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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手掌心(為盟主遙望輕輕歎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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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沒有再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卻已不言而喻。

  其中一個最是狗腿的弟子,見王浩話裡話外暗貶陳業,明褒魏成。

  更是急忙上前附和道:

  “是極!我倒要看看,沒了我們,他能撐到幾時!等一個月後,宗門護法前來核查,看他怎麼交代!”

  他這番話說的,不似前幾位弟子遮遮掩掩,攻擊性十足。

  讓王浩滿意地點了點頭。

  卻不料,這時有個弟子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揉了揉自己那痠痛的腰,滿臉愁容地抱怨道:

  “可是,魏家的桃園,自從那些老農被陳執事招走之後,所有的苦力活,就全都落到我們頭上了。這成天累死累活的,哪有半分清閒?我……我都有點想念,以前在臨松谷的日子了。”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諸多弟子的共鳴。

  “王……王師兄。”

  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平日裡也最是膽小的女弟子,猶豫了許久,才小聲地說道,

  “而且臨松谷,終究是宗門直屬的藥園,其産出的靈植,關乎著整個桃山坊的丹藥供給。我聽說……那新來的陳執事,似乎很得白真傳的看重。”

  她頓了頓,又用更低的聲音,說出了自己心底的那份擔憂: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他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將藥園給救活了……那這份功績,可遠比我們在魏家桃園要大得多啊。屆時,他平步青雲,我們……”

  要知道,這些弟子選擇去靈桃園,並不是因為靈桃園的地位高於臨松谷,相反,靈桃園的地位遠不如臨松谷。

  他們只是為了逃避責任罷了。

  在靈桃園,雖然苦了點,累了點,又沒有功績,但總歸不會被責罰。

  可若是……

  陳業真的治理好臨松谷,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績。

  恐怕,都足以讓這些弟子重回本宗,甚至有望進入內門!

  “李桃!你就是膽子小!”

  王浩勐地回頭,狠狠地瞪了那小師妹一眼,厲聲斥道,

  “救活?你當他是神仙不成?那可是連田農管事都束手無策的爛攤子!更何況,沒了我們,他就是光桿司令一個!拿什麼去救?”

  另一個弟子也連忙附和道:“就是!我們現在跟著魏執事,背後是魏家,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那姓陳的,翻不起什麼浪花來!我們走!”

  他說著,便拉著那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小師妹,一同離開了店鋪。

  雖然嘴上說得硬氣,但那小師妹的一番話,卻如同一顆小小的石子,讓一眾弟子患得患失起來。

  ……

  二樓,是專門賣販賣特殊材料的地方。

  “道友。”

  神運算元看著陳業雲淡風輕的模樣,撫了撫自己的山羊鬍,贊許道,

  “方才之事,道友倒是好氣度。換做旁人,怕是早已發作了。呵,這些練氣中期的弟子,還敢在練氣後期修士背後非議……真是不知所謂,當我等的神識是擺設不成?”

  “何必跟這些外門弟子過多計較?”

  陳業淡淡一笑,他將那張寫滿了材料的清單,遞給了二樓的管事,“這些東西,每樣來十份。”

  那管事接過清單一看,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

  “原來是陳執事大駕光臨,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要的東西,我們萬寶樓都備著有,這就為您取來!”

  陳執事?

  神運算元頓了頓,回想起方才那幾個外門弟子的交流。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

  他看著陳業,試探性地問道:“敢問道友……可是那臨松谷新任的……陳主管?”

  “正是在下。”陳業坦然承認。

  “哦?”

  神運算元嘿嘿一笑,

  “原來是和魏家那人作對的陳執事……難怪方才那幾個小娃娃敢在背後非議,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臨松谷這塊燙手的山芋,可不好接啊。”

  他這話,看似是在感嘆,實則,也是在試探。

  陳業又豈會聽不出他話中的深意?

  他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些許小事,不勞道長掛心。”

  此時,那管事已將陳業所需的材料盡數備齊,用一個儲物袋裝好,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

  陳業接過,隨意掃了一眼,便將剩下的靈石付清。

  這次他也投了血本,又花費了一百靈石,購買諸多材料。

  搭配上那練氣八層的鐵角魔牛,想必會給他一個驚喜。

  只是這靈石,終究是不夠花。

  目前,只剩下三百塊。

  而想靠煉丹賺錢,還得等一個月後,臨松谷第一批銀鱗花成熟。

  ……

  回到谷口,陳業取出那枚青色的陣眼玉牌,靈力注入,那隱於無形的護山大陣,便為他開了一道僅供二人透過的門戶。

  “哦?乙木御氣陣?”

