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徒兒心意,落梨茶話

5,21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趙輕這番熱情恭敬的態度,

  別說趙通和一眾外門弟子,就連陳業都滿頭霧水。

  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眼高於頂,晉升內門前,在外門中小有名聲的趙輕師兄嗎?

  怎麼會對一個靈植執事如此客氣?

  “哥,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趙通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兄長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陳業,只覺得這世界有些魔幻。

  趙輕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轉過頭,冷冷地瞪了自家不爭氣的弟弟一眼,壓低聲音呵斥道:

  “住口!還不快向陳叔賠禮道歉!”

  他心中暗罵,自己這個蠢弟弟,平日裡仗著自己的名頭作威作福也就罷了,今日竟還想毀掉他的姻緣!

  從李師妹對陳業的態度來看,很明顯,陳業是她敬佩的長輩。

  要是惹得陳業不喜……

  趙通被自己兄長這般呵斥,心中又委屈又不解,但見兄長神色不似作偽,也只得不情不願地走到陳業面前,低著頭含煳不清地說道:

  “陳……陳執事,先前多有得罪,還望……還望海涵。”

  陳業擺了擺手,神色淡然:“無妨,不知者不罪。趙師弟也是年輕氣盛,可以理解。”

  他自然懶得和小卡拉米計較,

  但心中卻納悶趙輕為何這般恭敬。

  “陳叔大人有大量,趙輕佩服!”

  趙輕連忙又是一記馬屁送上,隨即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

  “不知李師妹近些日子在忙什麼?這些時日,連李師妹的影子都沒能看見。”

  陳業聞言,心中瞭然。

  合著這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透過他討好李秋雲。

  而這些時日,李秋雲都在他的落梨院中。

  以前,剛開始她還會天黑來陪兩個小丫頭下棋,然後再聽陳業講故事。

  現在……有時候半下午就來了。

  陳業莫名有點心虛:“李師妹?最近想必忙著突破練氣後期吧。畢竟回宗只有三月,她便趁著這段時間勤學苦修。”

  趙輕聽了這話,心領神會:

  “怪不得啊……以李師妹的性子,現在必然在苦修。”

  眼珠一轉,又熱情地對陳業說道:

  “陳叔,說起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沖撞了您,改日我定當備下厚禮,親自登門賠罪。不知陳叔近日可有空閒?也好讓小侄有機會向陳叔討教一二。”

  陳業見他如此上道,目光一動。

  他正愁從何處購買那靈隱宗內門弟子專供的固元丹,這趙輕倒像是個門路。

  聽之前的外門弟子說,這對兄弟,其姑母乃丹霞峰的護法。

  丹霞峰,在靈隱宗中專司煉丹,地位非凡。

  “討教不敢當。”

  陳業擺了擺手,故作隨意地說道,“只是我最近修行略感瓶頸,尋常丹藥已無大用,正為此事煩心呢。”

  趙輕心中一喜,這可是個絕佳的討好機會!

  他連忙道:“陳叔說的是固元丹吧?此丹藥效醇厚,遠勝養氣丹,確是突破瓶頸的良藥。只是此丹多由丹霞峰煉製,管控極嚴,尋常弟子難以購得。”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自得:“不過,小侄在丹霞峰倒有幾分薄面。倒是可以替陳叔分說一二,想來弄幾瓶固元丹,應當不成問題。”

  “哦,竟有此事?”

  陳業臉皮極厚,當即不動聲色打聽。

  趙輕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陳叔放心,丹霞峰便有不少弟子閒暇煉製固元丹,我剛好有門道收集,只是這價格方面……卻是給不了多大優惠。”

  陳業沉吟片刻:“先來十粒吧……”

  趙輕哈哈一笑,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

  “陳叔,實不相瞞,小侄平日修行也需服用固元丹,便先勻給陳叔一瓶應應急。至於剩下的,小侄以後再去丹霞峰為陳叔採買。”

  說著,他便將其中一個玉瓶遞給陳業,神態間滿是熱絡。

  這小子熱情得陳業都有些不好意思。

  陳業將五十塊靈石遞給趙輕。

  如今,他只剩七十四塊靈石。

  以前還覺得二百塊靈石是筆鉅款,但現在看來,再給他一千塊靈石都不夠花的。

  他也不客氣,伸手接過玉瓶,笑道:“如此,便多謝趙師侄了。”

  趙輕連忙擺手:“陳叔這是哪裡話!能為陳叔分憂,是小侄的榮幸!大不了我拿陳叔的靈石,再去找我姑母煉製便是!”

  待陳業離開後,

  趙通才敢湊到趙輕身邊,低聲問道:“哥,這陳業到底是什麼來頭?”

  趙輕心情大好,輕笑一聲:“能有什麼來頭?就是云溪坊的散修!只是祖上或許和李師妹家沾親帶故……等拿下李師妹後,此人便沒了用處,你切記別在這時候毀我好事!”

