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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淮舟並沒有待太久,一個多小時後,他從毛裘裡出來,幫祈蕪把毛裘重新掖好,再把窗戶關上,關到只留一條小縫,夠換氣又不會讓冷風灌進來。

他站在窗邊回頭看了一眼,雪豹已經從毛裘裡露出了整張臉,藍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玻璃珠,看著他,沒有眨眼。

聞淮舟彎了一下嘴角,翻窗出去了。

祈蕪還有點捨不得。

窗戶關上之後,屋子裡安靜下來,被窩裡還殘留著聞淮舟的體溫。

雪豹把臉埋進聞淮舟躺過的那一側,鼻尖蹭著那一片還帶著溫度的毛裘,閉上眼睛。

他在殘留著聞淮舟氣息的被窩裡小睡了一會兒,做了一個很短的夢,醒來的時候不記得夢到了什麼,只記得嘴角是翹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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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白羽喊祈蕪吃飯。

家裡就三個人,但是吃飯從來不煳弄,今天吃的是海菜咕咕鳥蛋湯、莖塊燉肉和脆脆菜。

一家三口邊吃邊聊,主要是在討論明天吃什麼。

寒季不就是這樣的嗎,吃吃喝喝養養肉。

白羽往祈蕪碗裡夾了一塊莖塊,隨口道:“中午你又在淮舟那裡吃咬嘴果了?”

祈蕪中午確實在聞淮舟那裡吃的,聞淮舟做了一道咬嘴果釀肉,他吃了一點點,就一點點,因為咬嘴果還是有點辣,

“嗯!中午吃了咬嘴果釀肉,可好吃了!我都學會了,明天我做給你們吃,好不好啊亞父?”

祈蕪的筷子在碗裡戳了兩下,夾起一塊莖塊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藍瞳裡滿是躍躍欲試的光。

白羽當然說好了。

結果第二天祈蕪差點把灶臺給炸了。

第92章 祭司大人出事了!

當祈蕪說他要做飯的時候,白羽其實是有點期待的。

祈蕪平時很少主動做飯,偶爾做一次雖然會把廚房弄得亂七八糟,但吃起來味道確實不錯,也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商水當時聽見,第二天就早早幫著切好了肉。

用的正是剛剛換來的銀刀,這刀再鋒利其實也沒有雪豹的尖牙利齒鋒利,但在商水眼中,祈蕪還是那麼小一團,別說切肉了,就是拿著刀都讓他看得心驚,哪裡會讓祈蕪自己切。

甚至不止是肉,青色咬嘴果裡的瓤和籽也給提前挖乾淨了,免得祈蕪上了手又揉眼揉嘴巴給辣到了。

白羽一開始還調侃商水操心太過,轉了幾圈之後,沒忍住上手把挖乾淨的咬嘴果沖洗了一遍。

商水瞧見,悶頭在一旁笑,被白羽嗔了一眼。

亞父大父已經給準備好食材了,祈蕪又不是沒做過飯,按理來說也不至於差點把灶臺給炸了,這其中當然是有意外與插曲的。

事情還要從祈蕪剛開始做飯說起。

當時他已經把肉餡調好了,一團團塞進咬嘴果裡,蒸多久他也知道,蓋上木蓋就認認真真地候在一旁等著時間。

白羽與商水也一直在旁邊瞅著,這次咬嘴果釀肉到現在都順利無比,他們心裡也很自豪,又有一點點酸澀,若祈蕪一直是不需要做飯也不會做飯的小貓才好呢。

一家三口守在旁邊,等著香噴噴的咬嘴果釀肉出爐,外面卻突然嘈雜了起來。

最近冷得厲害,如非必要都沒有獸人會待在外面的,屋外常常非常安靜,這會兒突然吵吵嚷嚷的,一下就引起了屋內三人的注意。

商水聽了片刻,發覺可能是外面出了什麼事情。

他的耳朵比白羽靈一些,聽到遠處有人在喊,喊的是什麼聽不太清,但聲音裡的焦急與擔憂隱約能夠感受到。

商水放下手裡的東西,對白羽與祈蕪說:“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說完便走到門口去推門,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他領口的毛裘翻動了一下,他側身出去,沒讓冷風多鑽進來。

白羽有點不放心,往灶臺那邊看了一眼,火還燒著,鍋裡咕嘟咕嘟地冒熱氣。

他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跟到門口,又回頭叮囑祈蕪別擔心,就在家裡等著。

蕪乖乖點頭,把手裡的木杓放在灶臺上,目送亞父和大父出門。

門關上了,冷風被擋在外面,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灶膛裡柴火的噼啪聲和鍋裡蒸汽頂動木蓋的聲音。

