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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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早已有了猜測,但還需要確認:“你有獸形了?”
聞淮舟沒有否認,他的聲音還有點啞,清了清嗓子才說出來:“昨晚突然就變成了獸形,是一種蚺,體型有點大,把房間弄亂了。”
田野見多識廣,曾在獸神祭見到過蛇族獸人。
那些蛇族獸人來自很遠的地方,身體細長,動作靈活,走起路來像一條被風吹動的帶子。
老族長的目光在廢墟上又轉了一圈,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思索。
“那你從前有可能是蛇族部落裡的……淮舟,你有想起什麼嗎?”
聞淮舟知道田野是在擔心自己有可能恢復了記憶,想起了自己的族群,會離開這裡。
他給田野吃了一顆定心丸:“族長,我不是蛇族獸人,我也不會離開這裡。”
田野有點羞愧,眉毛動了一下,嘆了口氣。
“抱歉啊淮舟……哎,你現在畢竟是失去了從前的記憶,不記得從前的家人與朋友,如果你恢復了記憶,想要離開這裡我們不會阻攔的。”
老族長停頓了一下,真誠而鄭重:“我們始終會記得你給我們帶來的一切,只要你願意,你永遠都會是我們的祭司、族人與夥伴。”
聞淮舟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反正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他轉移了話題,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我從前沒有獸形,昨天變化之後也很笨拙,沒有離開太遠。族長,得麻煩你通知族人們我的獸形不是貓,否則他們以後看到我肯定會警惕應激。”
這田野當然知道,他一口就應下來:“而且之後得幫你重新擴建一下木屋,你獸形很大,現在住的地方太憋屈了。”
老族長的目光在房間裡打量,估算著聞淮舟獸形的大小。
聞淮舟卻搖了搖頭。
“這個不急,當初建木屋其實也是權宜之計,現在窯能燒出瓦,就能繼續燒磚,我們可以蓋磚房,比木屋更加堅實穩固,保暖防風。”
他到時候會再研究一下土炕,爭取讓下一個寒季暖和起來。
聞淮舟敢說,田野都不敢想,木屋已經這麼好了,那比他還要堅實穩固、保暖防風的磚房會是什麼樣子啊。
老族長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一下就把自己想美了。
聞淮舟作為事實上的新生獸人,肚子裡揣著滿滿的疑問,一點兒都沒給田野留暢想的時間,倒豆子一樣,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地問。
“族長,我應該怎麼在獸形與人形之間轉換?我昨天試了很久都沒能變回人形,後來睡著之後才自己變回去的。”
這是正經事,田野也嚴肅了起來:“小獸人很難掌控獸形與人形的變換,所以他們都是亂變換的,直到度過哺乳期,才慢慢學會控制……你應該會更快一點,首先,你要熟悉你的獸形與人形……”
田野非常耐心,幾乎是掰碎了告訴聞淮舟的。
聞淮舟學習能力與領悟力很強,提煉了田野所說的要點。
在熟悉自己的基礎上,想要變換成另一形態,就要想象著用另一形態覆蓋、替換目前的狀態,一開始這種變換會很慢,等到熟練了,就能做到心念一動就可以變換形態了。
田野是先來的,禾草慢一點,不過他帶來了很多食物。
聞淮舟三兩下全吃了,他吃東西的姿態豪放卻不狼狽,和平時的斯文不太一樣,把禾草都看呆了。
聞淮舟不為所動,他趕時間,祈蕪又不在這裡,裝給誰看?
填飽了肚子,聞淮舟決定在田野的看護下嘗試變換成獸形。
他閉上眼睛,回想著自己的獸形,從大概的形狀逐漸細緻到鱗片的顏色……慢慢地,他的身體有了融化扭曲的趨向。
他找到感覺了。
對於田野與禾草來說,眼前這一幕是相當震撼的。
他們習慣於人形與貓科動物的轉化,卻是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旁觀一場人與蚺的緩慢轉變,一條龐然大物逐漸塞滿房間,逼迫得他們逐漸退到堂屋,冰冷生澀的氣息彰顯著存在感。
禾草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這是他見過的體型最大的獸人獸形。
一種與貓科動物截然相反的……冰冷美學。
在充滿房間的橄欖綠中,一雙橙黃的豎瞳倏然出現,眼睛之下有黑色花紋,後眼處有寬大的紅棕色條紋,頭部轉動間,花紋也隨之轉動。
“嘶嘶。”
分叉的蛇信捕捉著空氣裡的資訊。
田野眼力更好,他仔細觀察著聞淮舟,忽然“咦”了一聲:“淮舟,你這體型……”
聞淮舟獸形時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太大了嗎?”