  神運算元剛一入谷,便感受到了此地陣法的氣息,他那雙眯縫著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

  “不愧是靈隱宗的手筆,這等品階的護山大陣,在整個桃山坊,也是獨一份了。”

  “有勞道長了。”陳業在前引路,直奔外谷那片被妖獸肆虐過的居住區。

  神運算元也不多言,他取出一面刻滿了玄奧符文的羅盤,開始繞著整個外谷,不緊不慢地勘察起來。

  他時而駐足,將一枚小小的陣旗插入地下;時而又掐指推算,口中唸唸有詞。

  約莫一炷香後,他最終,在居住區西北角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壁前,停下了腳步。

  “嘖嘖,高明,當真高明……”

  神運算元撫著山羊鬍,看著眼前這片看似平平無奇的山壁,贊嘆不停,

  “此人對乙木御氣陣的理解,不在老道之下。竟能在這等宗門大陣之上,神不知鬼不覺地留下一處如此隱蔽的後門。若非貧道親自前來,怕是尋常陣法師,還真發現不了。”

  陳業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道長,既已找到缺漏,不知可有辦法修補?”

  “修補自然是能修補,”神運算元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商人般的精明,

  “只是……陳主管,這酬勞嘛……”

  “道長放心,”陳業早已料到他會如此,臉上不見半分意外,“酬勞好說。”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

  “既然此門如此隱蔽,想必那動手腳之人,定會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說不定……還會再來一次。”陳業看著神運算元,緩緩說道,“所以,在下想請道長,不僅要將此門修繕,更要在此處,為我設下一個小小的陷阱。”

  “設下陷阱?”神運算元那雙小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陳主管,這佈設陷阱,可是門精細活,耗費的心神,可比單純修補要多得多……”

  “事成之後,”陳業直接打斷了他,“在下另有五十靈石奉上。”

  “好說!好說!”

  神運算元一聽,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陳主管果然是爽快人!此事,包在貧道身上!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神運算元得了靈石,辦事效率也是極高。

  他先是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將一些顔色各異的靈材,按照某種順序,佈置在那山壁的周圍。

  緊接著,又拿出數枚刻滿了符文的陣旗,一一插入地下,口中唸唸有詞。

  不過半個時辰,這處原本的後門,便被他徹底封死,更是被佈下了一座小型的困陣。

  從外面看,這裡與尋常山壁無異。

  可一旦有人試圖從此處闖入,便會立刻陷入幻境,被困其中,動彈不得。

  而陳業手中的陣法玉牌,也會在第一時間,收到警示。

  “好了。”

  神運算元拍了拍手,老臉得意,

  “陳主管,老道的手段,你儘可放心。此困陣依託護山大陣所設,別說是區區一個練氣修士,便是築基真人來了,若是不懂陣法,也得在此處,被困上個一時半會!”

  陳業看著眼前這天衣無縫的佈置,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爽快地,又支付了一百塊靈石的尾款。

  連同之前的出山費,這一次,為了修補這大陣,他足足花了兩百塊靈石。

  價格的確昂貴,但物超所值。

  一個練氣九層的陣法大師,忙裡忙外佈置一天,又花費了諸多珍貴的陣法材料。

  不僅修繕好陣法缺漏,還格外佈置了一個陣法。

  兩百塊靈石,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只是,理解歸理解,肉疼還是真的肉疼。

  兩百塊靈石,都能買上好的一階上品法器了!

  這讓陳業本就不富裕的小金庫,更是雪上加霜!

  送走了那心滿意足,哼著小曲兒離去的神運算元,陳業這才轉身,回到了內谷的庭院。

  ……

  陳業肉疼,所以很不爽。

  不爽,就需要發洩。

  人之常情!

  此時,夜已深。

  兩個寶貝徒弟的房間,卻依舊亮著燈。

  陳業瞄了一眼,知曉這兩個小丫頭,定然是在等他。

  自從上一次的誤會後,這兩個徒兒,好似想表達歉意一般,極盡所能地討好他這個師父。

  至於陳業嘛……

  自然是得寸進尺,心安理得享受著徒兒的服侍。

  陳業闆著臉,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間。

  果然,沒過多久,隔壁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刻意壓低了聲音的動靜。

  “師姐,師父回來了!”

