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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感謝遙望輕輕歎的盟主!日萬
倘若尋常,
兩個徒兒絕不會震驚到發懵。
可今天,她們苦苦尋找了一天師父,到頭來,發現師父和一個陌生的小姑娘共處一室!
知微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眼這個小姑娘。
觀其年齡,應該是比她和青君要大,方才成年。
容貌,幾乎稱得上無可挑剔。
只是身體似乎抱恙,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神情呆滯,尤其是其瞳孔,更是空洞。
莫非……
是一個神智有缺的傻子?
師父,在欺負傻子?
“知微,青君?你們找師父有事嗎?”
陳業一本正經,同時,不忘將手指搭在林今的經脈上,細細探查。
經過方才一事,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豈敢有半分牴觸?
只是垂下眸子,任憑陳業觸碰她的手腕。
“嘎吱嘎吱……”
青君鼓了鼓白嫩嫩的小臉,牙齒咬得嘎嘣作響。
明明她們已經來了,師父為什麼視她們如無物,自顧自地碰別的女孩!
“不錯……看來經脈寒氣,散去大半。”
陳業滿意點頭,經過方才的治療,已經讓林今恢復了部分行動能力,否則此女方才就沒有能力去踢他。
只是,這個孩子似乎很是自閉?
陳業事先已經千說萬說,再三強調是為她治腿。
而事後,林今的雙腿已然成功恢復行動能力。
可她偏偏恍若未覺,依舊牴觸……
真是性情古怪!
早知如此,他就不孤身一人前來,讓林今家人在旁看著,或許能讓女孩的心情穩定些。
陳業有些懊惱。
可問題是,他來都來了,總不好見林今性格古怪,就轉身離去吧?
他現在的時間,可是寶貴的很!
至於林今的父親,雖說當時也在這個院子。
可若林景華在旁看著……恐怕林今心情反而更不穩定。
畢竟,林瓊玉說過,她這妹妹,對任何人都非常牴觸,哪怕是父親,何況林景華還是一個大男人。
陳業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懊惱。
終歸不過是一個小姑娘,他沒必要因為她的心情,而過多苦惱,自己問心無愧便好。
陳業鬆開手,這才抬起頭,看向門口那兩個石化的徒弟,以及一臉錯愕的林瓊玉。
他臉上不見半分慌亂,笑容溫和,好似眼前這尷尬的場景,與他毫無干係。
“都來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地說道,
“來得正好,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先是看向林瓊玉,吩咐道:“你妹妹體內的寒疾,比我想象中還要棘手。方才我已用獨門手法,為她疏通了腿部經脈,暫且保住了生機。但若想根治,還需帶回內谷,悉心調理。你且帶你妹妹,先去裡屋收拾一下行李,稍後,隨我一同回去。”
林瓊玉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便點了點頭。
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被陳業理所當然的語氣所懾,機械性地遵循他的吩咐。
轉身,推著妹妹,朝著裡屋走去。
緊接著,陳業的目光,才落在了那兩個依舊僵在門口,一個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已然面若冰霜的小徒弟身上。
這兩個小徒兒……就不好辦了。
畢竟,女娃心,便是海底針。
就算陳業佔了理,也是有理說不清。
他沒有急著解釋,反而緩步走到她們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像往常那樣,揉一揉她們的小腦袋。
“別碰我!”
青君皺起瓊鼻,盯著師父的手看個不停。
哼!
碰了別的女孩,還想碰自己!
小女娃越想越氣,雙手叉腰,氣鼓鼓地控訴著:
“師父是個大壞蛋!大騙子!”
“你不是說只要我們兩個就夠了嗎?你騙人!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大壞蛋!!”
知微亦然是極為受傷的模樣。
今天,師父都不在意她們餓沒餓,生沒生氣,甚至看都沒看她們一眼。
消失一整天,竟然和別的女孩在一起!
“師父。”
她輕聲喚道,那聲音,平靜得可怕,
“您曾教導我們,修行先修心。心若不誠,道途必有魔障。可為何……師父要騙我們?那……師父的心可誠?”
陳業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他到底做了什麼?
好啊……
這兩隻不聽話的糰子,竟然還想幹涉為師的感情生活!
更何況,自己什麼都沒做,這也太冤枉了!
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士可忍,孰不可忍!
陳業越想越氣,他曲起手指,一手一個,毫不留情地,在那兩個光潔飽滿的小腦袋上,一人敲了一下!
