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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眼睛微微凝固起來,虛視地面,陳寧安要麼選擇答應這個條件,要麼,就只能殺了他了。

這會影響佈局,一個偏遠地區來的小小提燈人而已,仗著自己有點運氣就想為所欲為,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整個新秦能被封王的才幾個,當真以為親王這個職位是天子送的嗎?

兩邊在對峙,陳寧安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移動,最後落到王有財身上。

“讓他死。”

淡淡的三個字,從陳寧安嘴裡說出來,別人或許不意外,但老管家卻是知道兩人的關係。

王有財來時這些東西就調查得清清楚楚了。

其中有一點很重要,在最開始的時候,陳寧安身患重病,王有財甚至賣過房子為他籌錢。

天下誰人能有這樣的友情?那代表王有財至少得還幾十年的貸款。

但是……

如此友情比金堅的兩人到了今天卻要兵刃相向,陳寧安更是提出要這個曾經兄弟死的要求。

“你不後悔?”

管家深深看了陳寧安一眼:“你確定要他死?”

“活著,繼續當你們的傀儡嗎?”

陳寧安冷笑道:“與其如此,還不如送祂解脫,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活著有什麼用?”

“陳寧安,伱憑什麼要為我的生命做決策!”

王有財厲喝他,隨後向管家跪下道:“淳半管家,讓我出手,我肯定能殺了他!”

“閉嘴!”

管家淳半根本就沒有去看祂,“區區井底之蛙不過看到高處一點風景就了不起了?你以為真正的噩夢就是你這樣的?”

他嘴唇動了幾下:“你自裁吧,我答應陳寧安的要求。”

“什麼!”

王有財聲音都破了一些,祂怒極反笑:“你們居然為了他這小角色要我自裁?”

開什麼玩笑,祂一路走來吃了多少苦得了多少奇遇,多少次死裡逃生,還為淳王府盡心盡力,就是為了最高的風景,為了那一個肯可能!

可是現在,陳寧安要他死,淳王府居然答應了?

陳寧安的目光落在祂身上,也落在那個“家人”身上,對方的表情與王有財很神似。

其實……旺財已經不是旺財了,他記憶中的那個小胖子早已經死了。

死了……但是不妨礙他再幹掉旺財現在的身體!嘿嘿……

“王有財,你還在等什麼?”

淳半管家對祂說道:“你要是再不自裁,那就別怪我淳王府動手了。”

說此話的時候,周圍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這讓王有財更加憤怒。

“想讓我死!你們也配?”

“家人”和祂勐的大喝,噩夢的力量快速蔓延!

所有人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蒙起來,家人兩個字化為噩夢,籠罩淳王府。

陳寧安看了管家一眼,冰涼如蛇,對方還不打算動手?怎麼,捨不得一尊才拉攏的噩夢?

對於淳王府來說,這樣的級別雖然稀罕,但也不是損失不起吧?

眼看這裡的動靜就要傳出去了,陳寧安也準備好出手,一道符篆悄無聲息落在他手中。

下一秒,所有噩夢力量一靜……

隨後,陳寧安看到聲勢全部消失,有東西動了。

但不是在場任何一人,他的神識下意識開啟,看到一抹湛藍濃郁的東西,帶著一點點很熹微的紫意。

與他手中的釘子相差無幾,也就是這東西一瞬間,讓王有財中招了!

女人和祂如同被電打中,瞬間僵直失去反抗。

“撲!”

地上,陳寧安看到王有財和家人女人安詳躺著,閉上了雙眼,身上的噩夢力量消失無蹤。

但這不是讓他驚駭的,更驚駭的是旁邊地上安安靜靜放著一隻手提箱。

新……流!

行李箱當中封存家人的噩夢力量,而地上安詳的人氣勢全無。

他的元神開始躁動神識範圍擴大,快速鎖定淳王府的深處。

那裡淳王正在與一個年輕人對弈,而在年輕人旁邊,一幅畫已經完成。

畫的正是他們現在的場景,分毫不差,而他的神識落在畫上,畫上的他也伸長了一隻眼睛看了過來。

預兆,還是所畫的是結果?

陳寧安心中一動,想到了廖昀,兩人的能力很相似,可惜實力卻天差地別。

“怎麼了?”