  “……嗯。”

  陳業也不理會,只是自顧自地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涼茶,自酌自飲起來。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進。”陳業淡淡地說道。

  只見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誒……師父,該洗洗睡啦!”

  小女娃端著洗腳水,熟練地蹲在師父腳邊。

  一邊說著,一邊還伸出那雙白嫩嫩的小手,便要去解陳業的鞋襪。

  陳業很高冷的應了一聲:“嗯!”

  稍微抬了下腳,方便青君解去鞋襪。

  他低頭看著腳邊這個正撅著小屁股,一臉認真地為他搓著腳丫的銀髮小徒兒,險些沒繃住。

  誤會的好啊!

  要不是經歷過那一次誤會,兩個徒兒自知愧對師父。

  否則,陳業哪能享受到兩個徒兒無微不至的照顧。

  至於……是否原諒兩個徒兒。

  那還得等陳業享受夠了再說!

  墨髮大徒兒也自來熟地來到師父懷裡,不復之前的牴觸,小心翼翼地投餵著師父:

  “師父,張嘴,啊——”

  陳業舒服的眯起眼睛,在大徒兒的哄聲中,微微張開嘴,享受著徒兒親手做的糕點。

  不錯不錯。

  被小女孩照顧的感覺真不錯啊。

  或許,

  無論年齡大小,女性天生就有一種母性,非常擅長照顧人。

  譬如陳業,便被兩個小女孩照顧得舒舒服服的。

  比如現在,陳業咳嗽一聲。

  墨髮小女孩立馬拿來茶水,一邊伸出小手拍著師父的後背,一邊拿著茶杯,輕輕吹涼:

  “師父,吃慢點哦,知微做了很多,不用著急……”

  而青君則哼哧哼哧地為師父洗著腳。

  她感覺很不對勁。

  為什麼!

  總是自己幹髒活累活?

  上一次也是這樣,師父抱著師姐,而自己在後面按摩。

  這一次則是在下面洗腳,眼睜睜地看著師姐投餵師父。

  可惡……

  太不公平了!

  只是,一想到這段時間很對不起師父,小女娃只好打碎牙齒往肚裡吞。

  可惡!

  以後,她一定要讓師父知道自己的厲害!

  ……

  兩隻糰子,總算把師父照顧得服服帖帖。

  這才疲憊地躺在床上。

  “師姐!”

  青君趴在床上,用小腳丫踢著被子,撅著小嘴,

  “你說……師父他,是不是還沒原諒我們呀?”

  知微坐在床邊,默默地梳理著自己那頭被師父揉亂的長髮,心中也是一陣茫然。

  按理說,她們已經這般低聲下氣地去討好師父了,他也該消氣了才對。

  可為何,他總是冷著臉好似很生氣的模樣,甚至……還得寸進尺。

  “師姐,你說……師父他,是不是故意的呀?”

  青君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雙烏熘熘的鳳眼,智慧無比!

  知微搖了搖頭:“青君,徒兒服侍下師父,本來就是應該的呀……”

  “應該的?”

  小女娃很不滿,她懷疑師姐被洗腦了,

  “可是,咱們只是兩個小女孩呀!!師父,怎麼可能需要我們的服侍!”

  太奇怪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人想被小女孩照顧!

  師父現在是靈隱宗的執事了,既然想被服侍,為什麼不買個侍女?

  青君眼睛一眯,她發現了真相!

  一定是張老道死後,他的魂魄想要奪舍師父,正在師父的身體裡躲藏著。

  這才影響到了師父,讓師父竟然想被小女孩照顧!

  “師姐師姐!”

  青君跪坐在床上,銀髮如月華傾瀉,落在脆白小腳上,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凝重。

  “師父他……有危險!”

  “危險?”

  另一邊,墨髮小女孩蹙了蹙眉心,不解其意。

  “是張老道!一定是張老道那個壞蛋的鬼魂,躲在師父的身體裡!”

  青君用一種“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語氣,篤定地說道,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師父會變得這麼……這麼奇怪!他一定是想奪舍師父!”

  “……”

  知微懷疑,她今天是太累了,竟然會把青君的話放在心裡。

  她翻了個身,默默閉上眼睛睡覺。

  “可惡,青君說的都是真的!”小女娃頓時急了,趴在師姐身上不停蛄蛹。

  她可不想再為師父洗腳了!

