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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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回到藍風閣時,陸晚丞的新寵八哥已經學會了叫人。陸晚丞拎著它在林清羽身邊晃悠,一人一鳥一口一個林大夫,叫得林清羽想給他們下毒。
林清羽威脅道:“你再用你的鳥來煩我,我就殺了它燉湯喝。”
“兇巴巴的林大夫。”陸晚丞將鳥籠交給花露,示意她拎出去。“你這麼兇,等我死了,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你?”
林清羽冷冷道:“這就不用小侯爺操心了。我一定會娶得良人,清明時攜妻帶子,去給小侯爺上墳。”
陸晚丞笑道:“那你記得多給我燒點紙錢,我怕我在下面不夠錢花。”
“一定。”
約定完上墳燒紙一事,林清羽說起正事,將自己在園中偶遇陸念桃一事告知陸晚丞。“陸念桃幾次三番想見你,都被你以各種理由推脫。你可是知道些什麼?”
“我不是同你說過麼,我知道的可多了去了。”
桌上放著林清羽剛曬好的藥材,陸晚丞瞧著新鮮,手欠地抓了一把,被林清羽一掌打得嗷嗷叫:“這又是‘天象’告訴你的?”
“是啊,”陸晚丞吹著自己發紅的手背,“天象說她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不要理她。”
林清羽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有一天——
林清羽看著睡死過去的枕邊人,嘆氣:果然被壓頭髮了。
第9章
到婆婆那晨昏定省,別說是在高門大戶,即便是在小門小戶也是兒媳婦每日應做的事。林清羽極其反感,但為了不給梁氏留下可以拿捏的把柄,不得不每日去梁氏那做做樣子。
以往梁氏同他也說不了什麼,婦人之間的話題他從不回應,梁氏拿他沒辦法,往往是問幾句陸晚丞的情況便準他回藍風閣。
今日一早,林清羽踏入正堂,看到端坐在主位的梁氏,就知她有話要說。
果不其然,梁氏讓人上了兩盞新茶,邊品邊道:“清羽,你嫁入侯府也有段時日了。”
林清羽沒有接話。梁氏等了片刻,又道:“你可知,身為正妻,最重要的是什麼?”
林清羽淡道:“不知。”
“頭等大事,當然是為夫君生兒育女。然而……”梁氏嘆了口氣,極為惋惜的樣子。
林清羽心中冷笑:“這個我做不到。夫人大可讓小侯爺休了我,娶一個能做到的良妻。”
梁氏大概是習慣了他的冷言冷語,被頂撞了也不惱,反而笑道:“說什麼傻話,你是晚丞的福星,晚丞這輩子都是離不開你的。”
梁氏說完,打量著林清羽的臉色,見其不為所動,方斂了斂容,正色道:“所謂‘相夫教子’,你‘教子’暫時做不到,那就只能學著‘相夫’。你是侯府的少君,也該學一學如何打理府中事物,好為晚丞分憂。”
“替小侯爺分憂?”林清羽笑了聲,“敢問夫人小侯爺有什麼憂?是畫眉鳥不會唱歌了,還是八哥不會叫人了。又或者……是他的病情?”
如林清羽猜測的那般,聽到“病情”二字,梁氏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晚丞的病情自有張大夫看顧。”
“若我沒記錯,侯爺曾經囑咐過我看顧小侯爺的身子。當時,夫人也在場。”
“確、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林清羽輕一頷首:“那夫人說完了麼。”
梁氏十指漸漸攥緊,嘴裡卻笑道:“早在你嫁進來之前,我就聽媒人說過,太醫院院判之子不但生了一副一等一的相貌,更是天資聰穎,才華出眾,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能者多勞,你如此聰慧,兼顧家事和晚丞的身子肯定不是什麼難事——來人。”
一個老婦人走了進來,正是一月前被罰去做苦差的劉嬤嬤。劉嬤嬤呈上幾本厚厚的帳本,道:“請少君過目。”
林清羽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淡道:“一月不見,劉嬤嬤似乎明顯見老,做苦差的日子怕是不好過罷。”
劉嬤嬤勉強笑道:“奴婢犯了錯,受罰是應當的。”
“這些不過是這一月的帳本,你先試著整理,有何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母親。”梁氏溫聲道,“數量是有些多,但依你的能耐……三日吧,三日內你把帳本整理好,交還給母親,如何?”
不等林清羽開口,劉嬤嬤便搶話道:“少君,夫人這是看重你啊。”
“可不是,”梁氏含笑道,“我老了,也想享享福,日後這偌大的侯府,還是得靠清羽把持。”
這對主僕戲碼雖然拙劣,但卻佔著理。主母把管家之權交給少君,任誰看來,都是主母大度,信任少君。少君若推脫,就是不識好歹,枉為人妻。
問題是,梁氏是真心讓他管家的嗎?
怎麼可能。梁氏不像陸晚丞的生母,她出生普通,父親不過一個正四品下的侍郎,在南安侯面前尚須戰戰兢兢。前有原配留下的嫡長子,自己親生的兒子又是個廢物,梁氏在侯府唯一能傍身的,就是這掌家之權。
他對侯府的掌家之權沒有半點興趣,但他對看梁氏悔不當初,自責羞愧還是有點興趣。
“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林清羽將手裡的帳本扔回托盤上,“這些帳本,我也收下了。”
梁氏欣慰點頭:“清羽,你可別讓為娘失望啊。”
林清羽一走,梁氏臉上的溫和立馬退了個乾淨,喃喃道:“他竟答應得如此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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