“咚!”“咚!”
“哎呦!”“唔……”
兩個小丫頭吃痛,不約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那控訴的眼神,也瞬間變成了委屈的淚光。
“師父,實在太壞了!”
小女娃很生氣,師父竟然還因為其他的小女孩打自己!
說著,撒著腳丫,就想離家出走。
沒成想,被師父一把拎起後頸。
陳業瞪著兩個小丫頭,義正言辭道:
“我問你們!為師辛辛苦苦,又是招人又是治病,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們兩個小沒良心的!為師若不把這臨松谷打理好,一個月後,宗門怪罪下來,我們師徒三人,難道要一起去喝西北風嗎?!”
“我再問你們!那位林家姐姐,她妹妹身患重病,一家人又在為師父治理靈植,為師出手相助,是不是理所當然?是不是在給你們這兩個做徒弟的,樹立一個樂於助人的好榜樣?!”
他這番義正言辭的搶白,說得兩個小丫頭一愣一愣的,都忘了哭了。
師父,偷偷和小女孩私會,只是為了給她療傷?
好像……好像聽起來挺有道理的?
那小小的腦袋瓜裡,一時間也有些轉不過彎來。
雖然……
很委屈,正是因為在乎才委屈。
明明期待了一天,師父要怎麼安慰她們……
要是師父真的在忙,或者有其他事情要幹。
兩個女娃都能理解師父,甚至本來都想好了怎麼去犒勞師父。
可偏偏,竟然在陪其他女孩。
但現在,她們發現自己誤會了?
師父,只是單純為其他人療傷而已——不管這個人是女孩還是男孩,師父依舊會為她療傷。
而就在此時,那間昏暗的裡屋,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瓊玉恍惚地幾乎都快要站不穩路,她扶住牆壁走了出來。
方才,她進入裡屋時,暗暗檢查了下妹妹,卻驚訝的發現,妹妹的腿,竟然好了!
林瓊玉臉上還掛著喜極而泣的淚痕,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狂喜的光芒。
她沒有去看那兩個正發懵的小丫頭,而是徑直走到陳業面前,“噗通”一聲,便再次跪倒在地,對著陳業,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
“陳執事!您……您的大恩大德,瓊玉……瓊玉一家,永世不忘!”
她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激動不已,
“我妹妹……我妹妹她的腿,真的……真的能動了!”
!
這一下,兩個小丫頭,是徹底地傻了眼。
不約而同低下了腦袋,心虛不已。
果然,她們,就是誤會師父了!
原來,他真的,是在治病救人!
“我……我……”青君的小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知微小臉也再也繃不住,眼神躲閃,就是不敢落在師父身上。
陳業看著她們這副模樣,當即反客為主!
故作委屈地長嘆一口氣,心酸道:
“唉……為師我,辛辛苦苦,在外奔波勞累,受了傷,也不與你們說,怕你們擔心。好心好意,治病救人,還要被你們當成壞蛋,當成騙子……”
青君倒好說,只是越發心虛,不停的磨蹭著腳尖。
可知微哪裡能受得了師父的委屈?
“師父……對不起!你不要難受,都是知微的錯!”
大女娃顧不得其他,一下子便撲進了陳業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
“好了好了。”
陳業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忽然壞笑道,
“只是,以後可不要隨便誤會師父。但一句錯了,就完了嗎?除非……”
“除非什麼?”兩個小丫頭異口同聲地問道。
“除非……”
陳業摩挲著下巴,得寸進尺,
“除非,你們兩個,今天好好地服侍師父!為師可是累了一天……捏肩捶腿,端茶送水,直到為師滿意為止!”
……
一番事了。
一行浩浩蕩蕩回到內谷之中。
至於林瓊玉,則推著妹妹的輪椅,帶著她去新家。
畢竟,林今雙腿寒氣方去,還需要時間適應,尚不能獨自走路。
越是往裡走,林瓊玉心中的震驚,便愈發無以復加。
谷內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僅僅是唿吸,便讓她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道路兩旁,奇花異草遍地,盡是靈植,環境遠比外谷要好。
“今兒,你看到了嗎?”林瓊玉柔聲道,“我們……我們有新家了。而你的腿,也好了……”
她推著輪椅,最終,在一座被修竹環繞,獨立而又雅緻的小院前,停下了腳步。
而輪椅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孩,眸光微不可查的一顫。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現出方才在那個昏暗小屋裡,所發生的一切。
其實……他一開始就說了很清楚,他是為自己治腿。
只是自己先入為主,就將他當成了那些覬覦姐姐美貌,不懷好意的壞人。
脫下她的裙子,也只是為了治療而已……
林今低頭看了看她纖細的雙腿,頭一次,感到心情複雜。
……
“師父……”
一雙白嫩的小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拿捏了起來。
陳業回頭一看,只見青君正站在他身後,小臉上滿是乖巧的笑容,正一臉認真地,為他捏著肩膀。
“師父,你今天好辛苦呀!”小丫頭的聲音,甜得像是抹了蜜,“青君給你捶捶背,捏捏肩,解解乏!”