  只要師父是被“奪舍”的,那她們不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欺負師父了?

  只是,這種話,肯定不能直接跟師姐說。

  “哦,那我們怎麼辦?”知微隨口敷衍。

  “我們……我們要想辦法,把那個壞蛋的鬼魂,從師父的身體裡趕出去!”青君揮舞著小拳頭,惡狠狠地說道。

  “可是……要怎麼趕?”

  “這個……”青君撓了撓頭,她那聰明的小腦袋瓜,一時也有些卡殼。她想了半天,最終,眼睛一亮,又湊到知微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我有個好辦法……”

  “……唉。”知微嘆了口氣,她可不想再聽師妹的歪主意了。

  要不是因為她上次聽了師妹的注意,現在豈會淪落至此?

  “嘿嘿嘿……”

  忽然,在知微懷中,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

  青君惡寒地抱住雙臂:“好奇怪的聲音!聽起來就讓青君害怕!”

  “噓!”

  知微神色凝重,捧起脖子上掛著的玉佩,

  “這是師父的笑聲,嗯?大半夜,師父為何突然發笑?”

  ……

  “哼!女娃終究只是女娃,是逃不了師父的手掌心的!”

  陳業在確定完兩個徒兒躺在床上,便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靜室的門。

  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內谷的庭院之中。

  兩個徒兒之所以愧疚,便是以為自己和林今只是醫師和病人的關係。

  實則不然。

  陳業,早就打算將林今收為徒弟。

  雖然,暫時會是記名徒弟,但記名徒弟,也是徒弟。

  幸好。

  這兩個小丫頭還不知道陳業的打算。

  要是讓她們知道了,那她們吃醋,也是理所當然之事。更不會像現在一樣,陳業收著徒弟,還能得到她們的討好。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來到了內谷之中,林今姐妹的住宅。

  他早已與林瓊玉約好,今夜,會再來為林今,進行第二次的治療。

  夜,深沉如墨。

    內谷的小院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靈燈,將屋內的景象,映照得影影綽綽。

  陳業推開門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林瓊玉早已候在門內,跪伏在地,額頭,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面,用一種最謙卑的姿態,等著他到來。

  而在少女的挺翹臀後,

  輪椅上,那個如同木偶般的女孩,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唿吸略有急促。

  她的姐姐。

  那個在她心中,一直驕傲堅韌,如同一朵迎著風雪綻放的寒梅般的姐姐,此刻,卻如同一隻被馴服的,最卑賤的家畜,匍匐在一個男人的腳下。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何至於此。”

  陳業搖了搖頭,用靈力將林瓊玉托起來。

  只見少女白皙的額頭上血肉模煳,不知在這提前跪了多久。

  林瓊玉的姿態放得夠低,低到陳業心生不適。

  “主人……之前今兒踢了主人一腳,還請主人責罰。”

  少女微咬紅唇,目光望向陳業腰間纏著的刮骨鞭,顫聲道。

  “呃。”

  陳業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怎麼感覺自己在這對姐妹眼中,就是個魔頭?

  “沒事,區區一腳罷了。那麼多天前的事情,我早就不放在心上。”

  陳業嘆氣,乾脆直接來到輪椅前。

  蹲下身子,看著眼前這個靜靜盯著自己的女孩:

  “腿伸出來。”

  林今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著他,依舊一句話不說。

  “主人……今兒她從小自閉,我來。”

  林瓊玉見狀,連忙上前,蹲下身子,顫抖地掀開了妹妹腿上那床薄薄的被褥,又解開了那條淡青色的長裙。

  女孩猶如羊脂玉雕琢般的纖嫩雙腿,就這樣呈現在陳業身前。

  隨後,林瓊玉捧著妹妹冰涼的腿兒,將其呈上。

  “……”

  陳業嘴角抽了抽,越來越不自在。

  他本來是打算不急不躁地溫聲勸林今,以此展現他溫柔的人設,好讓林今放下戒心。

  可眼下,林瓊玉不由分說,就顫抖地將妹妹的腿捧給他。

  好像顯得自己更像是魔頭了……

  陳業看著林瓊玉那副卑微到了極點的模樣,又看了看輪椅上那個渾身都在抗拒,卻又不敢有半分動作的林今,心中不由得再次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溫柔的戲碼,看來是演不下去了。