“應該還能長。”田野說,“我見過體型很大的蛇類,它們和貓科動物不一樣,貓科動物真正長成之後就會定格,蛇卻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大,我沒太仔細打量過蛇獸人的獸形,但是你應該可以繼續長大。”
聞淮舟沉吟:“這樣嗎……”
那就長唄。
反正他又控制不了。
第101章 登門
“蚺?啥是蚺?”
“呃,蚺就是蚺!”
“……就是大蛇啦……”
“多大的蛇?”
“……”
部落里人人都在討論祭司。
他們的殘疾亞獸人祭司“唰”地一下變成了雄性獸人,又“歘”地一下有了獸形,獸形還不是貓科動物,而是蚺,據說是一種大蛇,比普通的蛇大得多得多……
具體有多大,大家都不知道,祭司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這幾天都沒出現,他們也不能貿然去打擾。
祈蕪也聽說了,他見過最大的蛇也只有小臂那麼粗,三四米長,就算再往大了想象,也想象不出來。
所以,聞壞粥的獸形好小哦。
說是大蛇,也只是與同類的蛇相比,與他這樣真正大體型的雪豹比起來,那就小小的了。
想盤。
雪豹窩在灶臺前,大爪墊在空氣裡一踩一踩的,指甲都冒出來了,泛著森森的寒光。
他在樹林裡的時候也碰到過蛇,小小滑滑的,爪子一拍就會被他牢牢地踩住,掙扎也只是會左右彈動,小部分帶毒的毒蛇甚至咬不穿他的皮毛。
當時祈蕪只覺得那些蛇有點討厭,現在想一想,其實也挺可愛的……
白羽拿著一大團海菜從旁邊經過,他正要去找鋒利的銀刀將海菜割成小塊,瞥見祈蕪踩奶的動作,他忽然有了主意,蹲下身捏著雪豹的一隻爪子往海菜上劃了幾下。
“唰唰唰”地,一大坨海菜就被分割成了一個個的小塊。
雪豹還沒搞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湛藍的眼睛睜得圓熘熘的,茫然地望著亞父,嘴巴微張,小聲又短促地叫了一聲。
白羽滿意地團好海菜,拍了拍雪豹的腦袋:“沒事,繼續玩吧。”
亞父走了,留下爪尖沾染了海菜氣息的祈蕪,他盯著爪子,湊過去試探地舔了一口。
有點鹹。
祈蕪一邊呸呸呸,一邊舔舔舔,總算是把爪子給清理乾淨了。
“小蕪過來洗臉。”白羽的聲音遙遙傳來。
祈蕪驚訝地探出腦袋,亞父怎麼知道他又把腦袋往灶臺裡面鑽了?
暹羅貓一樣黑臉的雪豹不解地噠噠噠走了過去,被白羽抓住,仔仔細細地擦了臉,又清理了爪子,每一隻都擦得乾乾淨淨。
祈蕪惆悵地舔了舔嘴巴,早知道他剛才就不舔爪子,白被鹹了。
白羽重新燒起灶:“不許再往灶裡鑽了啊,當心你鬍子被燒掉,到時候連走路都不會走了。”
“知道啦。”祈蕪趴在白羽腿邊,腦袋蹭來蹭去。
白羽正在準備午飯,免不了要走來走去,被雪豹絆得不行。
一人一豹正在糾纏,一大早就被族長喊走的商水回來了。
他在門口清理了身上的積雪,進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種沒有反應過來似的表情。
白羽看了一眼:“這是怎麼了?”
商水就說:“早上族長找我們幾個過去是去清理祭司的房間的……”
其他幾個獸人都是隨便找的,唯有商水是田野特意叫來的,畢竟聞淮舟這邊的情況,是得讓商水一家提前瞭解一下。
商水沒有見到聞淮舟,但他見到了被數次形態變換摧毀成碎渣渣的房間,他是經驗豐富又敏銳的獵手,從房間裡的痕跡就能看出造成這一切的是一個龐大的傢伙。
再加上他也知道祭司的獸形是一條大蛇,原本他和祈蕪的想法差不多,現在卻一點都不能想了。
那條大蛇,已經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了。
祈蕪聽著,嘴巴都忘記合上了。
能把房間塞滿的蛇……?
祈蕪非常熟悉聞淮舟的房間,知道那裡的大小,能把那裡填得滿滿當當的蛇……不,是蚺,他到現在才對聞淮舟的獸形有了具體的感受。
蛇本身就能夠吞下比自己體型還要大的獵物,更別提聞淮舟那樣的龐大,他一張口就能把祈蕪吃到肚子裡去……祈蕪想著,有點愣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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