陳業沒理尚且不饒女娃,何況有理?
當即闆著臉:“哼!沒吃飽飯嗎!用力一點!”
“咕!”
小女娃小臉一鼓,卻也無可奈何,只好憋紅了小臉,用力給師父按摩。
而大徒兒也不知何時已燃起了紅泥火爐,煮上了一壺靈茶。
她手持茶盞,邁著小步子,穩穩地走到陳業面前,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遞了過來。
恭敬道:
“師父,請用茶。”
“可是師父懶得動,怎麼辦?”陳業懶洋洋靠在身後的小女娃身上。
沒辦法,誰讓這椅子只是石凳,沒有靠背呢?
別說,青君作為靠背,可真是柔柔又軟軟,香香又甜甜!
“嗚!”
小女娃悲鳴一聲,半分氣都不敢出。
受氣包似得,任憑師父靠在她的身上,小手費力地給師父按摩著。
“懶……懶得動?”
知微小手一抖,見師父戲嚯地看著自己。
這豈不是,讓自己親手喂師父喝茶?
她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將那杯溫度剛剛好的靈茶,用那微微顫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陳業的嘴邊。
“師……師父,請……請用茶。”
陳業心中暗笑,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他低下頭,就著徒兒的小手,將那杯靈茶,一飲而盡。
溫潤的茶水,滑過喉嚨。
不錯,是上好的茶水,應該是臨松谷本谷種植的靈茶。
“嗯,茶不錯。”
陳業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他那得寸進尺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那碟還未動過的桂花糕上。
他伸出手,一把便將這個還在害羞的大徒弟,拉了過來,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師父!”
知微又慌了,她小小的身子在陳業懷中勐地一僵。
陳業心滿意足。
懷裡有大徒兒,背後有小徒兒。
他這師父,終於能享受一回徒兒的雙重孝順了。
“光喝茶,不管飽啊。”
陳業卻不理會她的抗議,他指了指那碟桂花糕,說道,“繼續。”
喂師父吃點心?
還是在師父懷裡喂……
知微難得癟了癟嘴,倒不是因為服侍師父而感到委屈。
而是為服侍的方式感到委屈。
為何?
她一直想能照顧師父的方方面面,可……絕不是在師父懷裡照顧師父!
師父在她懷中還差不多……
但如今,她豈有反對的理由?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兩個吃醋的小丫頭,陳業享受著這難得的帝王待遇,身體那點因忙碌而起的疲憊,早已煙消云云散。
徒兒環繞膝旁,人生至福,莫過於此。
他心滿意足地吃下知微遞來的最後一口桂花糕,又在那羞窘的小臉上香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將她放下。
“好了好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們兩個小傢伙,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兩個小丫頭如蒙大赦,連忙從他身邊熘走,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她們那可愛的背影,陳業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
接下來的日子,臨松谷正式進入了正軌。
有了三十名經驗豐富的靈植夫,以及李大根和林景華這兩個盡心盡責的工頭,藥園的恢復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
陳業每日只需在關鍵時刻,施展他那神乎其技的破限雲雨術,便能讓那些枯萎的靈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煥生機。
而他自己,則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他先是花了數日,用那二階的飛光劍,將青瀾御劍訣重新演練純熟,其威力比之先前,不可同日而語。
之後,便是日夜研讀李彥峰贈與的劍道心得。
青瀾御劍術的熟練度,飛快增漲!
六天後。
【青瀾御劍術大成:165/200】
“大成對應是第四層倒海,待圓滿對應的便是第五層驚雷。”
“青瀾御劍術,餘下兩層皆是對劍意的推演,早已超出一階飛劍術的範疇。若修行至圓滿,便可開始觸及劍意之道……這麼一想,豈不是等破限,才可習練第六層凝淵?”
