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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蕪撲騰了兩下,發現掙脫不了,就放棄了。

“我找聞壞粥呀,亞父。”他垂著手臂,側著臉,委屈地鼓起臉頰,有點不太明白亞父為什麼連這都不讓自己做。

一般來說,每當祈蕪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亞父和大父就會答應他百分之九十九的要求,這招可謂是屢試不爽。

然而這一次,祈蕪碰上了那極其罕見的百分之一。

白羽搖了搖頭:“你又想撲人家身上是不是?不可以對祭司不敬。”

其實白羽也未必是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就對聞淮舟生出了深重敬意。

只是聞淮舟現在確實已經是部落的祭司了,身份地位擺在這裡,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其他人總要去適應這種變化的,祈蕪越是和聞淮舟關係好,越要做好。

還有就是聞淮舟在真正成為祭司之前,就已經給部落帶來了許許多多的變化。

他們現在住的屋子,睡的床,吃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聞淮舟帶來的新東西,白羽對聞淮舟是非常感激尊重的,所以才不讓祈蕪對他太過肆無忌憚,被人知道也不好。

聞淮舟也正是清楚這一點,才沒有辦法在白羽教祈蕪的時候,在旁邊直接說“沒關係”“我不介意”之類的很像風涼話的話……

一位亞父教導自己的孩子時,旁人是不好唱反調的。

被亞父不嚴厲但是認真地教訓了,祈蕪“嗚”了一聲,也不敢撒嬌取巧,乖巧地點了點腦袋,白羽這才摸了摸他的頭髮,將人鬆開。

看著亞父撿起溼透的獸皮去清洗晾乾,祈蕪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忽然覺得,聞壞粥成為祭司也不全是好事了。

多了個祭司,少了個貓爬架,這叫什麼事嘛。

他苦惱地看向聞淮舟,聞淮舟無奈地笑了笑。

兩人在白羽面前都老老實實的,但是心裡還都有別的想法,沒過一會兒就都往祈蕪房間裡鑽。

其實他們進房間裡的時候,白羽其實看到了,他挑眉笑了下,並沒有多做什麼。

這個年紀的獸人就是這樣的,越是不讓做什麼越是想嘗試,白羽並不會很嚴厲地管教祈蕪,只想著慢慢教他,在這個過程中,難免要鬆一鬆手的。

再說了,一點兒也不讓祈蕪與聞淮舟親近,反而會讓聞淮舟覺得被躲避了,那樣也不好。

所以白羽只當作沒看到,反正兩個亞獸人湊在一起,只要不在外面鬧騰,在屋子裡能有什麼事。

而祈蕪與聞淮舟一進房間,門還沒完全關上,聞淮舟就主動張開了雙臂,敞開了懷抱。

祈蕪腳步動了兩下,又停住了,漂亮精緻的臉扭到一邊。

“不可以,”他甕聲甕氣的,“你是祭司了,我現在不可以欺負祭司的。”

聞淮舟忍不住笑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走到祈蕪面前,微微俯下身,湊到祈蕪耳邊。

“祭司說,他喜歡被你欺負。”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門外的風聽了去。

熱氣拂在祈蕪的耳廓上,那一片薄薄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粉紅色,又從粉紅色變成了深紅色,彷彿揉一下就要滴出些什麼了。

“祭司什麼時候說的啊?我怎麼沒聽到……”祈蕪強撐著發難。

聞淮舟:“剛才說的,現在也可以再說一遍,小蕪,我喜歡被你欺負。”

祈蕪的嘴角實在是壓不下去了,瞬間翹了起來,幾乎是蹦到了聞淮舟身上,而聞淮舟也穩穩地抱住了他,讓他像個小考拉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這可是你說的!”祈蕪捏著聞淮舟的耳尖,沒忍不住用牙尖磨了一下,抱著他的人渾身繃緊又緩慢放鬆,將他託得更穩。

“嗯,我說的。”

祈蕪不咬聞淮舟了,他把臉埋到聞淮舟頸間,鼻尖蹭著聞淮舟的鎖骨,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汁水的味道,和雨水混在一起,清清爽爽的,很好聞。

兩人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外面的時候就規規矩矩些,只有他們兩個的時候就可以隨意自在起來。

這種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略有出格的“壞事”讓祈蕪有些興奮,又有些啟發,小聲和聞淮舟咬耳朵:

“那你剛才讓我做的事,是不是也不能旁人知道啊?”

