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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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斜眼看著門口的方向:“別看少君清高得和仙人似的,心裡頭還惦記著侯府的家產呢。”
梁氏搖了搖頭:“他心裡只想著太醫署,按理不是這種人啊。”
“怎麼就不是了。夫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您必須提防著點,千萬別讓少君真的把管家之權奪了去。”
“這你便放心吧。”梁氏悠然道,“我派人打聽過,他以前在林府從不過問帳本之事。他再如何才智過人,也不可能兩頭兼顧,就看他要放棄哪個了。至於管家之權……最後只能是我的。”
劉嬤嬤殷勤道:“夫人英明。”
梁氏扶著劉嬤嬤的手緩緩起身:“給懂帳的下人都通個氣,別讓他們幫到不該幫的人。”
劉嬤嬤忙道:“奴婢這就去。”
藍風閣內,陸晚丞同往常一樣睡到晌午方醒。花露見他臉色不怎麼好看,問他可是有哪裡不舒服。陸晚丞揉著額角道:“頭疼。”
花露緊張道:“好端端的,怎麼會頭疼。”
陸晚丞猜測:“大概是睡眠不足的緣故。”
花露:“……”
雖說對陸晚丞而言,頭疼腦熱是常有的事,但花露也不敢怠慢,去書房把林清羽請了過來。
林清羽替他診了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說:“你是睡太多了。”
陸晚丞大為駭意:“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林清羽道,“你以為你是嬰童?一日十二時辰睡八個時辰,你不頭疼誰頭疼。”
陸晚丞嘆氣:“那怎麼辦。”
林清羽坐在床邊,替陸晚丞按著兩側的太陽穴,力度不輕不重:“少睡一點。以後你想醒著,怕是也……”
話音戛然而止。
陸晚丞枕在林清羽的腿上,聞著他身上淡淡書本的味道,突然有一絲不淡定。他僵硬片刻,告訴自己林清羽也是個男孩子,才放鬆了下來,閉著眼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可他才享受了沒多久,林清羽就毫不留情地停手起身,讓花露替上。
陸晚丞幽幽道:“這就完了?”
“我很忙。”
“嗯?你在忙什麼。”
林清羽輕飄飄丟下一句話:“你有個好繼母。”
陸晚丞稍微一打聽,便知道了早上的事,不由輕笑一聲,道:“這有點著急了吧,幾個月都等不了……可以。”
花露不明所以,還道:“以後若是少君管家,那我們的日子豈不是更好過了?”
陸晚丞笑道:“想什麼呢。”
午後,林清羽抱著藥碾出了書房。藍風閣有一雅緻的亭臺,最適合賞閱春色。可惜林清羽來晚了一步,亭臺已被人捷足先登。
陸晚丞半躺在搖椅上,輕搖慢晃地曬著太陽。只見他一襲紅衣,神色慵懶,隨意束起的長髮又給他增添了幾分風流瀟灑。
聽見林清羽腳步聲,陸晚丞睜眼看來:“林大夫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書房待上一日。”
林清羽道:“搗藥。”
陸晚丞問:“嗯?你不看帳嗎?”
林清羽道:“晚點再說。”
“那你是既要看醫書配藥,又要看帳了?你全都要?”
林清羽反問:“不然?”
“你能忙過來?”
“試試。”
“哦……林大夫,你現在搗的是什麼藥?”
“能讓男子腎虛的良藥。”
陸晚丞:?
亭臺水榭,花木扶疏。兩人一人曬太陽,一人搗藥,共享這無邊的春色。
林清羽將今日的配藥事宜完成後,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在書房點上燈,開始翻閱帳本。他從未接觸過府中庶務不假,但他幼時常伴於母親身側。母親常常看帳,他耳濡目染,也知道個大概。
記帳乃用流水的方式,想要看懂不難。可梁氏給他的帳本,字跡小而模煳,他只看了半個時辰,眼睛即有酸澀之兆。除此之外,記錄日期混亂,語焉不詳,一本上缺失的內容出現在另一本上……難怪梁氏要他在三日之內整理完畢。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未必做不到。
夜深人靜,燭火搖曳。聽見門扉輕響之聲,在書桌旁伺候的歡瞳跑去開門:“小侯爺?你怎麼還沒睡。”
陸晚丞在花露的攙扶下踏入書房:“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況且你家少爺不讓我多睡。”
林清羽低頭看著帳本,道:“我讓你白日少睡,沒讓你熬夜。”
從早到晚,林清羽一刻未停,此時已是難掩疲憊。看著林清羽的倦容,陸晚丞胸口有些發緊,道:“都子時了,要不先別看了。今日之事,就交給明日的你,如何?”
林清羽頭也不抬:“明日的我想交給今日的小侯爺。”
“……嗯?”
“既然小侯爺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不如就來幫我……”
陸晚丞一哽,扶著額角往回走:“我頭又開始痛了。讓我再躺躺,再躺躺……”
陸晚丞開熘速度之快,簡直讓歡瞳懷疑他病是不是已經好了。歡瞳給林清羽上了一盞新茶,小聲抱怨:“小侯爺真是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林清羽習以為常:“他就是一把懶骨頭,指望他還不如去燒香拜佛。”
話落,陸晚丞竟是折返了回來,不由分說地走到林清羽面前,表情凝重地看著桌上攤開的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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