陳業嘆氣。
怪不得都說青瀾御劍術乃燕國最難修行的飛劍之術。
原來,此飛劍術實際只有四層,剩下的兩層,還得靠修者自己悟出!
這對於尋常修士而言,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過,對他而言,倒也並非壞事。
他有熟練度面闆,只要勤加苦練,這所謂的劍意,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陳業思緒一定,收起飛光、鐵劍二劍。
推開靜室的木門,準備去看看那兩個還在鬧彆扭的小徒弟。
可神識一掃,他的眉頭,卻不由得微微一皺。
臨松谷,外谷。
深夜,萬籟俱寂。
可那片剛剛才安頓下來的靈植夫居住區,此刻卻是一片混亂。
“吼——!”
一聲充滿了暴虐的獸吼,打破了山谷的甯靜!
只見一頭體型足有三丈之高,形如勐虎,卻又生著一對鋒利牛角的黑色妖獸,正肆無忌憚地,沖擊著屋舍!
那妖獸的修為,赫然已達練氣八層!
對於這些修為大多隻有練氣初期、中期的散修果農而言,這無異於一場滅頂之災!
“快跑啊!是鐵角魔牛!”
“救命啊!護山大陣呢?為什麼會有妖獸闖進來!”
驚恐的尖叫聲,孩童的哭喊聲,響徹了整個外谷。
李大根與林景華,正組織著一些膽大的男丁,試圖抵擋妖獸沖擊。
可他們的攻擊,又如何能奈何鐵角魔牛?
“畜生!休得傷人!”
一聲清越的嬌喝,自內谷傳來!
只見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御使著飛劍,如同一道流光,瞬間便已趕到!
正是李秋雲!
她看著眼前這肆虐的妖獸,以及那些在妖獸鐵蹄之下,遭受波及的靈植夫,俏臉一冷。
她手中法訣一掐,那柄飛劍便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妖獸的咽喉要害!
“鐺!”
然而,那妖獸竟是皮糙肉厚到了極點,李秋雲這勢在必得的一劍,竟只是在它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吼!”
鐵角魔牛吃痛,更是被激起了兇性!
它放棄了追殺靈植夫,調轉方向,那雙猩紅的牛眼,死死地鎖定了半空中的李秋雲,四蹄一蹬,便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朝著她,狠狠地撞了過來!
李秋雲見狀,神色愈發冷靜。
她雖是練氣七層,但與這以力量和防禦見長的鐵角魔牛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
御使飛劍,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堪堪躲過了那緻命的沖撞。
然而,還不等她鬆一口氣,那鐵角魔牛竟是得勢不饒人,四蹄在地面上勐地一踏,那對閃爍著烏光的鋒利牛角,便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次狠狠地頂了過來!
這一次,李秋雲已是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沉默的高大黑影,卻如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寂靜的夜空中轟然炸響!
那狂暴的沖撞之力,竟被那道黑影,用一隻手,輕描淡寫地,給擋了下來!
鐵角魔牛那足以撞碎山岩的牛角,頂在那黑影的掌心,竟是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這……這是?!”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驚慌失措的果農,還是死裡逃生的李秋雲,都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駭人的一幕。
只見那高大的黑袍人,緩緩地,抬起了另一隻手。
然後,握拳。
一拳,轟出。
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
有的,只是最純粹的、最原始的絕對力量!
“砰——!”
那顆堅硬無比的牛頭,在那一拳之下,竟如同西瓜般,應聲而碎!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這頭不可一世的練氣八層鐵角魔牛,甚至連一聲悲鳴都未能發出,便轟然倒地,生機,就此斷絕。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尊如同魔神般的黑袍人。
有眼尖的藥農已經發現,這不正是,前些時日跟隨在陳執事身後的護衛?
“不錯。”
陳業緩步走出,拍了拍那高大身影的肩膀。
這黑袍人,正是青知!
只是在其他人眼中,誤以為是修者而已。
它在擊殺妖獸後,便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恭敬地侍立在陳業身後。
“咕咚。”
李大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看著陳業,又看了看那如同魔神般的青知,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那……那可是練氣八層的鐵角魔牛啊!就這麼……一拳?