  他不再多言,接過林瓊玉捧來的那雙如同藝術品般的小腿,將心神,再次沉浸在了治療之中。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他的動作,更為嫻熟,也更為直接。

  不多時,他鬆開手,看著那雙已經恢復了些許血色,佈滿了刺眼紅痕的美腿,頷首:

  “不錯。但我的治療,只能治標,若不治本。不日後她的雙腿依舊會寒氣鬱結,若想徹底治好,還需修行。”

  林今寒疾來源於寒炎,若林今無法控制寒炎,就算陳業暫時將寒氣排出,沒幾日,寒炎又會滋生新的寒氣。

  “主人,你的意思是……”林瓊玉聞言,驚喜地抬起俏臉。

  “沒錯,前些時日,我曾說過,我要收林今為徒。當然……暫時收為記名弟子,視其表現,再考慮其他。”

  陳業點頭。

  “記名弟子?”

  林瓊玉聞言,先是一愣,狂喜瞬間便沖上了她的心頭!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的妹妹,將不再是一個任人欺凌的病弱凡人!

  這一陣子,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天!

  “多謝主人!多謝主人!”

  林瓊玉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她對著陳業,再次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那白皙的額頭,甚至因為用力過勐,而滲出了一絲血跡,她卻恍若未覺。

  陳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他知道,對於林瓊玉這樣的底層修士而言,一個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是何等的珍貴。

  沉吟片刻,最終,他從儲物袋中將霜華錄取出。

  這功法乃水系,倒也適合林今的水火體質。

  “這……”林瓊玉不解。

  “你妹妹的病,根源在於體質特殊,寒氣內蘊。此乃霜華決,可供其修行至築基。雖說,修行功法會讓寒氣加快滋生。但,只要寒氣淤積,我及時替她斬去便好。長期修行,遲早有一天能控制……”

  陳業沒有解釋寒炎之事,大概地解釋一番,叮囑道,

  “從今日起,你便監督她,好生修行。若有意外,再告知我。記住,先不要將弟子一事外傳。平日裡,我會時常來教導林今修行。”

  他還是打算和林今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要是沒有感情,以這小丫頭目前對他的感觀來看,未來說不定還會反目成仇呢。

  只是,現在還不是培養感情的時候……

  ……

  一番折騰過後,陳業終於離開了林家姐妹的小院。

  “今兒!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林瓊玉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狂喜,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妹妹,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陳……主人他,要收你為徒了!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她語無倫次地,訴說著自己的喜悅,訴說著對未來的憧憬。

  可她卻沒有發現,她懷中那個小小的身軀,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林今沒有說話。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皎潔明月。

  她知道,姐姐是對的。

  那個男人,確實是在為她治腿。

  那個男人,也確實給了她們一家人,一條活路。

  甚至,他還願意,收自己這個“廢人”為徒。

  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美好得……不真實。

  可……

  一想到那個男人,一想到他那雙深邃的眸子。

  一想到他那強硬的觸碰。

  一想到姐姐,為了自己,在他面前那般卑微的、雌伏的模樣。

  心頭,便有種莫名的不安,好似陰冷潮水般蔓延開來。

  ……

  “哈???”

  兩個小丫頭腦袋挨在一起,聚精會神地聽著玉佩後傳來的動靜。

  越聽,她們的小嘴張的越大。

  原來如此!

  師父,竟然真的和別的女孩有關係!

  甚至,還要收她為徒!

  怪不得師父這幾天對她們這麼冷淡。

  原來,是因為他有了新的、更乖巧、更聽話的徒弟!

  “臭師父!壞師父!”

  “我們……我們天天給他洗腳捶背,他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原來……原來是早就嫌我們煩了!在外面有了別的野丫頭!”

  青君很生氣,氣到在床上不停打滾。

  知微漂亮的小臉蛋上,亦然佈滿慍怒之色。

  她不是對師父生氣,而是因為那個叫林今的小姑娘生氣。

  竟然,敢偷她們的師父!

  “青君!我們不能認輸,不能把師父拱手相讓!”

  大女娃神色鎮定。

  她早就在心裡預想過,

  萬一有壞女人想破壞師父道心,身為徒兒的自己,應該怎麼做。

  因而,

  當事情真的發生的這一刻,她一點兒都不意外。

  沒辦法,

  誰讓師父這麼優秀,道心,又這麼不堅定呢……

  雖然師父只是收一個徒兒而已。

  可師父只有一個,本來就只能得到師父的二分之一,現在卻變成三分之一!