淳王見對方遲遲不下子,不由問道:“豐教授,您是發現什麼變故嗎?”

話落,他順著豐教授的目光看向一側畫上。

恰好是陳寧安那邊的爭鬥。

“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淳王對於這個年輕人顯得尊敬,並沒有對待陳寧安時的傲慢。

“沒什麼。”

豐教授只是笑了笑,然後拿起棋子繼續下。

“淳王今日邀請我來下棋,可不能掃了您的興致。”

“客氣了,豐教授您能來是我這快衰落的淳王府榮幸。”

兩人在客套,可畫中卻不簡單,那幅畫還在變換,若是仔細看能夠發現畫中還有人。

祂站在整幅畫的中央位置,去拾起王有財死後掉落的手提箱。

陳寧安神識看著,帶著淡淡紫意的東西正是那幅畫。

畫中人在拿走手提箱,可他正常眼睛看著地面卻什麼都沒有。

燈境裡面也是這樣。

噩夢的能力神鬼莫測,但他不可能讓對方得逞。

一片鉛花從他眉心撕裂,驟然刺向畫中那正在拿手提箱的東西位置。

“噗”的輕微一聲,鉛花回來了,但是並沒有打中任何東西的感覺。

手提箱卻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他神識觀察到的畫上,那人已經拿到了手提箱,寂靜不動了。

好新穎的方式而且困難,陳寧安神識探查一切,明白最終還是那畫的原因。

“你還不走?”

淳半見王有財死了,陳寧安依舊不肯離開,擔心他再提要求。

這些理智缺失的東西性格實在是難以捉摸,不得不防。

“我走?你們淳王府當我是傻子不成?”

陳寧安手臂勐的一拉,這次是真的順著死弗燈境拉出了其他的東西,他沒有絲毫猶豫!

“不對!”

豐教授頓時站了起來他不再落子,而是轉身看向那幅畫!

只見畫中的陳寧安身邊一片模煳,那塊區域的紙張也在撕裂。

是有東西,超出了畫等級的東西在靠近!

咸陽京外,也是帝都之外,不少人目光看穿了現世。

“那東西出來了?”

有人驚唿一聲:“誰那麼大的膽子,這可是要惹出大禍端的!”

他們齊齊看向落點,希望看到那東西最終會落在哪裡,可是帝都的水太深了。

帝都的燈境數不勝數,用各種方式壓縮,堆疊,錨點,根本就難以看穿。

那燈境撞入帝都之後可以說剎那就消失了。但對於淳王府的人來說就完全不同了。

明晃晃的黃天之空剎那到來,暗暮日墜,又永遠不墜落,那是一片點綴了黑色燭火的世界。

在這片世界當中充斥著一種聲音。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其地堅固,金剛所成;上妙寶輪,及眾寶華、清淨摩尼……

聲音渺渺妙妙,時而清晰,時而模煳,讓聽到的人下意識的放下手中動作,安心而空洞。

死弗燈境裡木魚的聲音敲響了起來,極為富有節奏!

“你真的這麼做了!”

淳半震怒,問題嚴重了!

那木魚的聲音無孔不入,這東西,本來在幕城的時候陳寧安打算對嬴武衣使用的。

但是那女人的確不簡單,不愧是新秦的武公主,不管是權益還是計謀都十分的精準,讓陳寧安放棄打算。

現在,淳王府卻享受到了。

漆黑的燭火開始燃燒,到處都是,豐教授面前的畫也在燃燒,被黑色燭火燒出一個個密密麻麻如同草莓籽一樣的孔洞。

“淳王,您們這淳王府安靜了幾十年,今天恐怕是最熱鬧的時候了吧?”

豐教授打趣了一句,“我能幫你吧這事情壓下來。”

“您有什麼需要嗎?”

淳王尊敬的回答,這個年輕人真的不簡單。

“科研經費不夠了。”

豐教授靦腆一笑,也不管淳王答不答應,著手就從旁邊的行李箱裡拿出顏料。

那些顏料基本上都快用完了,此時他正拿筆蘸著顏料,一點一點的修補那被黑色燭火燃燒出來的芝麻粒。

若是仔細看畫中,他為畫中的每個人都戴上了一幅耳機,防止那聲音灌入耳中。

木魚的聲音不斷的響起,淳王府頓時亂作一團,許多的設施直接垮塌了。

那小葉紫檀的巨木也被燒出一個個漆黑的孔洞,光是損失就達到了十五位數以上。

很多東西都是不可再生的資源,可遇不可求,整個淳王府頓時變得千瘡百孔。

“陳寧安,你該死啊!”