而那些新來的果農們,看向陳業的眼神,更是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陳業那手唿風喚雨的靈植術,讓他們感到的是敬佩。
那麼此刻,青知這一拳,帶給他們的,便是敬畏。
兩者雖差一詞,背後的意味卻大不相同。
陳業此舉,自然也是為了讓各位藥農放心。
他環視眾人,看著他們那從驚恐,到震驚,再到如今這般敬畏的神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朗聲開口:“諸位不必驚慌。此乃青知,他雖不善言辭,但一身修為,足以護佑我臨松谷周全。從今往後,他便會日夜鎮守此地,絕不會再讓任何宵小之輩,有可乘之機。”
“有……有這位仙師在,我……我們自然放心!”
“是啊是啊,多謝陳執事!多謝青知仙師!”
果農們劫後餘生,紛紛躬身行禮,感激涕零,心頭一定。
他們並非傻子,知曉臨松谷有大陣護住,忽然出現一隻練氣八層的妖獸,背後一定有著陰謀!
而這意味著,臨松谷將會變得不安全……
緻使人心浮動。
可見了青知的神力,他們這點擔憂,隨之而去。
“陳叔。”
李秋雲落在地上,她看著陳業,俏臉上有著後怕。
“沒事吧?”陳業笑著問道。
“沒……沒事。”
李秋雲搖了搖頭,她看著那具巨大的妖獸屍體,秀眉微蹙,
“只是……這妖獸,來得蹊蹺。我臨松谷有護山大陣在,按理說,絕不可能有這等高階妖獸闖入才對。”
陳業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知道,這定然是那魏家,在背後搞的鬼。
而魏成,之前長期在臨松谷任職,雖此時大陣已經落在陳業手中,但他或許便知曉些護山大陣的缺漏,皆由此,讓妖獸混入其內。
“這大陣,還得請人來掌眼一番……竟然有後門。”
此事,也提醒了陳業。
他本以為得到權柄後,護山大陣再也沒有缺漏。
可是,別說陣法,就算是修者煉化的法器,都可能被人暗中設下暗手!
稍有不慎,便可能在日後鑄就大錯。
“陳叔,可……白真傳的話,魏家都不聽了嗎?”李秋雲活動著手腕,義憤填膺。
“聽?自然是聽的。”
陳業聲音平淡,他走到那鐵角魔牛的屍體旁,伸腳踢了踢那巨大的牛角,
“要是不聽,他們怎麼會只是暗戳戳的放妖獸,襲擊藥農?有白真傳在,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敢對我出手,因為他們知曉,若我少了根毫毛,無論是不是他們乾的,白真傳都要找他們算帳,可是……這些藥農卻不一定了,況且還沒證據。”
他早有心理準備。
魏家偌大一個家族,就這麼善罷甘休,才不正常。
只是……
陳業話雖如此,心裡還是奇怪。
因為魏家下手太快,八天前,白簌簌還為他撐腰。
怎麼也要等個幾個月再下手吧……
“莫非,白簌簌去三千大山,出了什麼變故?”
陳業沉思。
這些天,遠在燕國北部的煉神宗修者,陸續來了不少,俱是前往三千大山。
至於為何渡劫真人,來自煉神宗。
但煉神宗的援手,反而在白簌簌之後趕來?
原因倒是簡單。
這位渡劫真人私下來三千大山渡劫,並非第一時間通知煉神宗。
而煉神宗遠在燕國北部,第一時間自然無法趕來。
此外,
此人驚才絕豔,號稱煉神宗有史以來第一天才,此次渡劫又攜帶煉神宗至寶遮天鏡。
所有人都以為她這一次渡劫萬無一失……
可誰知,出了意外,讓煉神宗猝不及防。
因而,大抵是通知靈隱宗,讓靈隱宗先行助她,這才讓白簌簌等人,前往三千大山援助。
“這魏家,當真是找死!”李秋雲聽罷,俏臉上滿是怒火,手中的長劍,再次發出“嗡嗡”的劍鳴。
“不急。”
陳業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著眼前這具價值不菲的妖獸屍體,唇角勾起冷笑,
“他們既然送了這麼一份大禮來,我們若是不好生回敬一番,豈不是顯得我陳業,太不懂禮數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些還處在後怕之中的果農們,朗聲說道:
“諸位,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看到了。有些人,亡我之心不死。但大家也看到了,有青知在,我臨松谷,固若金湯!任何宵小之輩,都休想在此地,傷到我等分毫!”
“從今往後,大家便安心在此處勞作。我陳業在此承諾,只要有我一日在,便護佑各位一日周全!”
