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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就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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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探出蒲扇大手掌,狠狠拍向老嬤嬤頭顱。老嬤嬤面色劇變,來不及躲閃,只得施展護體絕學,蒼老褶皺的肌膚霎時間緊繃,浮現青灰銅鐵色澤。

嘭!

排山蹈海的力量轟在臉上,老嬤嬤橫飛出十數丈,撞碎冷宮牆壁。

“咳咳咳……”

老嬤嬤嘔出幾口血,從廢墟中顫巍巍站起來,左臉有個半寸深掌印,頜骨斷裂臉頰變形。

“女子之身修成此等橫煉功法,當真罕見!”

李平安讚歎一聲,並未趁機追殺過去,而是冷眼看向光著膀子的老太監。

“咱家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不過麼,事不可為還是保命為上,報恩什麼的並不重要。”

老太監故意說話慢條斯理,暗自數了二十多個數,見李平安氣息絲毫不見衰弱。

反倒自個兒消耗超過五成,當即散去金剛不壞,施展輕功離開冷宮。

李平安堵在殿門口不動,任由這廝離開。

“咱家記住你……”

念頭方才閃過一半,老太監已經倒飛回來。

李平安不管這廝是何打算,當即雙拳轟殺過去,卻見老太監直愣愣不閃不避,嘭的一聲身軀碎成漫天血雨。

“誰?”

心緒驟然緊張,可以無聲無息殺死老太監的人,宮中屈指可數。

一道青衫身影徐徐走來,步法看似尋常,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雙腳離地半寸,整個人竟是懸空飄著。

“你很不錯。”

李平安聽到誇讚,並未散去金剛不壞,真氣匯聚指尖,躬身拱手道:“小輩拜見魏公公。”

魏公公詫異道:“你聽過我的名字?”

“爺爺曾與晚輩講過。”

李平安心思緊繃,主動表明與楚公公關係:“爺爺說魏公公護持三朝,實乃大雍第一忠臣、功臣!”

魏公公嗤笑道:“小楚子可不會這般拍馬屁,更不敢與我動武。”

“小輩頭回得瞻先天宗師,屬實有些緊張。”

李平安如臨深淵,按照楚公公描述,眼前這位武道超凡脫俗,可一人破千甲,萬軍陣中斬將奪旗。

具體什麼是先天境界,楚公公語焉不詳。

或許不敢說,或許不知道。

旁邊重傷的老嬤嬤聽到“先天”二字,雙目放光道:“老身死在宗師手中,也算不枉所學了。”

魏公公看都沒看一眼,轉身離去,三兩步就消失在月色中。

“既有你守在冷宮,我就回勤政殿了。”

新君方才即位一日,尚未正式登基稱帝,即便獲得了百官勳貴支援,未準就有哪個喪心病狂的皇子,為了皇位鋌而走險。

“恭送魏公公。”

李平安望著魏公公離去背影,不禁生出幾分羨慕,咱家自稱“我”是什麼時候。

少說五六年前了,不知這輩子還有無機會。

“先天啊先天……”

李平安發現自己吃上白麵饃饃後,新的慾望一個接一個,想發財又想當官,如今又多了個先天。

從地上撿起玄鐵柺杖,掂了掂重量,真氣運轉至手臂,對準老嬤嬤狠狠擲了過去。

刺啦!

柺杖穿透老嬤嬤胸膛,又砸入地面兩三尺深。

李平安散去金剛不壞,只保留寸許真氣籠罩周身,預防毒針、暗器之類偷襲手段。

衣衫已經盡數破碎,渾身上下光熘熘,先去房內換上衣衫,再回主殿向皇后問安。

“娘娘,讓您受驚了。”

“無妨,哀家雖久居後宮,卻也經歷過幾回生死。”

皇后看李平安眼神愈發滿意,先前親近源自幾年來照顧孝敬,如今又得了魏公誇讚,可倚為心肝肱骨。

“小安子,哀家對魏公了解不多,只知他是寧津縣人。”“多謝娘娘提點。”

李平安眼珠一轉,臉上浮現懊悔之色:“咱家祖上就在寧津縣,吃不上飯才逃荒至衡陽,咱與魏公是半個老鄉,剛就該敘敘舊!”

魏公公既然淨身入宮,當年十之八九窮困潦倒,窮老鄉見窮老鄉,一下子就親近了。

皇后抿嘴輕笑,小安子當真有趣。

“那你可要多讀讀寧津縣誌,免得到時候說漏嘴,惹得魏公厭煩。”

“娘娘說的在理。”

李平安得楚公公指點教誨,深知宮中年老貴人需要的不止是孝順、能力,還要會逗趣、哄開心。

年老體衰之際,情緒價值比金銀珠寶更有效。

李平安抓住機會,連續講了幾個小笑話,逗得皇后咯咯笑出聲,然後又感嘆少年時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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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阿姐阿弟餓死,說自己與狗搶食,引得皇后淚眼婆娑。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李平安武道實力。換做別人訴苦,大抵是拖出去掌嘴,皇后心善聽不得百姓受苦。

……

翌日。

天矇矇亮。

李平安徹夜站在床邊假寐,後半夜皇后憐惜他辛苦,允許坐在椅子上值夜。

感激涕零的拒絕,宮裡邊從沒坐著值夜的規矩,說不準是皇后試探,有無恃功而驕。

咱家辛辛苦苦打過一場,因些許安逸折損前程,那就太不值得了。

忽然。

耳邊傳來雜亂腳步聲,李平安倏然睜眼,身形閃爍落在院中。

一個老太監領著數十小太監,眼巴巴的站在門外張望,哪怕冷宮大門已經倒塌,仍不敢逾越半步。

見李平安現身,方才腆著笑臉迎上去:“見過安公公,咱家是直殿監吳僉書,聽聞冷宮牆壁年久失修倒塌,連忙帶人過來修繕。”

李平安瞥了眼斜插地面的柺杖,以及串在上面的屍骸,很是佩服吳公公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那麼大一具屍骸,滿地的鮮血碎骨,在他眼裡完全不存在。

“修繕宮牆不是由內官監掌管麼?”

“安公公有所不知。”

吳公公解釋道:“陛下為先皇擴修皇陵,內官監忙不過來,宮中修繕差事暫由直殿監擔著。”

李平安目光微眯,下意識推測新君要調整內侍司權力構架。

所謂暫時擔著,具體沒有時限,會不會擔著擔著就將差事劃分過來,等於削減了內官監權力。

兩監必然爭權內鬥,新君只需略微調節,便能完全抓在手中。

“那就勞煩公公了,切記小聲些,娘娘還在歇息。”

“安公公客氣,咱家職責所在。”

吳公公當即指揮麾下搬磚幹活,潑水清洗地面血汙,然而三四個小太監聯手,竟然拔不出柺杖。

李平安眉頭一挑:“內武堂怎麼教的,一年不如一年了!”

吳公公苦著臉說道:“也不能這般說,但凡有點本事的,分不到咱直殿監當差。”

李平安踏步上前,單手輕鬆拔出柺杖,引得小太監們連連驚唿。

吳公公微微躬著身子,吹捧道:“安公公天賦異稟,這般武道實力,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借公公吉言。”

李平安瞥了眼吳公公的綠色官袍,又看了看自己拳頭。

第一回用武力換來權勢、威嚴,恍然明悟拳就是權,這是比干爹、幹爺爺甚至老祖宗都要穩固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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