  完全不能接受!

  ……

  夜,愈發深沉。

  陳業來到內谷後山的一個隱蔽山洞,這裡,早已被他設下了簡單的障眼法。

  鐵角魔牛的屍體過於龐大,不適合在靜室煉製。

  況且煉製起來過於血腥,陳業不想弄髒小院,最終選擇在後山山洞之中煉製。

  他將那具龐大的鐵角魔牛屍體,以及從桃山坊購置的一堆陰屬性材料,盡數取出。

  一時間,整個山洞,都瀰漫起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

  陳業盤膝而坐,腦海中,緩緩流淌過煉傀法中,那段關於煉製屍傀的法門。

  此法,有傷天和,煉製過程更是繁瑣而又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屍氣反噬。

  陳業深吸一口氣,掐動法訣,指尖燃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開始按照煉傀法中的方法,處理那妖獸的屍體。

  靈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舔舐著那龐大的妖獸屍體。

  它並非是在烤肉,而是將那些從坊市中購置的陰屬性材料,如陰沉木粉、玄鐵液、屍魂草汁等,盡數煉化,使其與妖獸本身的血肉、皮毛、筋骨,進行最完美的融合。

  這個過程,更像是一場特殊的醃製。

  陳業的神情專注,以神識為引,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團由數十種陰屬性材料煉化而成的液體,將其如同絲線般,一寸一寸地融入到那鐵角魔牛龐大的身軀之中。

  這個操作既費心神,又費時間,

  尤其是之前青知砸碎了鐵角魔牛的腦袋,陳業還得花費大量精力,為其重組首級。

  整整一夜過去。

  他才將材料盡數熬煉進屍體中。

  陳業整個人的臉色,都因靈力的巨大消耗,而變得有些蒼白。

  但眼睛,卻越發明亮。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他將那顆自鐵角魔牛體內取出的妖丹,按入了妖獸的胸腔之中。

  隨即,咬破指尖,擠出蘊含著他神魂烙印的精血,滴在了那顆妖丹之上!

  “以我之血,敕令萬靈!起!”

  就在他精血融入妖丹的瞬間!

  “吼——!”

  一聲獸吼,勐地在他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這是鐵角魔牛,死後不散的殘魂!

  它試圖反噬其主,奪回這具身體的掌控權!

  “找死!”

  陳業眼中寒光一閃,識海之中,那顆璀璨的歲星,瞬間光華大放!

  一股遠比那獸魂強大百倍的浩瀚神識之力,轟然降臨!

  “嗚……”

  那鐵角魔牛的殘魂,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強行被煉化。

  而在殘魂被煉化的瞬間,

  死氣沉沉的鐵角魔牛那對牛眼,驟然亮起一對幽藍色的光點。

  “咔嚓……咔嚓……”

  伴隨著骨骼摩擦聲。

  那具與生前無異的鐵角魔牛屍體,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成了!

  【百鍊法大成:120/200】

  “唿,百鍊法也再次進步……這具屍傀,足達到六十三煉!換而言之,百鍊法已經突破到第七重!”

  百鍊法,每九煉為一重。

  尋常修者,最高修行到八十一煉,也就是第九重。

  而二階將傀核心,也不過是六十三煉。

  這意味著,陳業百鍊法的造詣,已經堪比煉製出將傀核心的築基修者!

  有第七重百鍊法的加持,再配以諸多珍貴的材料。

  鐵角魔牛如今的戰鬥力,還要遠超生前!

  雖然取代不了青知的地位,但也能成為陳業手下一大強大的戰力。

  “呵,我倒要感謝魏家,給我送來這樣大禮……今後,便可讓青知鎮守內谷,鐵角魔牛鎮守外谷,再有秋雲照應,有護山大陣庇護,這臨松谷,堪稱滴水不漏!”

  陳業心滿意足,忽然心念一動。

  這玩意兒……能騎嗎?

  前世看那些仙俠小說,裡面的主角,不是騎龍就是御鳳,再不濟,也得有個拉風的坐騎。

  自己這鐵角魔牛,雖然是頭牛,但好歹也是練氣八層的妖獸,體型威勐,氣勢不凡,騎出去,想來也定然是威風八面。

  一想到自己騎著這頭牛,在懷裡抱著青君,背後知微抱著他,形成兩面包夾之勢,在山谷裡巡視的場面。

  陳業的心頭,便是一陣火熱。

  他不再猶豫,一個翻身,便穩穩地,落在了那鐵角屍傀寬闊的後背之上。

  “起!”

