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6頁
許杭夾了一筷子白菜:“今年又不是大旱,怎麼收成不好?我看一定是……”他話沒說完,就頓在原地了。
菜。收成不好。
好像有點特別的意思。
電光火石之間,許杭面前閃過一個畫面,是枯黃的菜、沒人打理的荒地、死去的老鼠屍體。
這幾樣東西串聯起來,像是幾個小零件,然後拼接在一起,形成一把鑰匙,頓時開啟了許杭腦子裡的謎團。
啪嚓一下,筷子被他拍在桌上,蟬衣嚇了一跳。
“對!我怎麼早沒想到!”說罷,許杭一口飯沒吃,衝了出去。
蟬衣在後面幾乎要跳腳了:“當家的!飯還沒吃呢!你哪兒去啊?!當家的!”
許杭跑到郊外,在不同的地裡摘下那些枯黃的,一看就瀕死的菜葉子,將它們一捆一捆紮好,做了標記,帶回自己的藥室裡。
將菜葉剁碎,混合上肉糜,一杓一杓餵給那些老鼠吃,搬了個小板凳就在一邊觀看。
半個時辰後,老鼠們看起來有些躁動。
一個時辰後,老鼠們在籠子裡跑來跑去,撞來撞去,啃咬著籠子邊。
再一炷香的功夫,他們拼命地去找水喝,好像一輩子沒喝過水一般,甚至爭搶到互相撕咬。
再一壺茶的時間之後,許杭只是轉身拿水的功夫,有一半的老鼠四腳朝天,嘴巴微張,皮膚潰爛,全部死透了。
而另一半看起來還沒什麼問題。
許杭面色凝重地放下水杯,這個瘟疫的源頭,他終於找到了。
不是因為井水,而是因為菜地。
有人在這些菜地上做手腳,所以菜才枯黃而死,老鼠們啃了有毒的菜,發病起來會渴水,衝到了井裡面找水喝,才溺死在井裡,井水因此被汙染了。
人是不會喝死井裡的水的,但是會吃那些菜,頭幾天被下了毒的菜沒有表徵,只有時日久了才漸漸枯萎。
藥徒不住在郊外,不知道水是死水,喝了一口,這才中招的。
觀察了幾天的老鼠,許杭發現,這病毒性狀還不穩定,發病率不是很高,只有一半的老鼠皮膚潰爛死亡。所以賀州城裡才只是小範圍地投毒,估計是在那些窮人身上做實驗。
一旦這個病毒的性質被穩定下來,再被投放到水路相通的井水中,只怕整個賀州……
淪為地獄。
好歹毒的心思。
他有些心慌意亂,想喝點水壓壓驚,水杯剛一碰到唇邊,眉頭一皺,就扔了出去。知道了真相的他,真是連水都不敢喝了。
最要命的是,現在為止,他還沒能研製出有效的疫苗。沒有病毒原本的配方,單單是對症下藥,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揚湯止沸,治標不治本。
藥徒已經死了。治療他的期間用的方子,也只是讓他多活了幾天,減緩了痛苦而已。
賀州這一劫,他該怎麼化解呢?
看來眼下,也只能先封掉全城的井了。
第145章
日本領事館裡,幾名身穿白大褂的人在向黒宮惠子報告。
“惠子小姐,再過兩天,我們新研製的病毒就會達到百分之七十的發病率,到時候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要不要再放出去試驗一下?”
黒宮惠子往二樓茶室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有點走神,然後勐地收回視線:“不用了,好像已經驚動了段燁霖,到時候不好收拾,誤了將軍大人的進攻計劃,你我都擔當不起。你們專心研究,到了適當的時侯,我再通知你們。”
“是!”這群穿白大褂的就退場了。
黒宮惠子抽了幾口煙,然後嫋嫋娜娜往樓上走,推開茶室的門,看著長陵在裡面唸經,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邊,頭靠在他肩膀上:“聽見了?滿意了?”
長陵的身子僵了一下,既不敢推開她,也不敢說什麼。
這幾日,他住在日本領事館,因為黒宮惠子的話,他不敢離開,而黒宮惠子時不時就會做出這樣的親暱舉動,雖然也不過分,可是對從來沒有親近女色的長陵而言,算是一種很大的挑戰。
黒宮惠子雖然靠著自己心愛的人,心裡卻很冰涼。這樣強迫而來的溫順,本質上而言沒什麼意趣。
可是心已經得不到了,再得不到這個人,她又剩下什麼呢?
她幽幽開口:“我很好奇,你究竟能為了所謂的眾生犧牲到什麼地步?”
長陵偏頭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美妙的額頭:“因果報應,你傷害他人,終究會報應到自己身上,我不想看到他們受苦,自然也不會想看到你受苦。”
聞此言,黒宮惠子坐直了身體,眼神中有一點點期待:“你是在關心他們,還是在關心我?”
那灼灼的期盼太燙了,落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都會讓人惶恐的,何況是長陵?
他望著黒宮惠子的眼睛,有一點倉皇地低垂下自己的眉眼,小聲地說:“眾生平等,關心誰有何不同呢?”
眼神就這麼一點點涼了下去,黒宮惠子覺得身子有些無力,慢慢地跪坐下去:“是啊…是我想多了……”
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看著她失望的眼神,長陵竟覺得有些不捨得,對她說:“你還需要我做什麼,才肯真正收手呢?”
方才他聽的清楚,過幾日,那些害人性命的藥就會研製成功。
黒宮惠子涼涼一笑,伸手捏住長陵的下巴,逼著他直視自己的眼睛:“我若是說,要你留下來陪我一夜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