  趙通恍然大悟,他這哥哥素來眼高於頂,難怪會對一介執事這般尊重。

  原來,只是利用而已。

  ……

  回到落梨院,已是薄暮時分。

  院門虛掩,隱約能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廚房和院中穿梭忙碌,時不時傳來壓低了的嬉笑聲。

  這兩個小丫頭忙什麼呢?

  陳業推門而入。

  “師父!”

  正蹲在灶臺邊扇著風的青君,一見陳業回來,立刻丟下手裡的蒲扇,像只小燕子般撲了過來,仰著沾了些許灶灰的小臉,奶聲奶氣地問道:“師父……你每天都在外面忙什麼呀?”

  “自然是忙著打理峰主交給師父的藥園啊。那百奇園荒廢了許久,要讓那些靈藥重新煥發生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業沒想到,來到修仙界,他還是成為苦逼的打工人。

  好在,他有外掛,照理藥園還能刷級!

  陳業忍不住颳了刮青君的小鼻子,調笑道:

  “難道青君不捨得師父嗎?”

  小女娃臉蛋一下子就紅了,她氣唿唿地瞪大眼睛:

  “師父臭不要臉!青君只是問問而已,師父不要胡思亂想的!雖然師父一天到晚都在外面,但青君也不會想師父!”

  “臭師父,快跟青君進來!”

  這小女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囂張的很,硬是拉著陳業衣角,把他拽進廚房。

  廚房內,知微繫著圍裙。

  一襲墨髮順著她纖弱的腰肢垂落,眉眼清冷,神韻脫俗。

  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皓腕,膚光勝雪。

  此刻,她正一闆一眼地準備著乾糧。

  要不是看見大女娃是踩在闆凳上,才夠到灶臺。

  不然陳業乍一眼還真被自己的乖徒兒驚豔到……

  案闆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包包用油紙裹好的乾糧,有切好的妖獸肉乾、烘烤得金黃的靈谷餅,還有一些曬乾的靈果。

  “師父你看!”

  白髮女娃獻寶似的拿起一塊靈谷餅,遞到陳業面前,

  “這幾天我和姐姐一直在學做乾糧!以後師父去百奇園,就不會餓肚子了!還有還有,秋雲姐姐也幫了不少忙呢!”

  黑髮女娃挽了輓額前髮絲,語氣平靜:“這都是徒兒應該做的事情……”

  別看知微神色平靜,但正常知微可不會有挽頭髮的小動作,一有小動作,就說明她心緒不甯。

  小女娃瞄了眼沉默的陳業,驕傲的挺起胸膛:“師父這幾天在百奇園是不是天天餓肚子?師父這麼可憐,真拿師父沒辦法!青君和姐姐可是費了好大功夫……”

  陳業回過神,納悶道:

  “師父怎麼會餓肚子,還有一百粒辟穀丹沒吃完呢。”

  “什……什麼?”

  小女娃獻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亮晶晶的鳳眸瞬間黯淡了幾分,小嘴半張:

  “已經有辟穀丹了……原來師父不需要乾糧嗎?”

  大女娃默默地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兩個女娃從來沒有做過這般精緻的乾糧。

  以前雖然下廚,但都是做些簡單的飯菜。

  她和青君這幾日費心勞力,笨拙地學著處理食材,控制火候,手上甚至被燙了幾個小泡,原來只是多此一舉。

  陳業看著兩個徒兒瞬間蔫下來的小模樣,哪裡能不知道她們想什麼。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咳咳。”

  陳業清了清嗓子,補充道,

  “對啊,不然師父不早就餓死了?不過這辟穀丹吃的無味至極,哪裡有徒兒精心準備的食物好吃?”

  兩個徒兒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彷彿剛才的低落只是陳業的幻覺。

  知微強調:“只是,隨便做做……”

  所以,才不是特意準備!

  “不!”青君卻不依不饒,她叉著小腰,理直氣壯地對陳業說道,“師父必須感激!狠狠的感激青君和姐姐!!!”

  陳業看著兩個女娃帶著一絲期待的模樣,以及案闆上那些精緻的乾糧,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她們,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他……

  陳業趁著兩個女娃沒留意,一手一個,將兩隻小糰子抱在懷中:“好,師父一定會狠狠感激你們。”

  “唔?”

  “咕!師父,不是這樣感激的呀!!”

  懷中,兩個徒兒腦袋挨在一起,一同揚起小臉。

  白髮女娃鳳眸裡方才的得意和不滿還未完全褪去,又添了幾分被突然抱起的驚奇與羞惱,小嘴微微嘟著,像是還想繼續理論一番如何狠狠感激,才是正確的感激方式。

  而黑髮女娃則小手輕輕推著陳業的胸膛,不太習慣親密的接觸,長長睫毛微顫,最後,徒勞地垂下小臉。

  ……

  別人吸貓,陳業吸娃。

  待陳業心滿意足收手時,院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以及一道略帶猶豫的女聲:“陳叔……你在家嗎?”