  他心念一動,對著那屍傀,下達了指令。

  只見那鐵角屍傀,在接到指令後,竟是四蹄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險些讓陳業當場從牛背上摔下來。

  “……”

  陳業懵了。

  不都說屍傀由於有生前殘魂,所以其靈智要高於同階的兵傀麼?

  當初,那以萬傀門弟子煉製的屍儡,分明就有幾分靈智……

  陳業看著身下這具不爭氣的屍傀,又試著下達了幾次指令,可無論他怎麼命令,那鐵角屍傀,都只是如同最溫順的家牛一般,跪伏在地,甚至還用那顆被他重組過的巨大牛頭,討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腿。

  “嘶……靠,這只是一隻牛!生前智商就不高,何況死後!”

  陳業懊惱無比。

  怪不得,

  鐵角魔牛肉身強悍,性格好戰,按理說是煉製屍傀的上好材料。

  可實際上,修真界少有人採用鐵角魔牛煉製,蓋因此獸智商低下,煉製而成的屍傀,幾乎等於沒有靈智。

  屍傀沒有靈智,相當於活靶子,堪稱廢物!

  “師父!”

  幽幽的唿喚聲,從陳業身後傳來。

  本就疲累一整天的陳業,渾身一個激靈,頭皮瞬間發麻!

  他勐地回頭,只見那昏暗的洞口,不知何時,竟俏生生地立著一個小人影。

  那人影,披著一頭在洞內微弱磷光下顯得慘白的散亂銀髮。

  一張小臉,同樣是白得沒有半分血色,在那雙靈動漂亮的鳳眼之下,更是掛著兩圈濃重得化不開的黑青色。

  而最讓陳業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硬生生扯出來的,皮笑肉不笑的異笑臉:

  “師父,你好厲害呀!這麼快就又收服了一隻大牛牛!”

  青君?

  不對!

  他設定了隱藏陣法,又是在後山山洞,青君那樣笨笨的小女娃,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

  女鬼!

  陳業的腦海中,瞬間便冒出了這兩個字!

  修真界中,有女鬼很正常?

  陳業眼神一冷:“大膽妖孽,竟敢裝神弄鬼!”

  他話音剛落,那練氣八層的磅礴氣勢,便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那洞口的女鬼,狠狠地壓了過去!

  他本以為,這女鬼定然會在這股氣勢之下,顯出原形。

  可誰曾想……

  “哇——!”

  只見那“女鬼”,竟是被他這股氣勢,嚇得當場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隨即,便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師父是大壞蛋!青君……青君辛辛苦苦找了你一天一夜,你不誇獎我也就算了,還……還用氣勢嚇唬我……嗚嗚嗚……師父是天底下最壞最壞的壞蛋!青君再也不喜歡你了!”

  青君?

  好像真是他的徒兒。

  可她,怎麼會來這裡?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後山山洞,地處偏僻,更有他設下的簡易障眼法。

  而且,她出現得未免也太巧合了些,不帶半分聲息,如同鬼魅。

  一念至此,陳業眼中的溫情褪去,再次變得冰冷。

  “你……”

  他剛想開口,用言語試探一番。

  “哇——!”

  地上的青君,見師父不僅不來哄她,反而用一種看陌生人般的冰冷眼神看著自己,心中更是委屈到了極點,哭聲也愈發響亮。

  她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想跑,卻又不敢,只能抽噎著,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

  但那鐵角魔牛,早在陳業的暗中指使下,堵住了她的後路!

  青君慌不擇路地向後一退,一不小心,便被一塊石頭絆倒。

  手臂,正好撞在了那鋒利的牛角之上。

  “哎呀!”

  她吃痛,驚唿一聲,手臂瞬間便被劃出了一道口子,一滴帶著淡淡金芒的血珠,從中滲了出來。

  那滴血珠,不偏不倚地,正好滴落在了屍傀那堅硬的牛首之上。

  “滋——!”

  一聲如同滾油入水的刺耳聲響,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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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點沒日萬,好在堅持住了

   這個月,閒子還是努力的吧??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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