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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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道:“大將軍不必勞煩。”
“沒事,我力氣比你大,強者多勞。”顧扶洲隨意翻了翻他的書,“那麼,林太醫今天在學堂學了什麼?”
林清羽道:“醫術之學,將軍應該不會感興趣。”
顧扶洲笑道:“不會,林太醫說的我都感興趣。”
“南疆蠱毒。”
“蠱?蠱好啊,大美人就應該用蠱。”
林清羽步伐一頓,看顧扶洲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探究。
顧扶洲渾然未覺,又或者他察覺到了,假裝不知道:“說起來,我一直想給你亡夫上柱香,算是盡一點我這個做義兄的心意。”
林清羽收回目光:“將軍可去南安侯府祭拜小侯爺。”
“去南安侯府就免了,”顧扶洲說,“不如去你府上?”
“我府上?”
“你應該有在自己府上供奉他的牌位……”顧扶洲一頓,不太自信地求證,“你有吧?”
有是有,但那可不是陸晚丞的牌位。
顧扶洲見林清羽表情中透著一絲不能為外人道的複雜,心情也跟著複雜了起來,揶揄道:“你連個牌位都沒給他立,你還好意思說你更喜歡他那款的。其實也能理解,到底是被聖上賜婚的姻緣,義弟你果然不怎麼在乎我那可憐的弟夫啊。”
弟夫又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稱唿。
理智告訴林清羽,此類激將之語無需理會。可不知怎的,顧扶洲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他就是忍不住想回應:“我有。”
“真的假的。”顧扶洲揚起嘴角,“那你帶我去,證明給我看。”
思及牌位上“江大壯”三字,林清羽鎮定道:“那不太方便。”
顧扶洲不解:“有什麼不方便的?”
第51章
自分家立府後,林清羽未請過任何人去他府上,包括他的家人。顧扶洲雖對林家有恩,但身上疑點實在太多,身側又有天機營的眼線,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被蕭琤得知。此時帶他去府中,絕非明智之舉。
林清羽權衡再三,道:“我一個守寡之人,夫君病逝不足半年。若貿然帶將軍去獨居府中,定會引來非議。”
顧扶洲轉念一想,未再勉強:“既然如此,那便去南安侯府罷。”
林清羽以為顧扶洲是騎馬來的,不料他和自己一樣,也是坐的馬車。兩人來到南安侯府,府裡的下人通傳過後,南安侯雖然沒有像迎接太子般出府相迎,也是在正堂前相迎。
數月未見,南安侯的氣色的確好了不少,潘氏肚子裡的孩子著實功不可沒。顧扶洲和他一個是一品將軍,一個是一品侯爵,見面只須行平禮。
林清羽靜立在一旁,看著二人你來我往地說著廢話。顧扶洲面對南安侯時,神色冷峻,言簡意賅,舉手投足之中都是武人幹練的作風,和過去傳言中不苟言笑的冷麵戰神又變得相似。明明剛才顧扶洲還言笑晏晏地調笑,說大美人就應該練蠱,不久前還在他面前表演徒手噼磚。
這種收放自如的氣場,又讓他想起了某個人。
西夏,暗號,顧扶洲怪異的言行和過盛的示好。究竟是巧合,還是他太敏感,又或者……另有什麼隱情。
南安侯得知顧扶洲是專門前來祭拜陸晚丞的,沒有多欣慰,反而是擔憂地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侍衛。“將軍有心了。來人,送將軍去祠堂,本侯還要進宮一趟,就不奉陪了。”
顧扶洲輕一頷首:“侯爺請便。”
從始至終,南安侯視林清羽若無物,顯然還對男妻禍家一事耿耿於懷,根本不想和他有交集。
幾人來到陸氏祠堂。顧扶洲看著最下層的“陸晚丞之靈位”,嘴角微動,想笑又覺得不該笑,終是輕嘆一聲,什麼都沒說。
下人點燃六炷香遞上,林清羽和顧扶洲各執三根,腦袋並肩地站在陸晚丞靈前,同時拜了三拜。顧扶洲先將香插入香爐中,側身給林清羽讓出位置。林清羽上前,輕聲道:“將軍無論身在何處,都有侍衛隨行,一言一行全在別人眼皮底子下。難道,不嫌煩麼?”
顧扶洲好似十分無奈:“沒辦法,太子總覺得我急著回京是另有所圖,彷彿京城有我的接頭人,我們要一起搞什麼大事一樣。讓他們跟著也好,至少能打消太子的疑慮,還我一個清白。”
“將軍多慮了。”侍衛面無表情道,“將軍中毒中得蹊蹺,如今還未抓到投毒者。殿下派我等隨侍將軍,是為了護將軍周全。”
那侍衛站在他們身後,林清羽自認聲音已經壓得很輕,竟還是能被他們聽得一清二楚。都說天機營各個是能人異士,果然如此。
顧扶洲無所謂地笑了聲:“行吧,太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林清羽心中一動,總覺得顧扶洲的話意有所指:“將軍想替自己洗清嫌疑,卻堂而皇之地來太醫署找我,就不怕太子懷疑到我身上,認為我就是那個接頭人?”
顧扶洲臉上笑意微斂:“我也不想將你牽扯進來。但你不是我義弟麼,走得近一些也算正常。清者自清,林太醫不用太過擔心。”
清者自清,前提是清者真的是清者,至少清者自己要這麼認為,才不會落下把柄,讓人有機可乘。
林清羽又問:“如此說來,將軍著急回京只是為了解毒,並非另有所圖?”
“我能有什麼壞心思,不過是想保住性命,多享幾年清福而已。畢竟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做欺君之事,那可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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