不久前在外面的時候,祈蕪說聞淮舟穿不合身的衣服不好,他明明有新衣了,卻還是總穿著祈蕪的舊衣服,聞淮舟就與他耳語了幾句。

當時聞淮舟說的是——沒有祈蕪的味道的新衣服,他穿著很不習慣,要讓祈蕪先穿一遍,然後他再穿。

祈蕪能理解聞淮舟的意思。

他小的時候,大父亞父要出去狩獵採集,只能將他留在家裡,祈蕪就必須得窩在有大父亞父味道的地方才行,只有這樣才會覺得安心。

對於有著獸形與敏銳嗅覺的獸人而言,有時候聞到的味道甚至比眼前看到的東西更加直白、清晰、有用。

雖說吧,祈蕪也覺得他給聞淮舟的那件衣服已經清洗過那麼多次了,根本什麼味道也沒能留下,聞淮舟也還總是穿……所以聞淮舟穿著習不習慣,也許與味道根本沒什麼關係。

但他向來還算是個善解人意的小貓,所以當聞淮舟那樣說的時候,他困惑遲疑了一會兒也還是答應了。

現在與聞淮舟約定了“壞事”,再想起衣服的事,祈蕪才發覺那樣好像也不太對……

聞淮舟託了託祈蕪的腿,讓少年的視線與自己齊平:“小蕪,你要反悔嗎……”

祈蕪的雙手下意識搭在聞淮舟肩膀上,後背抵著門。

“那倒是沒有……唔,不然,你回頭先少拿兩件衣服過來,看看這樣做有沒有用再說。”

聞淮舟順從點頭:“好,那我先只拿兩件。不過,你如果擔心被人知道的話,我不拿過來也可以,你可以直接去我那裡穿。”

誒,這樣似乎更好。

祈蕪眼睛一亮,這樣一來,他就不用擔心會被亞父發現自己這裡有聞淮舟的衣服了。

“可以!”祈蕪連連晃動腦袋,雙腿也跟著晃了晃,“那我下午去找你。”

“好啊,我在家裡等你。”聞淮舟溫柔地笑起來,將被自己無意中抵在門上的祈蕪抱到床邊放著。

第50章 小蕪歷險記1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聞淮舟一走,白羽就看出祈蕪有些坐立難安,顯然心裡是揣著什麼事情,總是惦記著才會坐不住,像個小跳蚤一樣在木屋裡竄來竄去。

被白羽看到了,就欲蓋彌彰,沒話找話,一副他其實很忙的樣子。

白羽看著心裡覺得可愛,面上卻沒怎麼顯露出來,只是裝作沒看出來。

太陽快要高懸到頭頂的時候,狩獵隊才回來。他們今天打了許多獵物,其中還有兩頭長腿獸,長腿獸肉嫩,獸血也是難得的好東西,是以人人都興高采烈,滿載而歸。

祈蕪家中午便臨時加了一道炙烤長腿獸肉,直把他吃得肚兒滾圓,讓亞父給揉了一會兒肚子才舒服。

按照大多數貓科動物的習慣,吃飽了之後是肯定要舔舔毛休息一會兒的,祈蕪平時這個時候早就睡個仰倒了,今日卻不同。

他一直在屋子裡徘徊,眼睛時不時地就往門上瞅,還偷偷地瞄白羽和商水,看他們有沒有回房間休息,一見他們都還在外面,臉上的失落都遮掩不住。

這小貓,是藏不住一點兒事。

白羽與商水對視了一眼,商水有點心軟,和白羽使眼色,示意兩人回房間裡休息,好給祈蕪機會偷偷熘出去。

白羽卻有意逗貓,故意裝作不經意間看到祈蕪的樣子:“哎呀,小蕪,你怎麼不躺下睡會兒?”

祈蕪的圓耳朵一下就豎直了,之前有意無意往門邊走的動作也立刻停了下來,舌頭不住地舔嘴巴:“我、我不困,亞父你們去睡覺吧。”

雪豹的藍眼睛裡寫滿了期待,嘴巴里說著的是讓亞父去睡覺,臉上寫的卻是求求亞父你趕緊去睡覺吧。

白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我也不怎麼困,正好你過來,我給你再梳梳毛。”

祈蕪不情不願地過去,一身子歪倒在白羽腿邊,心裡還有些想不通為什麼亞父今天一點都不困……

他背對著白羽,自然看不到白羽與商水面上的笑意,梳毛這麼舒服的事情,他的尾巴尖卻一直在微微晃動,鬍鬚也跟著唿吸不停抖動,說不出的焦急。

白羽給祈蕪梳了會兒毛,眼見著祈蕪急得就差團團轉了,這才放他一馬,改口說自己又有些困了,和商水回自己房間休息去了。

大父和亞父一走,剛才還裝作昏昏欲睡的祈蕪立刻從地上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抬爪小心翼翼地將門開啟。

回頭看了一眼,白羽與商水的房間門是關著的,裡頭也沒什麼動靜,顯然是睡覺休息了,雪豹很明顯地鬆了口氣,腦袋一頂門縫,一熘煙兒熘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商水開啟門出來,將外頭的門關好,這才真的回房間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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