他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
眾多藥農,自是連連點頭。
安撫好眾人,陳業將那具巨大的鐵角魔牛屍體,收入儲物袋。
這可是練氣八層的妖獸,一身皮骨血肉,皆是上好的材料,若是拿去坊市販賣,少說也能值個上百靈石。
只是……就這麼賣了,如何回敬?
煉屍為傀,名曰屍傀。
此法雖被正道斥為魔道,但煉製出的屍傀,悍不畏死,力大無窮,不知疼痛,乃是護山看家的絕佳利器。
此前,他曾以萬傀門弟子的屍體煉製屍傀。
可尋常法修肉身孱弱,難以煉製強大的屍傀。
但這鐵角魔牛,卻堪稱上等屍傀材料!
魏家,你們的這份“大禮”,我陳業,收下了!
……
次日,陳業便換上了一身尋常散修的裝束,獨自一人,悄然離開了臨松谷,再次前往桃山坊。
至於青知,則留在谷內,護住他的徒兒。
他此行,有三個目的。
其一,便是要打探一番三千大山那邊的動靜。
白簌簌那日臨走前,無意間透露出的元嬰大劫出了意外的訊息,讓他心中始終有些不安。
這場大亂,在原劇情中,可是席捲整個燕國的導火索,他必須提前瞭解,早做準備。
其二,便是要為煉製那鐵角屍傀,購置些必需的材料。
若是直接拿屍體煉製,固然可以,可終究不能將威能發揮到極緻。
因而,需要用到不少陰屬性的材料,這些東西,臨松谷中可沒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要去尋一位可靠的陣法師,好好地,將他那臨松谷的護山大陣,從裡到外,徹底檢查一番!
魏成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放一頭練氣八層的妖獸進來,這說明,那“乙木御氣陣”,定然存在著他所不知道的漏洞!
這個隱患,若不拔除,他寢食難安。
桃山坊。
近些時日的桃山坊,反而更加繁榮。
大街小巷,不時有各地趕來的散修。
“奇怪……”
陳業審視著這些散修,發覺大多氣息駁雜,更不乏有練氣後期的高手。
他頓了頓,沒有過多停留。
徑直來到了桃山坊西側,一處名為百藝樓的建築。
這裡,是桃山坊中,各類手藝人——煉丹師、煉器師、符籙師、以及陣法師們,聚集的地方。
陳業在樓中轉了一圈。
最終,在三樓的一間掛著“鐵口直斷,陣道無雙”牌匾的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百藝樓共有三層,越靠上的,其造詣越精純。
而護身大陣這等規模的陣法,可不是一般陣法師所能修繕,只是價格……亦然高昂。
“罷了,雖然上報宗門,會有陣法師前來修繕,只是隱患不除,心頭難安啊……等宗門陣法師前來,恐怕還要等待個數日乃至半月。”
陳業嘆氣。
這店鋪的主人,是一個鬚髮皆白,身著一身破舊道袍,看起來有幾分仙風道骨,卻又總眯著一雙小眼睛,顯得有些賊眉鼠眼的老道士。
“這位道友,可是要看陣,還是解陣?”老道士見有客上門,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既不看陣,也不解陣。”陳業開門見山,“我有一處護山大陣,懷疑被人動了手腳,想請道長出山,隨我去檢修一番。”
護山大陣!
老道士一個激靈。
稱得上護山大陣的陣法,最低都是一階上品!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陳業一番,伸出一根手指,“看可以,不過,老道的規矩,你懂的。出山費,一百靈石,少一塊,免談。”
陳業聞言,眉頭微蹙。
這價格,不可謂不黑。
但他如今神識大漲,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道士,修為在練氣九層!
