喜,竇老將軍寶貝的不得了,哪像現在這般,冷漠無情的近乎可怕。

  但轉念一想,任何人經歷青霜經歷的,怕是比她還要冷血吧。

  翁白薇頓悟自己說話不當,恨不得甩自己兩耳光。

  好在竇青霜並沒有放在心上。

  “你們任何一人都不能帶兩個傷者,況且留下也無多大作用。”竇青霜掏出帕子仔細的擦拭手指,“他們要找的人是我,尋到我後,想必也不會太為難你們。待你們出城之後,再想法子與我裡應外合,助我離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