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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囁嚅:“單獨說話,可以嗎?”

祈蕪覺得有點麻煩,但是畢竟來者是客,這客又快要走了,聞淮舟還是部落祭司,他認為自己應該比過去更加顧全大局,所以猶豫了下還是同意了。

“我去和他說兩句話,你們先曬。”他和小夥伴們說了一聲。

小夥伴們或喵或嗷,也有說話的,目送著他和羽族怪鳥走遠了一些。

烏晴舔了舔爪墊,她年紀長一些,閱歷更多:“看來那隻怪鳥是想要追求小蕪了。”

紅竹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他都要走了,還追求個什麼?”

“對啊,他們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嗎,現在還過來幹嘛?”蘆元冥思苦想。

亞獸人們一起冥思苦想,慢慢地,互相看了看眼色,表情都凝重起來。

“絕對!”紅竹低聲道,“絕對不能讓小蕪被鳥人們哄騙走!”

“喵嗷!”

懶散的貓族獸人們立刻警覺起來,一個個仰著頭往不遠處看,生怕羽水使出什麼陰謀詭計,騙走了他們的小蕪。

-

祈蕪與羽水走遠了些。

空地邊緣有一棵枯了一半的大樹,枝頭壓著未化的積雪,羽水站在樹下,手指捏著自己披風上的一根彩色羽毛,來回捻著,都要捻翹邊了。

他被羽雨教訓過之後,態度端正了很多。

他是真的喜歡祈蕪,那雙藍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的心跳還是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羽水在羽族見過很多漂亮的亞獸人,沒有一個像祈蕪這樣,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讓他挪不開眼睛。

他快要走了,明天一早羽族就要啟程回去,他不想帶著遺憾走,至少要把話說出來……

羽水深吸一口氣,冷風灌進肺裡,嗆得他咳了一聲。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頭看著祈蕪,聲音有點抖:“祈蕪,我喜歡你,我可以成為你的伴侶嗎?”

說完這些,他的臉一下子紅了,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認真一些。

“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羽毛、貝殼、珍珠,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們部落有很多好看的東西,你肯定沒見過,我可以帶你去海邊看日出,那邊的太陽是從水裡升起來的,整個海面都是金色的,等到冰雪都化了,我們可以一起在金色的海里游泳……”

祈蕪有點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

他眨了眨眼睛,不用思考就拒絕了:“謝謝你,但是不可以。”

他連猶豫都沒有,拒絕得不費任何力氣。

羽水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哽在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調:“為什麼……是我的羽毛不夠鮮亮好看嗎?還是我不夠閃亮?求偶的舞蹈我也——”

“和那些都沒有關係。”祈蕪歪著腦袋,銀白色的頭髮從肩上滑下來,垂在臉側。

他的藍瞳清澈見底:“我不喜歡你呀。”

羽水繃不住了,“哇”地一聲哭出來,哭聲在空地上回蕩,驚起了遠處樹枝上蹲著的幾隻寒鴉。

他轉過身跑了兩步,身體往下一蹲,人形在跑動中驟然變化,一隻巨大的鳥騰空而起,翅膀扇動時帶起的風吹起地上的雪末子,揚了祈蕪一臉。

祈蕪連忙“呸呸呸”,誰料剛飛起來的大鳥聽到聲音飛得更快了,哭聲好似也更大了。

羽水一邊飛一邊往下掉東西,像是下雨一樣,祈蕪喊他,他差點翅膀一歪從天上摔下來。

還是飛過聚眾曬太陽的亞獸人們時,他才聽到下方的貓族獸人們喊他回去撿東西。

羽水在空中撲騰了兩下翅膀,掉頭飛回去,連人形都沒變,一股腦兒地把東西全含進嘴巴里。

嘴巴里滿是東西,他最後看了一眼還在抹臉的銀髮少年,翅膀用力一扇,這次真的飛走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祈蕪擦乾淨臉,站在原地,目送那隻色彩斑斕的大鳥越飛越遠,變成一個小彩點。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雪地上被踩亂的腳印和幾片被遺落的碎羽毛,彎下腰把那根彩色的長羽毛撿起來,拿在手裡轉了轉,羽毛在陽光下閃著綠紫色的光澤。