  是李秋雲。

  陳業應了一聲,走去迎接。

  李秋雲俏生生地站在門口,今日她換下了一身寬鬆的道袍,穿了件鵝黃色的掐腰襦裙。

  上襦布料輕薄,緊裹著少女初熟的曼妙身段,胸前那驚人的糰子被勾勒得淋漓盡緻。

  纖細的腰肢被裙帶束得不盈一握,行走之間,裙裾飄飄,隱約可見裙下筆直修長的小腿。

  “陳叔,好興緻啊。”

  李秋雲少了分英氣,多了分少女的柔美,促狹一笑。

  門本就沒關嚴實,她方才也瞥見陳業強行吸娃。

  陳業臉皮厚如城牆,身為師父,吸吸徒兒有什麼大不了?

  隨意擺手笑道:“我這兩個徒兒又香又軟,當然得趁現在玩一玩,等長大後,可就不喜歡我這個師父了。”

  機智小女娃,警惕起來:“師父胡說!哪有人是香香軟軟的!師父做的小蛋糕才是香香軟軟……難道師父想吃青君嗎?”

  她就從來不覺得師父香,只覺得師父臭臭的。

  偏偏那個什麼太上渡情訣總是要讓她吸師父的氣,還吸秋雲姐姐的氣……

  陳業沒好氣地白了青君一眼,都懶得搭理這個有被害妄想症的小女娃。

  不過,

  娃自然是小時候才有趣,長大後說不定一口一個老登。

  知微倒好說。

  尤其是青君這個逆徒!

  以後說不定要騎在師父頭上為非作歹!

  李秋雲掩唇輕笑:“陳叔這兩個徒兒,的確好玩呢。”

  陳業目光落在李秋雲上,不由得被重點勾住了眼神。

  年輕女修今日著實有些驚豔,與往日那英氣逼人的模樣大相徑庭,倒像是換了個人一般,而她僅僅只是換去道袍。

  只是一剎那,他很快又收回目光:

  “既然秋雲來了……那麼便開始落梨院今晚的茶話會!”

  “好耶~”

  兩個徒兒眼睛俱是一亮。

  這段時間,師父每晚都會和他們講故事,雖然每天只講半個時辰,但依舊讓兩個女娃每天都在期待著。

  而李秋雲,更不例外。

  在她心中,陳叔好似一個挖掘不完的寶藏。

  不凡的本領、高超的廚藝、橫溢的才華、溫柔風趣的性格……

  若不是年齡大了點,修為低了點。

  這樣的男人,真的堪稱女修的夢中情人!

  四人圍坐在石桌邊,

  池塘月色,梨樹清風。

  李秋雲盯著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不由得漸漸沉浸在他口中新奇的故事中。

  似乎……陳叔還很帥氣呢。

  ……

  梨樹上,有一隻神秘的金毛團子。

  白簌簌忽然覺得,

  自己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在偷偷摸摸地窺視著別人的幸福。

  “可惡……主人巡視僕人,算什麼窺視!”

  白簌簌甩了甩腦袋,又變得理直氣壯。

  可是這個男人,憑什麼用她父親的容貌,去抱別的女娃!

  雖然她和陳業不熟,可白簌簌還是感覺心裡不舒服。

  “算了,不過蟲豸爾,豈能擾我心神。”

  她瞥了眼樹下四人。

  這四人不過練氣修為,自然難以察覺她的存在。

  正當金毛團子怯手怯腳想熘走時,忽而,她耳朵一動。

  只聽樹下陳業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的語調緩緩開口:“話說,在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一塊吸取了日月精華的仙石,一日迸裂,産一石猴……”

  石猴?

  青君和知微立刻被這新奇的開篇吸引了,連李秋雲也神色好奇。

  梨樹上的白簌簌,原本已經準備悄然離去,聽到這奇特的開場,腳步也不由得頓住了。

  仙石産猴?

  這倒是個新鮮的說法,比宗門裡那些長老們講的枯燥典籍有趣多了。

  哼!

  這老東西倒是會編些神神叨叨的故事來哄騙女娃!

  不知道騙多少女娃了!

  但白簌簌身子卻很誠實地沒有動彈,反而尋了個更隱蔽的枝椏,悄悄撥開幾片梨葉,好整以暇地聽著。

  聽了沒多久,白簌簌就再也邁不動腿。

  她從小在宗門長大,聽的都是宗門榮耀、修仙大道,何曾接觸過這般充滿想象與反叛精神的故事?

  那孫悟空的無法無天,竟讓她隱隱有些感同身受?

  她白簌簌在靈隱宗,何嘗不是個令人頭疼的“小魔女”?

  只是,當她看見陳業時不時逗弄兩個徒兒,一股酸澀與不甘,悄然在心底蔓延。

  這樣男人,用著和爹爹相似的容貌,說著連爹爹都不會說的有趣故事,去逗弄著其他女娃……

  時間過的似乎很快。

  白簌簌聽得正入神。卻又聽得下面的男人溫聲道:

  “好了,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師父得去修煉了……”

  ?

  金毛團子怒了!

   新書群已發,在簡介可以看見,歡迎加入!!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