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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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過太陽的味道很好聞,謝謝你,小蕪。”和祈蕪說話的聞淮舟看起來一切如常,一點兒沒有從背後抱著祈蕪問個不停時的樣子。
祈蕪暈暈乎乎地回家了,直到睡著前還覺得肚子上有火熱手掌在揉。
之後的半個白天,祈蕪總是忍不住想起聞淮舟,一想起他便免不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然後便是走神發呆,心不在焉。
……都怪聞壞粥。祈蕪憤憤地摘下一串漿果。
白羽從樹杈的縫隙間看到祈蕪那張小臉上說不上是氣憤還是羞惱的神色,手上摘漿果的動作沒停,心裡卻搖了搖頭。
如果聞淮舟不是祭司,白羽肯定不會把兩個年輕人鬧彆扭的事情放在心上。
年輕人嘛,今天吵明天好的,他和夥伴年輕時不也是這樣的。
可現在聞淮舟已經是祭司了,祈蕪總不能還是和人家說生氣就生氣、說鬧彆扭就鬧彆扭,傳出去不像話。
白羽琢磨了一會兒,正好這一面的漿果摘得差不多了,他就走到祈蕪旁邊蹲下來,摘漿果的動作不停:“小蕪,你是不是和聞淮舟吵架了?”
祈蕪被問懵了,手上摘漿果的動作頓住,藍瞳眨了眨,一臉茫然地看向白羽:“吵架?我和聞壞粥嗎?沒有啊。”
他的語氣很自然,不像是撒謊的樣子,白羽這就有點納悶了。
他手上揪下一顆紫漿果放進樹葉包裡,想了想又問:“那你是和誰鬧彆扭了?從昨晚到現在一直不太對勁的。”
他不是因為和誰鬧了彆扭才不對勁的。祈蕪的脖頸下面都有點發熱了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只能拖長了音調:“亞父,你別問了嘛……”
白羽只好不提了,伸手揉了揉祈蕪的頭髮,說沒吵架就行,那快摘吧,早點採集完早點回家吃飯。
祈蕪乖乖地“嗯”了一聲,把頭低下去繼續摘漿果,耳朵尖卻還是紅的,從白羽的角度看過去像兩顆熟透的小漿果掛在銀白色的頭髮旁邊。
白羽心裡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只是摘漿果的動作放慢了一些,多分了些神看著小貓,免得他又走神。
第61章 “野生”小蕪
兩人一起將這棵紫色漿果樹上成熟或者即將成熟的漿果摘了個七七八八,帶來的獸皮袋也裝了大半。
白羽記得這附近有面包果,和祈蕪一起在林子裡轉了轉,撥開幾叢矮灌木,果然找到了那幾棵麵包果樹。
麵包果的個頭比紫漿果大得多,金黃色的外皮上帶著粗糙的紋路,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祈蕪伸手拍了拍一個果子,果子發出悶悶的聲響,這就是熟透了可以摘的,他踮起腳尖把它擰了下來,捧在手裡沉甸甸的,比他的拳頭還大一圈。
這邊麵包果很多,兩人索性將餘下獸皮袋的空間都留給了麵包果,摘了十幾個把所有袋子塞得滿滿當當,連繫口的藤繩都要多繞兩圈才綁得住。
今天可謂是滿載而歸,不僅摘了家裡已經快要吃完的麵包果,還意外找到了稀罕的紫色漿果,兩人心滿意足地先回了集合的地方。
這會兒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亞獸人回來了,更多的人還在林子裡採集,空地上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人。
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整理自己的獸皮袋,都是鼓鼓囊囊的袋子。
白羽先交了屬於部落的那一部分,把紫漿果和麵包果各分了一些出來放在部落公用的獸皮袋裡,剩下的也沒讓祈蕪變成獸形揹回家。
獸皮袋裡多是漿果,就算用樹葉都分開包著了,但獸形奔跑回去容易顛簸,一路顛回去漿果非得全爛了不可,那就太可惜了。
白羽和烏晴說了一聲,烏晴看了一眼他們的收穫,笑著說你們家今天中午可以吃大餐了,白羽也笑著回了兩句。
祈蕪還有些不在狀態,烏晴注意到了,還用眼神問了問白羽,白羽搖了搖頭,意思是沒大事,烏晴也沒多問。
不多時,白羽與祈蕪都和烏晴告了別,揹著獸皮袋不緊不慢地步行往回走。
路上兩人走得不快,反正不著急,飯早一會兒晚一會兒不耽誤什麼。
沿途遇到可以採集的野菜和菌子,白羽就停下來摘一些,放在交了公糧後又有了空餘的獸皮袋裡。
兩人還找到了一些節節菜,這種菜不用煮,直接洗乾淨之後和烤肉搭配在一起吃著最好吃,爽口清脆。
回程的路上也有不少收穫,獸皮袋再次變得滿滿當當的。
到家後,白羽忙著將採集來的東西都放好,往常這個時候祈蕪應該會喝點水,坐著歇歇,今天卻有些坐不住,躁動不安似的,在家裡轉了好幾圈。
一會兒走到窗邊往外看看,一會兒又走回來摸摸灶臺上的碗,一會兒又蹲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放在門口的鞋,轉來轉去都快把自己轉暈了。