恐怕,在桃山坊,云溪坊,月犀湖坊這三坊中,都有不小的名聲。
其地位,應該還高於妙丹閣閣主李光宗。
“可以。”陳業點了點頭,也不還價,直接取出一個錢袋,丟在了桌上,“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哦?”老道士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錢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來聽聽。”
“此事,我需要道長,絕對保密。我不希望,除了你我之外,還有第三個人,知道此事。”陳業客氣道。
“好說,好說。”老道士嘿嘿一笑,“我的神運算元名頭,在桃山坊也是響噹噹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嘴巴嚴,是我等立身的根本。”
“……”
陳業眼皮跳了跳,一個陣法師,名號卻是神運算元……這老道,多半是看多了話本,隨便給自己取的名號。
二人一前一後,走下百藝樓。
陳業並未急著帶這神運算元回臨松谷,而是領著他,不緊不慢地在坊市中閒逛起來。
美其名曰,要先採買些佈陣所需的材料。
老道士拿了靈石,自然也沒什麼異議,只是揹著手,悠哉遊哉地跟在陳業身後。
“道長。”
陳業隨意地拿起一旁的攤位上的一塊妖獸骨頭,狀似無意地問道,
“晚輩近日一直在谷中閉關,今日出關,卻發現這桃山坊,似乎比往日裡熱鬧了不少,多了許多生面孔啊。”
既然此人是練氣九層,在散修中頗有名聲。
對坊市中的事情,瞭解得應該遠比臨松谷一干尋常藥農,以及李秋雲這等宗門弟子要多。。
“何止是熱鬧了不少。”
神運算元聞言,那雙本是眯縫著的小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他湊到陳業身旁,壓低了聲音,
“道友,你是有所不知啊。這三千大山,最近可是出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哦?願聞其詳。”陳業心中一動。
“嘿嘿,”神運算元賣了個關子,這才繼續道,“那渡情宗的魔崽子,又和靈隱宗幹起來了!”
“又是他們?”陳業故作驚訝。
“可不是嘛!”神運算元一拍大腿,說得是眉飛色舞,“不過這次,可跟以往的小打小鬧不一樣!據傳聞,前些時日,靈隱宗一位身份極尊貴的真傳弟子,在三千大山深處,遭了那渡情宗的埋伏,一場大戰,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結果如何?”
“結果?”神運算元咂了咂嘴,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那位靈隱宗的真傳仙子,身受重傷,拼死殺出重圍,如今……下落不明瞭!”
身受重傷……下落不明的靈隱宗真傳弟子……
這說的莫非是白簌簌嗎?!陳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各路散修得了訊息,都跟聞著腥味的貓兒似的,全湧到這三千大山來了!三千大山爆發戰爭,他們也能發些死人財,亦或者渾水摸魚,不是麼?”
神運算元捻鬚一笑。
陳業默默地聽著,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難怪,魏家會在此時出手!
蓋因現在白簌簌都自身難保了……
“多謝道長解惑。”
陳業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著陣運算元拱了拱手,隨即,便領著他,朝著一間專門販賣各類材料的店鋪走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先將那護山大陣的隱患徹底解決,再將那“鐵角屍傀”煉製出來!
但,他剛一踏入店鋪,眉頭不由得一蹙。
很不巧的是,恰好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正聚在一起,挑選著什麼。
正是前些時日,跟著魏成,從臨松谷“叛逃”出去的那幾個外門弟子。
而那幾個弟子,顯然也看到了陳業。
他們先是一愣,臉上神情,既是尷尬又是古怪。
“諸位,好久不見。”
陳業客氣拱手,隨即,便繼續上樓。
雖然,陳業並未說什麼,但這些弟子反而更不自在了。
畢竟,他們在臨松谷最缺人手的時候,跟著魏成去靈桃園。
或多或少,有些心虛。
要是陳業發怒,怒斥他們的行徑,他們的心情或許還會好一些。
偏偏,雲淡風輕,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唉,可惜了。”
一個弟子看著陳業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搖了搖頭,用一彷彿在談論天氣般的平淡語氣說道,
“人倒是不壞,就是太強了些。當初若是肯對魏執事,肯對我們服個軟,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誰說不是呢。”
另一個弟子也接話道,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些價值不菲的材料,嘆氣道,
“他那些伺候果樹的粗人,哪裡懂得真正靈植術的精妙?臨松谷那些嬌貴的靈植,終究還是少不了我們。陳執事,剛當上執事,經驗還是不足啊。真是可惜。”
“由他去吧。”
為首的王浩,最終嘆了口氣,用一種蓋棺定論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人各有命,他選的路,怨不得旁人。我們能跟著魏執事去魏家桃園,已是天大的福分。至於他……”
感謝遙望輕輕嘆打賞的盟主!!!!
感謝應習打賞的 1000點幣!
感謝 finka打賞的 500點幣!
感謝 efe惡風的打賞 100點幣!
大家的反饋,我都看了。
修改了上一章170章,增加了陳業的解釋,讓過程更合理一些。
此外,這一章,增加了對170章,169章大家吐槽內容的補丁和解釋。
閒子,拜謝!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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