祈蕪轉身回到灶臺前,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一根細柴,火苗舔了一下柴頭,慢慢爬上去。

不多時,鍋裡的香氣開始往外冒了,淡淡的混著肉餡的油脂味和咬嘴果特有的那種微辣氣息。

祈蕪吸了吸鼻子,覺得再過一小會兒就可以揭蓋了,再蒸一會兒就好。

他的目光從鍋蓋移向門口,木門關得嚴嚴實實的,門縫裡透進來一點灰白色的光,沒有人回來。

亞父和大父出去有一陣了,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久還不回來……

他不住地往門邊瞅,等著亞父大父推門進來,卻始終都沒有等到。

又過了一會兒,祈蕪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冷風立刻從縫隙裡鑽進來,撲在他臉上,涼颼颼的。

外面已經沒有人走動了,雪地上有幾串新鮮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小路盡頭。

遠處好像有人在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祈蕪把窗戶關上,轉身回到灶臺邊,鍋裡的蒸汽比剛才更濃了,木蓋被頂得輕輕震動,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他正要伸手去揭蓋,木門倏然被推開了,帶著一股冷風,吹得灶膛裡的火苗歪了一下。

進來的不是白羽和商水,是紅竹與圖南。

紅竹的靴子上全是雪,臉頰被冷風吹得發紅,唿吸急促,胸口起伏著。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迅速找到祈蕪,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

“小蕪,祭司大人出事了!”

聞言,祈蕪悚然一驚,手裡的木蓋差點滑落,手指在蓋沿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把木蓋放在灶臺上,顧不上鍋裡的東西,立刻走上前去。

還沒張口問,紅竹已經攥住了祈蕪的手腕,拉著他就往外走,圖南在後面跟著。

幾人一邊跑一邊說話,紅竹的語速雖然快,但說話有條理,幾句話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了清楚。

早些時候有個獸人去聞淮舟那裡取藥,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敲了門沒有人應,喊了兩聲也沒有人應,就蹲在門口等著。

沒等多久卻聽到屋裡面有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

剛才叫人不理,屋子裡怎麼會有人弄出動靜?

獸人擔心是聞淮舟出了什麼意外,又不敢直接闖進去,只好一邊告罪一邊推開門。

沒走幾步就看見祭司倒在地上,臉色通紅,嘴唇乾裂,唿吸急促而滾燙。

祈蕪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個獸人被嚇到了,趕緊把聞淮舟從地上扶起來放到床上,用毛裘把他裹好。

聞淮舟那時候已經燒得有些迷煳了,嘴裡含混地說了幾個字,聽不清是什麼。

獸人在部落裡住了大半輩子,見過族人發高熱的樣子,知道這燒得不輕。

他六神無主,連忙變成獸形跑去找族長,快到族長家的時候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住在附近的獸人們聽見也都嚇到了,一個個從屋子裡跑出來。

田野更是一刻不停地就往聞淮舟那邊去了,靴子都沒繫好,一路跑一路往下掉。

祈蕪之前在家裡聽到的外面的吵嚷聲,就是獸人們逐漸都知道了祭司昏迷的事情。

獸人越去越多,聞淮舟家裡家外都被擠滿了。

田野擔心人多會出意外,又怕屋子裡太悶太亂反而對聞淮舟不好,便出言讓大家都回去,只留了少數幾個獸人,商水與白羽就在那邊。

紅竹說族長特意吩咐他來找祈蕪的,畢竟部落裡和祭司關係最好的人就是祈蕪了,這種時候肯定是要在場的。

第93章 降溫

紅竹語速飛快,在三人跑到聞淮舟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了。

祈蕪推開門的時候,屋裡的藥味很重,是從灶臺那邊飄過來的,混著柴火熄滅後的煙氣,有點嗆鼻子。

幾個獸人站在灶臺邊低聲說話,看到祈蕪進來,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白羽在灶臺邊熬藥,看到他進來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只是朝臥室的方向偏了偏頭。

商水站在臥室門口,眉頭鎖著,看到祈蕪的時候那道鎖似乎鬆開了一點,然後又鎖上了。

祈蕪走進臥室,聞淮舟躺在床上,毛裘從下巴一直蓋到腳,只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燒得通紅,從顴骨到耳根都是深色的紅,嘴唇乾得起皮,眉心微微蹙著……祈蕪從沒見過聞淮舟這麼虛弱狼狽的樣子。

好在聞淮舟成為祭司之後的這段時間裡,已經將摸索出來的部分草藥的用法都教給獸人們了,其中就有治療風寒感冒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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