白羽正在處理麵包果,拿骨刃把外皮削掉,露出裡面淡黃色的果肉,切成塊準備煮湯,餘光看到祈蕪在屋子裡轉悠心裡便覺得好笑。
年輕人的心思,實在是掛在臉上一點都遮掩不住,還說不是和誰鬧了彆扭,這副模樣分明是想要去找誰,卻又拉不下面子的模樣。
白羽心裡門兒清,嘴上卻不說話,這種年輕人之間的可愛事,大人沒必要多管。
而祈蕪猶豫了好一會兒,手指在門框上摳了兩下,還是從角落裡拿了幾片乾淨的大樹葉,挑了些最好的紫漿果包起來,用藤繩繫好拎在手裡。
“亞父,我出去一趟。”
白羽沒問他去哪裡,只是讓他不要忘記回來吃飯,中午吃肉湯燉麵包果,祈蕪應了聲“知道了”,便拎著那包漿果出了門。
平時去聞淮舟那裡時,祈蕪總是快步走著甚至小步跑著的,恨不得一步就能跨到對方的木屋前,今天步伐卻有些猶豫,出了家門走了沒多遠就慢了下來。
靴子踩在泥地上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丈量這條路到底有多長,平時可沒有這種閒工夫和心思。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包紫漿果,紫漿果被樹葉包得嚴嚴實實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里面的果子一個個又圓又大,熟得透透的,捏一下就能擠出紫色的汁水,甜得能把人的舌頭黏住。
聞壞粥沒吃過紫漿果,他應該會喜歡吧?
祈蕪想著想著腳步又停了下來,站在路中間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甩了甩腦袋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走了好一會兒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前面就是通往聞淮舟木屋那邊的小岔路了,祈蕪正猶豫著要不要拐進去,沒成想迎面遇到了才採集回來的紅竹。
紅竹一個人揹著鼓鼓的獸皮袋,看樣子也是剛從林子裡出來。
一看到祈蕪獨自一人站在路上,附近也沒有聞淮舟出沒,紅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快步迎上來,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連獸皮袋在身後甩來甩去都顧不上。
天吶,居然能遇上“野生”的小蕪!
紅竹走得這樣急切,祈蕪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也快步上前:“紅竹,你這是怎麼了?”
紅竹一把攥住祈蕪的手,拉著他往遠離聞淮舟家的方向走:“小蕪,我有事想和你說!”
祈蕪被他拽著,身子也被拉走了,轉身之前還下意識地往聞淮舟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紅竹拉著走了兩三步,他才想起來問:“怎麼了呀?”
紅竹可不敢在聞淮舟家附近說他想說那些話,與祈蕪走了一會兒,確定四周無人,尤其是沒有祭司之後才鬆了口氣。
祈蕪一開始還很擔心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但是走了一會兒,又見紅竹疑神疑鬼的模樣,反而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笑得好看,眼睛彎彎的,神采飛揚。
“小蕪!你還笑我。”紅竹皺了皺鼻子,拉著祈蕪,自己又湊過去,“我早就想和你說了,你覺不覺得祭司……聞淮舟,他有時候對你有些怪怪的?”
過了這麼長一段時間,紅竹心裡也基本上想清楚了。
聞淮舟就是那種好朋友只能有他一個好朋友的霸道性格,所以總是若有似無地擋在祈蕪與其他人中間,這樣久而久之,祈蕪不就只能和他好了?
這可不行!紅竹一定要提醒祈蕪才行。
祈蕪聽了紅竹的話,頓時笑不出來了。
紅竹、紅竹怎麼知道!
第62章 特殊(兩章合一)
祈蕪又不是笨蛋,他當然知道聞淮舟對他與對旁人非常不同。
只有在祈蕪面前,聞淮舟才會有更加真實鮮活的情緒。
他會高興,會故作委屈,會像威風凜凜的獅子,也會像被雨淋溼的貓崽。
而對著其他人的時候,聞淮舟雖然溫和可親,但那只是表象,他的內裡更多是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客氣卻疏離,像有一層薄薄的殼,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面。
只有祈蕪在裡面,一個特殊的被允許的地方。
祈蕪覺得,這種特殊是因為他與聞淮舟格外投緣,所以才會在短短几十天的時間裡好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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