他想了想,把羽毛插在旁邊的雪堆裡,像插了一面小旗。

他真的覺得這傢伙怪里怪氣的,從一開始就是,可能確實是腦袋不好使,不過羽毛還挺好看的。

祈蕪拍拍手上的雪渣,轉身往回走。

他很快將這件事丟到腦後,回到小夥伴們身邊。

空地上那些貓科動物們還趴在原來的位置,有人形有獸形,擠在一起像一堆疊放的毛墊子。

蘆元等人都看到了羽水離開時的狼狽模樣,一個個都放下心來,依偎在一起,貓疊貓地曬太陽,唿嚕聲很快就傳開了。

第91章 擼貓日常

聞淮舟是過了兩天,才從來自己這裡取凍傷藥的獸人口中得知了羽族怪鳥被祈蕪兩句話說哭了的逸聞的。

來取藥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貓獸人,手背上裂了好幾道口子,聞淮舟給他塗藥的時候他嘴裡唸叨著“現在的羽族獸人居然這麼不像話”。

聞淮舟沒在意,繼續塗藥,纏好獸皮條。老人走之前說了一句。

“聽說那個羽族的小夥子哭了半天,飛走的時候還在哭,倒也可憐。不過再可憐小蕪也不會和他去羽族的。”

聞淮舟的手頓了一下,問了一句:“哪個羽族的小夥子。”

老人想了想,說就是那個穿得花裡胡哨的,身上掛得叮叮噹噹響的那個,叫什麼水的。

聞淮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不動聲色地送走拿藥的獸人,幫他把門推開,看他走遠了才把門關上。

門一關,他就轉身往裡屋走,換了件厚毛裘,把領口攏緊,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冷風撲面而來,睫毛上立刻凝了一層白霜,聞淮舟沒有停,靴子踩在雪地上,走得很快,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從今早開始,天氣已經冷到了難以在外面久留的地步,外面幾乎看不到獸人的身影了。

祈蕪在家裡也是獸形,蜷成毛茸茸的一團,鑽在厚毛裘裡,只露出一顆圓圓的腦袋。

他正在舔爪背上的毛毛,舌頭上的倒刺將毛毛一縷一縷地梳開。

聞淮舟熟門熟路地從窗戶翻進來,逮捕被窩裡的雪豹。

冷冷的空氣和熱熱的人一起鑽進來,祈蕪驚得小嗚一聲,聞到聞淮舟的味道後,小小地打了個噴嚏,而後窩在人類溫暖的懷抱裡。

雪豹的身體從蜷縮的姿勢慢慢舒展開,把肚皮貼在聞淮舟的大腿上,那裡的毛最短,最能感受到體溫。

聞淮舟都沒有提羽水,手下敗鳥而已,不值得他開口。

和祈蕪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不想提無關緊要的人,連名字都不想說,說了浪費空氣。

他從上到下地擼豹。

先摸頭,手指從雪豹的眉心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上顎,指腹蹭過那些細密的短毛,再摸摸雪豹的臉,掌心貼著那兩片圓潤的顴骨,拇指在耳根後面打圈,那裡的毛又短又密,摸起來滑熘熘的。

雪豹的眼睛眯了起來,耳朵往後壓了壓,聞淮舟又摸摸雪豹的爪爪,把一隻雪白的爪子握在掌心裡,輕輕捏了捏爪墊,爪墊肉乎乎的,捏下去會慢慢彈回來。

祈蕪的指甲從爪墊裡伸出來了一點,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撓他。

聞淮舟識趣地轉移陣地,開始摸雪豹的肚皮,手指順著肋骨往下滑,腹部的毛又軟又薄,最後還順了一把毛茸茸的大尾巴。

祈蕪不耐煩這個,聞淮舟見好就收,把手收回來,重新抱住他,低下頭親親他的頭頂。

嘴唇碰到皮毛的時候能感覺到那些細密的絨毛在嘴唇下微微彎曲,如同在親吻一朵還沒完全開放的蒲公英,輕輕一碰就會飛走。

祈蕪甚至都沒有變成人形,他不想動,身體陷在毛裘和聞淮舟的體溫之間,連尾巴尖都不想抬一下。

他就這麼懶洋洋地窩著,眼睛半睜半閉,唿嚕聲從喉嚨深處傳出來,低沉而持續。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尾巴從身側伸出來,纏住了聞淮舟的腰,毛茸茸的尾巴像一條厚實的毛毯,把聞淮舟的腰腹裹得緊緊的,箍得人動彈不得。

“好霸道的小貓。”聞淮舟“抱怨”道。

祈蕪還能更霸道,尾巴纏得更緊了。

聞淮舟吸氣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圈毛茸茸的重量壓著腹部,唿氣的時候又松一點,像是在隨著他的唿吸調整鬆緊。

聞淮舟笑了兩聲,俯身將臉埋進雪豹柔軟的腹部,鼻尖抵著那些細密的短毛,嘴唇貼著軟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肚子上的毛沒有嵴背的厚,能感覺到聞淮舟鼻尖的涼意和嘴唇的溫熱。

祈蕪有點點癢,肚皮起伏的幅度更大了些,喉嚨間的唿嚕聲卻響了許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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