淳半老管家怒吼,卻沒有找到那混蛋的身影。

陳寧安已經離開淳王府了,他身後王有財和淳玉楓好像還活著一樣跟他行走,眉心貼著一張黃紙。

趕屍,這門古老的技藝陳寧安是不會的,他用神識舒服兩屍,往帝都外而去。

淳王府深不可測,那帶著淡紫色的東西似乎遠超噩夢的力量。

他看不懂,暫時退避,但這筆帳是一定要算的。

淳王府會在帝都第一個被滅掉,他說的。

陳寧安現在要找個小地方,風水不錯,有山有水的小地方,把兩人埋了。

“唉……”

一聲長嘆,人間如獄,陳寧安御空間找到了一座小山坡。

斷崖從高而下,遠處左右盡是文筆峰,半截落坡朝南,盡顯生機之氣。

身後是潭水,山下還有潭水,印重不可摧。

陳寧安用手一點點挖開這半坡的泥土,他口紅唸唸有詞:

“後有重印顯生機,來世國安邦,父母貴人祖輩靠。”

“流水潺潺源遠長,財富綿密不會斷一生吃穿不用愁。”

“青龍高白虎低,來世貴人伴左右,小權大富不言說,母良妻賢好活頭。”

“再看明堂遠又亮,有財就在眼前放,出門事事大順遂,成就高又大。”

這些話在他口中說出,一遍又一遍,又念往生經,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被他埋葬。

陳寧安站在墳墓前,駐足良久。

他一句話也沒說也說不出來心口堵得更加厲害了。

“唉……

一聲長嘆,他騰空而起,從山崖墜落。

兩息之後,黑影入雲,剎那遠去!

仙凡有別,陳寧安開始逐漸體會到其中韻味,現在的他已經算是仙人了。

但距離真正的仙……還有太長太長的距離!

陳寧安下一個目的,是武公主府。

由當今皇帝親賜的府邸,處於咸陽京的二環位置,緊靠國中所在。

嬴武衣站在府邸門口,阿大和阿二站在身後兩側。

她們等了有好一會兒了。

“來了。”

嬴武衣看著遠方的天空,一個黑點出現下一秒驟然出現在院子當中。

狂風剛起,又迅速的被消弭,甚至沒有吹起嬴武衣的髮絲。

“你總算來了。”

嬴武衣上前一步觀察他,口中稱奇:“你還真是了不起啊,那東西直接讓淳王府大亂起來損失不可想象。”

她感慨著:“剛才淳王來電,說要制裁你,是我好說歹說才勸下來的。”

“謝了。”

陳寧安看她們身上的露珠,最近天氣潮溼,顯然不是恰好走出來。

“你們在等我?是猜到我要來嗎?”

“公主不用猜,我們有衛星定位。”

阿大說道:“你剛離開淳王府,過來之前我們就鎖定你的位置了。”

哦,原來是科技。

陳寧安搖頭:“不說這些,八皇子的宴會什麼時候開始?我有些等不及了。”

他手中把玩那根釘子,這種手段對他來說是致命的,這種望氣術下帶著淡紫色的東西直接逼出他使用底牌。

說是暫時離開淳王府,但實際上,他很狼狽。

真要對抗起來,他死不了,但絕對佔不到便宜,淳王府畢竟是不知道多少年歷史的老底蘊勢力了。

“八哥的宴會就在後天來,你來得還算早,我帶你去做幾身合適的衣服。”

嬴武衣順勢拉起他的手,一點也不見外。

陳寧安微微側頭,看到她眼中閃爍的光芒。

“離我遠點。”

他的語氣不再生硬,低了一些。

“除非你想死。”

“喲,這語氣和之前可不一樣哦。”

嬴武衣哈哈一笑:“放心,本宮就是在府裡牽牽罷了。”

祝大家勞動節碩果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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